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陈霄驾驶着他从二手市场淘回来的捷达车，不急不忙的在车流中龟速前行。 迟到？ 那是肯定的，他起床的时候就已经九点过了…… 不过他并不在乎，因为他上班一个月里，基本就没有一天没迟到。 陈霄将副驾驶上的一袋包子扒拉了过来，丢了一个包子在嘴里，鲜美无比，陈霄微微眯着眼睛，很是惬意的表情。 “叮叮叮……” 单调的电话铃音响起，陈霄懒懒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眼光中流露出两分笑意。 “瑾儿，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你们不用出任务吗？” “老大，想你了呗。”一个俏皮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一听声音便能让人联想到一位靓丽的少女：“小任务而已，现在距离出任务还有点时间，无聊死了……老大，你干啥呢？” “上班路上。”陈霄哈哈一笑，神情却又陡然变得异样的严肃，微微眯着的双眼中绽放出如同刀刃一般的锋利眼光：“不要因为任务简单就粗心大意，任何大意都可能让你们丢掉性命……” 只是一瞬间，原本懒洋洋的的陈霄仿佛整个人一下子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放心吧，老大，我们有分寸的，你的教导我们可一直不敢忘记的。” 听着豹子对自己那熟悉的称呼，陈霄的表情有着一瞬间的恍惚：“我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老大了……” “嘿，虽然老大你离开了天狼，但是在我们心中，你永远都是我们的老大。” 陈霄沉默着，没有说话，神情仿佛陷入了回忆。 “老大，听说你结婚了，啥时候我们能见见嫂子啊，嫂子一定很漂亮贤惠吧？”电话那头的声音稍微弱了一点，似乎还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幽怨。 嫂子？ 陈霄脸上流露出两分苦笑，脑海中陡然浮现出妻子慕清霜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那清冷的面孔，明明站在面前，但是给人一种仿佛相隔千里的距离感。 后来陈霄通过慕忠杰才知道，原来慕清霜当年那段的记忆缺失，恐怕不知道自己是谁。 慕忠杰原本想将事情告诉慕清霜，但却被陈霄劝住了。当年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太过痛苦，就让自己用余生来保守这个秘密好了。 “好啊，啥时候你们有空来江海，就可以见到了啊，的确很漂亮，整个江海都颇有名气呢。”陈霄甩甩头，将脑海里妻子慕清霜的影像甩出了脑海，爽朗的笑道。 “喔呼！”瑾儿在那边发出一声欢呼：“老大，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准反悔哦！” 陈霄哈哈一笑：“我说过的话，啥时候反悔过。” 瑾儿好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嘿嘿，那我们就放心了，行，那我就先挂了，要准备出任务了。” “好，小心点！”陈霄下意识的叮嘱了一句。 挂了电话，陈霄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随之消失的还有那恐怖如同凶兽一般的狂暴气息，取而代之是一抹苦笑。 原本陈霄打定主意，既然慕清霜不愿意，那大家就各过各的，让生活归生活，恩情归恩情。 或许过两年，老爷子就改变主意了呢，谁知道慕忠杰将陈霄请回家里一顿酒喝下来，陈霄苦笑着发现自己这种想法也实现不了了，因为慕忠杰拜托陈霄进入慕氏集团照看慕清霜。 “小陈啊，我现在身体不好，她年纪轻轻便打理一家这么大的公司，这几年累啊，我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而且公司里那些股东一个个都是老谋深算，前几年我还能帮着照看下，但是过几年我可就要老了，恐怕他们更加要闹腾了，我怕小霜吃亏啊，你是她的丈夫，可得帮她啊……” 面对差不多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苦情的慕忠杰，陈霄没有办法不答应，而且慕忠杰也说的也没错，不管两人感情如何，慕清霜的确是自己的老婆，自己的老婆岂能被别人欺负？ 