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t湿咸的风掠过鼻尖，在喧闹的声浪中，可可恍恍惚惚的翻了个身。她的眉头似乎不太安详，像个将死之人一般伸展着四肢，维持了一段时间，就咣的一下睁开眼睛。 “不行~！可可的小笼包被大海冲走了~~不要走~！”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可可酱~” 香音被逗笑了，垂低下头将那人把翻身弄乱的头发整理好，才发现那迷糊的眼睛一直从身下看着自己，碧绿的瞳孔在面前眨了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睡在漂亮小姐姐的膝枕上，软软弹弹的很有小笼包的感觉！~呜呜对不起，是香音啦~我知道我知道了，不要再捏可可的脸啦~！香音酱……” “明明早餐连续吃了几个小笼包，打沙滩排球的时候只跳了两下就倒在我怀里，幸亏我抱住你哦，不然你就在沙滩上晒成脱水咸鱼咯……真是的，可可酱的体能也太差了，明明我很期待和你分到一队的……啊等等，不要扑上来啊可可~~！” “对不起，香音酱~~！”可可啜泣的萌音蹭了上来，搂着香音的腰就顺着一起滚到沙滩布上。“对不起，可可辜负了香音酱的期望，还蛮横的霸占了膝枕，可可罪无可赦，只能将余生托付给香音酱，我们就这样一直睡，睡到晚上演出好不好？一起睡一起睡~~！” “等等可可，黏太近了，呼吸好痒~呀啊……你居然舔我脖子，呜呜~！别亲……别亲，会留印子的笨蛋~~！” “香音~不行的哦，这只是我们那边友情的程度，学~院~偶~像~の~友~情です！！” 被一个爆栗后，可可总算拖着委屈的鼻音，将脸颊埋在香音的怀里，而香音被她这样一波偷袭后也有些疲惫，就这样搂着对方，两人一起睡在沙滩上。对方的呼吸变慢了，柔软的体温也从相贴的肌肤上传递了过来，就这样轻易的睡着了吗？香音这样想着，怀中却传来可可低低的声音。 “可可刚才，梦见了以前的事情……第一次想要当偶像的时候，可可感觉自己就和大家说的一样，不太聪明。但是看着一成不变的地铁被印上偶像海报变成痛车，在自己的面前飞驰而过时，却总是擦着眼泪对自己说不想放弃。然后做了很多艰难的决定，在没有爸爸妈妈的地方独自上学，第一次听到了香音唱歌，结识了很多伙伴，克服困难才登上学院偶像的舞台，又一起经历可许多许多来到这里。”。 香音感觉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可可从她的怀中抬起头，用认真的表情与她对视。“可可想成为偶像，想去装饰大家的梦想，都想和大家一起闪耀，无论身在何处。”终于说完的可可轻笑起来，海风吹拂着她弯弯的睫毛，好似为那双含着光亮的眼睛卸去一些重量。 “所以呢所以呢~当小笼包被大海冲走的时候，只要能听到香音的歌声，就不会害怕哟~” “努力了呢，可可酱。”香音揉了揉对方蓬松的短发，可可发出舒服的猫叫，又一次蹭进香音的怀里。香音这样抱着她，“昨天彩排的时候，跟着大家站上海滨星剧场的舞台，看着成千上万空无一人的座位，明明已经经历了很多，却还是忍不住害怕起来，担心自己站在C位上，却没办法带领大家的梦想，担心往事回忆卡在喉咙，让自己发不出声音……再加上，这次恋恋生病来不了。” “在台上想起以前的事情了吗？这次我们会连恋恋的份一起加油，下次恋恋过来就是大明星了哦。”可可握住香音微微颤抖的手，慢慢的将其拉起身。“虽然可可不怎么会安慰别人，但我的歌声会紧紧跟在香音的后面的哟~” 香音跟着一起踏上细软的沙滩，被紧握着拉进早上的阳光中。可可的指尖指向远方，那与陡峭的崖壁融为一体，巨大的穹顶延展到海中，沉默匍匐在白日的海滨星剧场。