第一百七十九章

“哥哥，你才说过，诺艾尔是个信守约定的小东西，对不对？！”虽然视线已经被泪水彻底模糊，诺艾尔依旧能感受到哈迪正注视着自己，“那，如果诺艾尔成为哥哥的妻子，哥哥是不是也会信守约定，和诺艾尔好好地在一起？！” 说着，诺艾尔抬起小手，用力的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将鲜血涂抹在了胸口的血纹前，抬起头望向了哈迪。 “我，诺艾尔·菲特，至此不再犹豫，不再迷茫，愿成为哈迪·菲特的妻子，与他白头偕老，患难与共，不离不弃，永结同心！” 这是诺艾尔有生以来第一次用“我”这个称谓——在那之前，她一直都是用名字来称呼自己的。 这个娇小的人偶，自出生以来整整十三年，不曾有一秒将自己视作一个正常的生命，也从未有一刻认为这世间有着自己的存身之所，甚至自一开始就确信了自己是一个不该降生的诅咒之物。 但，当看到哈迪为她燃烧起了十色的魔力光焰，当再一次被自己心中最亲爱的人即使牺牲一切也要保护时，她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一件她早就该明白，却直到此时才完全领悟的事。 原来，即使是这样的她，也依旧有着被人爱着的资格。 而为了这些深爱着她的人活下去，并且同样拼尽所有去反过来保护他们，就是她存在于此的意义。 刹那间，鲜红色的光芒自诺艾尔胸口的永结血纹绽放，宣告着一生一世的配偶契约就此完成，也代表着诺艾尔终于彻彻底底的属于了哈迪——无论情感是还是精神，无论是肉体或是灵魂，自打这一刻起，她都永永远远的只属于哈迪一人。 而同一瞬间，永结血纹的效果也随之发动，诺艾尔的那满腔的真情实感，毫不保留的传达到了哈迪的心中。 焦急、悔恨、担忧； 依靠、倾慕、爱恋； 苦恼、悲伤、孤独； 痴心、钟情、思念…… 如遭雷击的哈迪愣了愣，然后泪水如清泉般喷涌而出。 是啊，正如他期望着诺艾尔好好活着一般，诺艾尔又何尝不希望他好好活着。 为挚爱而牺牲自己这件事，他们都彼此考虑过，也都已经有了觉悟。 可真的当这一刻来临时，真的让对方眼睁睁的目送着约好了共度余生的人为自己而死时，这又是何其残忍与绝望…… 因为原来从一开始，他们俩就是同一个想法—— “我可以为你而死，却更只为你而活。” 既然如此，倘若失去了此生挚爱的另一半，她/他又是否真的能好好独活？ 魔力已经燃烧了大半，原本已经近乎虚脱的哈迪，不知从何处突然涌起一股力量，狠狠的踹开了德古拉，带着那副光焰逐渐熄灭的身体朝地面坠去。 四个女孩子没有丝毫的犹豫，纷纷冲向了同一处，在哈迪落地前七手八脚的接住了他。 此时的哈迪面色一片惨白，呼吸更是气若游丝，可当他看到了诺艾尔那张无比熟悉，却已经哭花了的小脸时，还是努力的挤出了一丝笑容。 “原来……我们真的……一直都一模一样……”用最后的力气对着诺艾尔说完这句话后，哈迪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老师！老师！！！醒醒啊，老师！”看到这幅景象，蕾拉、安德莉亚和秋叶都吓坏了，不停地叫唤道。 “……哥哥他不要紧的。”正当众人以为哈迪就要这样命殒当场的时候，诺艾尔用小手按住了哈迪胸口，仔细用魔力在哈迪的身体里游走了一圈后如此说道。 “可……可是……老师他这幅模样……”另外三个人都满脸不信的看着诺艾尔。 “……一点没事是不可能的，哥哥的魔力已经大幅度的受损。但是，因为伤势大多来自于自身魔力的燃烧而非外部攻击，所以身体的各个机能还在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运作，暂时性命方面没有什么危险……”诺艾尔的小手在哈迪胸前画了四个小型的光明系符文后，轻轻的低声吟唱了一会儿，一道金色的光罩就将哈迪包裹在内，全方位的保护了起来。 “我先帮哥哥稳定住体征，之后只要妥善治疗，哥哥一定不会有事的。”诺艾尔朝着其他人笑了笑，如此保证道。 虽然那份笑容在诺艾尔满是泪水的小脸上，没能给人带去太多的安心感，但同伴们还是立刻就相信了她。 因为，她是诺艾尔。 如果这世上有谁会把哈迪的安危永远摆在第一位，那么一定是诺艾尔。 替哈迪紧急处理完后，诺艾尔转过身，右手将白鸢尾虚空一挥，左手也召唤出了黑百合，身体缓缓的悬浮而起。 “但是，眼下这一刻，我们还有只害虫要处理掉。”看着不远处终于处理掉了身上残留的光焰，却也因为受到重创而落回地面，连身形都变得有些透明的德古拉，诺艾尔冷冷的说道，“安德莉亚、秋叶、蕾拉姐姐，你们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事到如今，何必再问？”