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凑的这样近,神色情绪都无从遁行,姜荻眼中划过复杂之色,她本无意与赵明夷多做纠缠,以免日后分别之时多伤情,可如今,竟是理智摇摇欲坠,情感先行占了上风。 此情此景,拒绝之话她实在说不出,再说她心中对赵明夷也并非全然无情无义,几番动摇之下,少女红了脸侧,伸出素白纤手推了推挡在身前的青年,“说不定,日后会有好消息呢。” 她声音虽轻,但赵明夷却听得清楚,他当即就是眼睛一亮,看着快步离去的姜荻,大步跟上她,面上笑意是怎么藏都藏不住的,朗声道,“那我便借你吉言,坐等好消息了。” —是夜赵明夷坐于庭院之中,那方躺椅,往日是姜荻疲惫之际略作休息所用,而如今,却已成了赵明夷的专属,姜荻走出房门,见他还在院中,有些惊讶,便拢了衣衫朝他走去,“天色不早,你怎还不休息?” 赵明夷将边上让出一块位置让她坐下,并随手在边上茶几处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夜里寒凉,喝杯茶暖暖身子。” 姜荻握着茶杯,感受着暖意从指尖蔓延,目光看向身侧青年,“既知寒凉,何不早点回房?” 她如此说道,说话之时,目光却有意无意扫过房顶,那处与黑夜融为一体,又背靠屋后大树,阴影之下,就是藏了什么也叫人不易发觉。 赵明夷将毯子披在她身上,而他自己却是半倚在一侧扶手之上,初九之月,尚未盈满,隐隐约约地勾出一轮弯刃,他看着,却觉着有些像姑娘笑时眯起的眼眸,真正是笑眼弯弯,如月之辉,这样想着,当下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姜荻不知他心中所想,见他忽而低笑,只觉莫名其妙,想起来时目的,便从怀中抽出一壶酒,放置在一边的茶几上,对着身后朗声道,“既是重九佳节,便也别在屋顶待着了,不如下来饮酒?” 声音落下的瞬间,那道黑影又毫无征兆地忽然浮现在姜荻身侧,那壶酒已然在他手中,“谢过姜小姐。” 姜荻倒也不意外,京都中人大都会养一些家族暗卫,倒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之事,更何况赵明夷贵为一国皇子,她观此人身手,应当也是绝顶的高手,轻功如此卓越,她竟是连他如何到来的都未看清,“月影,这酒你可是比我先喝上。” 听得身后传来的笑声,只见那一身黑衣的月影抱拳行礼,声色漠然,“属下不打扰殿下与姜小姐了。”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姜荻回过身看身后的赵明夷,月光莹莹,铺照在他身上,也是惊人的美貌,姜荻从前并未见过宜嫔,她体弱多病,宫宴诗会鲜少参与,但听闻其美貌,即使是在百花齐放的后宫之中,也叫人耳目一新,这等好颜色,足以在赵明夷身上窥得一二,他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姜荻也看着他,却眼睁睁地见身前人的眸色愈变愈深,声音也沉,他问她,“在看什么?” “我在想,殿下为何总这样看我,可是能看出什么?” 话音刚落,姜荻眼前却是一黑,那人伸出手遮住她的眼,她轻颤眼睫,又是轻声问道,“殿下这是做什么?” 她看不到赵明夷此刻的神色,或许是他心觉失态,便不想让她看见,又或许是她双眸太亮,让人忍不住想要玷污,颤动的眼睫划过手心,感受到传来的痒意,赵明夷滚了滚喉结,那痒意却仿佛是一路钻到了心中,唤醒了某些晦涩的欲望,他想抱她,想将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也想亲她,将她周身都染上自己的味道,他想要的太多,却无一件是能明目张胆地说与她听的,那都是,黑夜里令他沉沦的欲望,也是过往数年来的妄想。 最后却是挑挑拣拣地,选了最无足轻重的一件,“你不要唤我殿下。” 姜荻看不见,但听力却变得越发敏锐,赵明夷的声音低沉,又泛着些沙哑,不似平日清润,但她也曾听过,在那日………他也曾用着这样的声音在她耳边低喘,她忽然红了耳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有些紧张,“那唤什么?” 赵明夷看见她伸出的那节舌尖,瞳仁猛地一缩,却是感到愈发渴望,“赵明夷、赵如珩,无论什么都好,只要不是殿下就好,听上去太生分。” 他话音一顿,却又是补说道,“我不想同你太生分。” 姜荻闻言,越是觉着自己周身都烧的慌,干脆一把拉下他挡在她眼前的手,忽然地,对上那人盯着她的双眸,又是一阵脸热,她忍不住移开视线,轻声道,“我们,早已不是生分的关系了。” 说完,她或许是觉着实在害羞,迅速从怀中取出一物丢给他,就是跑回了房间,只留下一句,“你早点休息。” 赵明夷看着她回了房门后才将视线依依不舍地收回,这时,他才意识到姜荻给他扔了个什么东西,香囊? 但不是淡紫色素纹的,这款式是京中常有的,蓝白配色的云纹缎面,两面上绣着鹤纹,她兴许并不擅长绣工,刺绣稍显逊色,但于他而言,重要的是背后的心意,赵明夷对着月光仔细端详了许久后才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小心揣进怀中,许是心情大好,又心潮澎湃,对着身后唤道,“月影,下来陪本皇子喝酒。” 可怜月影,那壶酒还没喝到嘴中,就被分去了一半。 —房中姜荻对镜端详着自己这张脸,心想赵明夷到底是在看什么呢? 她自诩并非容貌绝顶之人,京都美女如云,他贵为皇子,见过的美色岂止民间艳丽,姜荻不善妆饰,也并不习惯华艳之色,平日装束多显寡淡,但胜在容色清丽,别有一番脱俗之意,但她总觉着,赵明夷看的不止是她的脸,但究竟是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她是不会知道的,注视于赵明夷,是长久的习惯,无论在她身前,还是不为人所知的暗处,他都已经习惯了长久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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