那里靠海的一侧没有座位，听说是演唱会需要时会打开，照亮整片大海的夜色。 “那一定就是我们闪耀的地方！！”可可指着那座庞然大物大喊，中二的笑声被海风吹得摆来摆去，她背对大海朝着香音高举着手臂。“到时候我们的声音就会乘着海风，化为星星落进每个人的心中，一定会比大海和月亮，还有满天的烟火都要耀眼。” “和香音一起，和大家一起~！”可可转头对香音露出甜甜的笑容。 “笨蛋可可~~！！”不知从那里窜出一声叫喊，在阳光下用嚣张的语气叫着可可的名字。可可和香音侧过头去，只见一个沙滩排球已经高高停在空中，并且正在缓缓下落。 “承受着百年不变的孤寂把~~！吃我一球~~”细碎的沙粒飞扬，金色的身影前冲跃起，摆动的瞬间手臂绷直挥出，以一往无前的气势重击球心。刹那间仿佛撼动空气，球的速度仿佛擦破阳光，径直朝着目瞪口呆的可可冲来。 “可可酱！”在排球击中之前，被合拢的掌心阻挡在前，在沉闷的声响中香音坐倒在沙滩，看着那球升上天空，那可真是一个很好的传球。 “好机会！”简短的话语掠过耳旁，可可摆开双臂向前跑去，在球落下前全力跃起，短发飞扬的同时张开五指，瞬间挥击中掌心触球，灌入的力量叠加着惯性，伴随着少女的大笑爆发开来。 “受下最强偶像的全力一击吧！七大罪之化身！平安名堇~~！！” 那声呐喊划过晴空，重重落在细软的金沙中，四散飞溅开来。直到一旁的小千无奈吹响哨音，两人终于同时力竭倒在沙滩。当然，剩下的时间香音为了让可可好好学习游泳锻炼身体，用一起试穿新泳衣作为诱惑，如愿以偿的在海边教了可可一下午。 休息的时间总是很短暂，转眼间天色渐暗，海滨星剧场的轮廓被灯光点亮，顶盖用了半个小时完成移动，前面板也朝两边伸展露，任由海风贯穿剧场。乐队用极短的时间完成调音，接着耀眼的灯光压低了全场的音量，主持人在金红的日落中登场，欢呼着介绍本次日程。 结丘女子高等学校偶像被排在中间，作为各大女团火拼中的调味料。她们准备好妆容便待在化妆室里，沉默紧张的空气中只有零星的话语，香音则是静静的待在一旁，攥着手心，看着身旁可可睡着的模样，而准备上台前，接到了学校……喔不，是相关人员的来电。 “真的十分抱歉，在最关键的时候失控生病了……”恋的表情有些失落，穿着居家服靠在床头，女仆小姐坐在她的身旁调整着输液的速度。“我只有一个小小的请求，请在海滨星剧场尽情的展现名为结丘偶像的光芒把……就算我无法站上舞台，我也会由衷的为你们高兴……” “不会害怕，我们会连恋的那份一起努力的。明年……不，就在下次，恋也一定会站在这里，站在星光的中心。”香音站在出口的旁边，强装着镇定的回应着，她不擅长处理这些情况。 在慌忙中，突然感觉身后有人在轻拍她肩膀，她回过头，看见三张熟悉的笑脸。 “是谁来了吗？香音？” “是大家……”她轻声回答了电话那头恋的疑问，可可轻身靠近，搂住她的腰并将头靠在肩上，用着可爱的表情打了招呼。 “恋酱晚上好~这里是可可酱哟~！” “晚上好呀！战斗力十万的学生会会长！” “恋的高烧好些了吗？大家都很担心，回去后我带些营养粥去看你把？” 恋在另一边露出笑容，香音也跟着笑了起来，她在伙伴们的包围中伸出手心，化为V字的手势，伙伴们默契的伸出手来，用指尖拼出星星的四角。屏幕那端的恋睁大眼睛，下意识的将手伸向手机，用指尖补全那颗星的最后一角，随后桃色染红眼角，话语脱口而出。 “永远闪耀，学院偶像~~！” “谢谢，大家~” “我们等着你，在舞台的那端，在耀眼的星光中！” ……………………………… 持续了半场的绚丽歌声短暂消散了，喧闹的人群跟着灯光一起安静下来，香音在微光中站上海滨星剧场的舞台，贯穿剧场的山间疾风吹在脸上，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 耳麦中导演组给出了开始的提示，而她想起第一次登台，又想起幼时的记忆和学院的经历。