秋叶摇了摇头，神色同样肃穆，手中的短弓也已是蓄势待发。 “就是就是，诺艾尔也太见外了！”安德莉亚笑着附和道，只是原本曾经天真烂漫的她，此时的笑容里已是没了一丝的笑意。 蕾拉则什么也没说，单纯的用拳套在胸前重重的相击一下作为了答案。 仇恨与怒火在四个女孩子的心间蔓延开来，即使对象是魔界的至尊帝王，她们此时也再没有了丝毫的踌躇与胆怯。 因为接下来的战斗，与她们所谓的任务、使命、责任、义务，一概无关。 她们想要将面前的敌人挫骨扬灰，只是因为这个畜生不如的家伙伤害了自己的老师。 自己最亲爱的，最敬爱的，最心爱的哈迪老师。 而她们，无论出身何方，无论年龄大小，无论所求何物，都有着同样的一个身份—— 她们是哈迪的魔法少女学生们。 下一刻，诺艾尔法杖轻挥，秋叶箭蓄弦上，安德烈亚举盾冲锋，蕾拉疾步暴起。四个女孩子即便没有任何的指挥号令，也极为默契的同时发起了攻击。 德古拉见状，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将紫色魔力包裹住手掌，狠狠的虚劈而下。 青石的地面随即如同水面一样被轻而易举的切开，碎石如同波涛般汹涌而起，将安德莉亚和蕾拉的攻势阻碍的同时，一道紫色冲击波如同劈开海潮般的剑气似的径直的奔向了秋叶。 诺艾尔立刻将白鸢尾重重的一顿，一股柔和的轻风就将秋叶直接送上了半空中，她自己也在身前召唤出一面银色的护盾，将冲击波不声不响的消于无形。 另一边，蕾拉一个滑铲堪堪躲开几块贴面飞过的碎石，紧接着又立刻站起向前一个箭步，最后横过身体空翻了小半圈，就这样轻巧的腾挪移动着避开了所有的攻击，来到了德古拉的面前，将闪耀着金光的右拳狠狠轰出。 与此同时，安德莉亚也紧跟着出现在了蕾拉的身旁，只是相比于蕾拉那灵活的行动，略显笨重的巨乳少女处理的方式就比较的简单粗暴——她是直接将盾牌展开，一路将碎石撞开后冲至此处的。 德古拉看着朝自己逼近的二人，大手一张迎上了蕾拉的右拳，稍稍的凭空虚握，就在蕾拉惊愕的表情里停住了她的攻击，然后他反手一把拽住蕾拉的手腕，将蕾拉足足甩了半圈后砸向了安德莉亚。 处理掉正面的攻势之后，德古拉又不紧不慢的手指连弹了三下，三颗随之出现的紫色光珠就从手中飞舞而出，撞掉了秋叶从半空中射来三只青色箭矢。 骑士枪刚刚举起的安德莉亚眼见着蕾拉撞向自己，立刻沉下身体单膝跪地，将盾牌上的火焰彻底散去，只留下一扇光滑的盾面斜置于身前。 蕾拉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左手用力在地上一抓，减缓速度的同时调整了身形。 紧接着，安德莉亚就用盾牌稳稳的接住了蕾拉，然后左手用力的将盾牌反举高挥的同时，右手的长枪迅疾猛烈的突刺而出。 而借用盾牌当做跳板的蕾拉高高跃起后来到了秋叶的身边，用之前德古拉甩开自己一模一样的方式抓住了秋叶，反过来朝着德古拉甩去。 秋叶当即收弓于背，笔直的冲向德古拉的同时，将右手按在了寒绯的刀柄上。 德古拉刚刚将安德莉亚的长枪踩在脚下，将眼前的骑士少女一腿踹飞后，就瞧见了上方准备发动攻击的东洋巫女。 可正当他打算用魔弹将秋叶直截了当的击落时，无数冰晶凝结成的箭矢出现在秋叶的周围，随着诺艾尔高喊出声的“霜天坠万箭”，先一步狠狠的砸向了他。 无奈之下，德古拉头一次在少女们连番攻击中采取了防守，召唤出紫色护盾将冰箭尽数挡下。 也就是这个时候，秋叶小腹处的黑色淫纹猛然亮起，青色的魔力将她的身体层层包裹，让她的冲刺进一步加速。 下一刻，伴随着“枫樱流·攻之二型——丛云椛”的轻喝声，银色的利刃寒光出鞘，一击就将紫色的护盾劈的粉碎，短短的一瞬间，秋叶就已经来到了德古拉的身后，凛冽的疾风也随之划过了德古拉的脖颈，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清晰可见的伤口。 德古拉怎么也无法相信，曾经在魔界战争中叱咤风云的自己，会在灵界这么一个小小的破角落里，被四个自己平时可以随手捏死的丫头片子所伤——这对于他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奇耻大辱，即便此时的自己是一个分身，一个实力受创的分身，他也绝对不能接受这个结果——然而，颈部那剧烈到远在皇宫内操控分身的本人都足以感受到的刺痛，让他明白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怒不可遏的德古拉暴吼一声，手中的紫色魔力大炽，转身抓向了背后的秋叶。 虽然秋叶此时还没能恢复行动，但拔地而起的十二道冰柱瞬间就将她包裹在内，而冰牢的外围更是围绕起一圈的银色护盾。 急火攻心的德古拉如同抓豆腐似的，几下将诺艾尔和蕾拉布置的防御轻而易举的抓碎，却也因此不得不缓了缓身形，也就是这一丝丝短暂的停顿，让他失去了进攻秋叶的机会。 手指尖即将触碰到秋叶的那一刹那，德古拉突然眼前一花，目睹着骑士少女在一道金光的包裹之中突然出现，将东洋的巫女一把抱起后，又在同样的一道金光中消失，就这样于毫厘之间把人从自己的面前救了下来。 稍稍愣了愣，德古拉缓缓恢复了立定的身姿，转过身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对面四个重新聚首的女孩子，双目近似要喷出火来。 小腹处金色淫纹闪烁的安德莉亚将怀中的秋叶放下后，朝着对自己道谢的秋叶笑了笑，就再次举起了枪与盾。 “第一回合就能伤了德古拉虽然很好，但这下他对我们的警戒心怕是也提到了极点，接下来的战斗可就没那么简单了。”蕾拉深吸了一口气，左手朝着右侧的肩膀释放了少许的冰霜喷雾，将之前被德古拉甩开时受到的拉伤快速处理了一下后如此说道。 “嗯……刚才那下，说是侥幸也不为过，”秋叶点了点头附和道，“现在他应该不会再保留实力了。” “诺艾尔，你还是没有什么计划吗？”安德莉亚保持着临战的架势，头也不回的问道。 “……其实，有一点点。”诺艾尔小声道，“但是，达成的条件实在太过苛刻了，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你们……” “但说无妨。”蕾拉立刻说道，“我们倾尽全力保证完成便是。” 诺艾尔沉默了一下，然后还是小嘴轻动，以魔法传音的方式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伙伴们。 三个女孩子听完之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同时点了点头，接着就摆开了阵型，准备起了第二次的进攻。 “这位魔界大帝先生，您居然不趁着我们交谈的时候进攻过来，真的是很有风度呢。”再次发起冲锋之前，安德莉亚冲着德古拉笑嘻嘻的说道。 德古拉自认为涵养极好，可此时怒火中烧的他听了安德莉亚的话，终于还是没能控制住表情，硬生生的被气笑了起来：“你这雌畜仗着自己魔力的属性有些天赋，当了朕那罪子的几天便器，就以为能出口不逊嘲讽于朕了，是吗？”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朕是魔界的帝王，凌驾世间众生的至尊，注定统治一切的天选者，终结所有争端的救世主。你以为，就凭你这样的蝼蚁，也有让朕先出手的资格？” 然而安德莉亚对于德古拉自吹自擂的描述一句也没听进去，她的思绪还停留在德古拉对她的辱骂上。 “雌……雌畜……便器……”从未听过有人用如此下流不堪的词汇形容自己的安德莉亚有些发愣，小脸更是泛起一丝丝的潮红。 “集中精神，安德莉亚！”诺艾尔轻轻翻了个白眼儿，用白鸢尾的杖头打了一下安德莉亚的屁股，“你要真的想当哥哥的雌畜和便器，等战斗结束后我会告诉他的，让他好好用对待雌畜和便器的方式来开发你。” 安德莉亚红扑扑的脸色顿时更加羞涩了，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之后，将手中的枪盾握紧了些，甚至耳垂，乳尖与阴蒂上挂着的琥珀吊坠都开始微微闪光。 “那，诺艾尔之后也会让老师进一步调教我吗？”出乎诺艾尔意料的，秋叶居然也红着脸，在这时候如此问道。 还没等诺艾尔回答，蕾拉居然也掺了一嘴：“你们和老师感情还真是好呢……要是学姐我也打算加入一起的话，你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我说，哥哥还躺在那儿昏迷不醒呢。”诺艾尔撇了撇小嘴，哭笑不得的提醒道，“有什么想法和情欲，我们打完了再说好不好？” 然后她露出一丝微笑，认真地说道：“安心吧，大家都会和哥哥继续更加没羞没臊的。” “我以哥哥的小母狗身份保证。” 四个女孩子彼此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然后，她们收起这昙花一现般的笑容，再度看向眼前的敌人，毫无保留的又一次发起了进攻。 [chap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