她转向由无数荧光组成的观众席，慢慢将话筒抬至唇边，耳边大海拍击沙滩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淹没她一切的思绪。 “大家能听得到吗~？我们来自结丘女子高等学校，是校园偶像。” 歌曲的前奏流淌开来，海滨星剧场也跟着缓慢共鸣，一盏灯光从远方点亮，照亮四人的身影，中央屏幕随即展开，上面是香音坚定的眼神。 “来吧！开始了哟~！” 她的话语让音乐为之一滞，那个瞬间空气被压入胸腔，她轻仰起头，便唱起她们的歌。 “今天我站在海边的舞台，站在广阔无垠的天空下，这里是伙伴们用歌声编织的梦想，是用汗水灌溉后盛开的花朵。” 剧场的灯光用最闪耀的方式全部打开，鼓点也随着她们轻快的脚步蔓延出来，四人的歌声汇聚到舞台的中心，逆着风向浸染整片坐席的荧光。台下的呼声像海浪般叠起，她们的队形随着节奏的重音散开，在没有歌词的章节展开双臂，耳旁的发丝也随舞步轻轻跳起。 手腕在腰间翻转，指尖指向天空，在轻踏旋转中，香音的掌心按在胸前，站上伙伴舞步的中心。“角落沉睡的木吉他，已被勇气擦拭琴弦……”大屏幕上是认真的正脸，她的身体随着音乐摆动，通透的歌声洒向目光的尽头。 “用了好久的笔记本，全都被写满了愿望~！”可可的声音就紧跟在后，在香音的余光中迈步向前。可爱的歌声在剧场中摇曳，可可高兴得边跳边挥手，那抹笑颜被灯光中闪耀无比，跟着香音站在舞台两侧。 名堇在台上还带着墨镜，用专业T台十六年的经验穿过香音和可可的歌声。一位来自Galaxy的C位，定点的瞬间全场灯光都打在她身上，而她只是满不在乎的摘下墨镜，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笑容。“要站在星光的中心，唱着名为梦想的歌。”她就这样骄傲唱着，华丽的舞步卡着节奏，摆动的金发肆意闪耀，在优雅的旋转中，只给观众留下定格的背影。 音乐的节奏还在继续，岚酱的身影在金光之中跃上C位，伙伴们的歌声包围着她。汗水在脸颊滑落，她微笑着双手握紧，后撤的舞步有力的点击地面，细碎的动作插入鼓点之间，腰间白色的丝巾大幅度摆动。她的双臂伸展，肩膀前后摇晃，迈步旋转，发丝黏在额头，背对着大海大口呼吸，直面眼前万丈光芒。 “用汗水去洗涤悲伤，舞开属于青春的花朵。” 歌声伸向天空，四人舞步向前，五颜六色的荧光随海浪摇晃，乐队的成员在疾风中摆动，海滨星剧场点亮的一切的灯光。屏幕上她们的笑容依次切换，像是海边在海边闪耀的星星，合声唱着同一首歌。 她们站到舞台的左侧，又唱着歌笑着跑到右侧，歌曲的终末中场的灯光再度暗下。站在C位的香音意外没有发出声音，可可就靠在她的身后，轻握住那颤抖的手心，而香音用十指相扣作为回应。 想站在舞台上唱歌，要和大家一起，和可可酱一起。 当香音的歌声划过夜空，剧场那端的聚光灯再度打在身上，她胸口挤压许久的回忆在共振，可可的歌声就跟在身后，只用一个转身就走到身侧。如果此时侧过头去，对方也一定会侧头看她，抱着这样的想法，两个掌心合在一起，交错的歌声宛如岁月的脚步，最后在舞台的中心合成一束，伙伴们的歌声也依次被灯光点亮。 这是她们今夜最后的歌声了，清唱之中她们指向天空，一束烟花从身后海面升起，在歌声的尽头绽放出绚丽的色彩。 “多谢~大家~！” 她们在如浪潮般的呼声中挥手鞠躬，然后哭着跑下了舞台。 她们在休息室抱成一团，慌乱中不知谁给远在学校的恋打了个电话，把学生会长也弄哭了。 总而言之，第一次海滨星合战就这样圆满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