好不容易才拒绝了慕忠杰让陈霄直接摆明身份进入公司的打算，改为在公司担任个普通职员，一来陈霄自认不是经商的材料，二来贴着总裁老公的标签进入公司，不仅会被人异样眼光观看，还会被有心之人提防，反倒不然如当个普通职员，很多事情还可以接触了解的更多一些…… 陈霄的车在保安羡慕的目光里慢悠悠的开进了慕氏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这一栋大厦都属于慕氏集团，在这商业繁华地段，一座这样的大厦的价值不菲，足够很多公司共同办公了，但这大厦只供慕氏集团自己使用，并不外租，由此也可见慕氏集团的强大。 慕氏集团。 网络销售部所在，第十层。 陈霄走出电梯，向着销售部六科走去，没走几步，陈霄便停住了脚步，侧头向着旁边一个通道望去。 销售六科科长吴益站在叶晓佳的面前，一脸诚恳的表情：“晓佳，你知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你怎么就不考虑一下呢？” “科长，我才进公司不久，只想努力工作，尽快的做出成绩，暂时没有考虑感情问题……” 吴益皱了皱眉头，语重心长的继续劝说道：“你有这种心态是很好的，不过爱情和工作是并不冲突的，再说，我好歹也是一科之长，而且我姨父是集团股东的事情，你也是知晓的，你要是和我在一起，对你的未来发展也是很好的……” 叶晓佳摇摇头，显然不为所动：“科长，我还年轻呢，暂时真不想考虑感情问题……” 吴益有点不耐烦，打算直接霸王硬上弓，伸手向着叶晓佳的胸抓去。 猝不及防之下，叶晓佳感觉自己的胸口一只大手牢牢复住。叶晓佳本就只穿了一件职工T恤，极薄的衣服让胸上的触感愈发明显。 叶晓佳惊恐的退后了两步，脸上不禁生出一片红晕。 被摆脱的吴益漏出一脸邪恶的笑容，丝毫不在意叶晓佳的反应，把刚刚的右手凑近鼻子嗅了嗅。 “好浓的奶香味。”正当吴益打算继续动手时，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哟，这是表白现场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明显嘲讽的声音响起，明显嘲讽的声音响起，陈霄抄着双手慢悠悠的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卡着吴益：“科长，人家是女孩子，你个大男人就不会温柔一点吗，还伸手了，难不成表白失败准备来硬的？” 早已是委屈到极点的叶晓佳，在看清陈霄脸庞的刹那，好似遇到亲人般的一头扎进了陈霄怀中，大哭不止。 “好了晓佳，想哭就尽情的哭吧，有陈哥在，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了。”陈霄缓声宽慰叶晓佳的同时，强压心底的极致怒意，双目如利剑般直视吴益，“你摸了她？！” “我，我”多少有些被陈霄那可怖眼神，震慑到的吴益，结巴了两句后，豁出去般的跳脚大喊，“陈霄，我知道你上面有人。不过，我劝你还是少多管闲事！” “多余的废话就不要说了，你什么德行，我不是不清楚。”冷声打断吴益之后，陈霄瞳孔微缩，替叶晓佳回怼吴益的同时，陈霄顺手抄起了一旁的椅子，在网络销售部六科全体同事的注视下，没有丝毫的犹疑，直接砸到了吴益的脸上。 砰！砰！砰！ 被陈霄一连三砸，直接给砸成猪头的吴益，不仅是没有半点还手之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直接疼昏了过去。 …… 一小时后，吴益顶着一头猪脸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虽然作为科长被一个小小的职员揍了，但他却没有丝毫办法，因为他的姨父告诉他，这个陈霄似乎背景不小，之前好几次想要开除他都被半路挡了回来。 他的姨父可是集团的股东，虽然股份不多，但连姨父都不知道他的来历，只能说明陈霄不好惹。 刚回到办公室，却见到职员刘兵正等候着自己。 “什么事？”吴益阴着脸，一屁股坐在自己的皮椅上。 刘兵看到吴益的脸，憋住了想要发出的笑声。小心翼翼的递过一份文件夹：“科长，这是这个月的回款明细……” 吴益嗯了一声，接过来翻开，随口问道：“回款有什么问题吗？” 刘兵摇头：“别的倒是没问题，就是长虹公司那笔帐，恐怕是收不回来了，那朱总太狠了，我们之前去要帐的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长虹公司那二百万欠款吗？” 吴益抬起头，眼光中忽然有着几分莫名的兴奋：“好，我知道了，你出去吧，对了，顺便帮我把叶晓佳叫进来。” …… “陈哥，刚才谢谢你了哦！” 叶晓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仰着头向着一副吊儿郎当样子靠在她办公隔间上的陈霄道谢。 陈霄龇牙一笑，很随意的摆摆手：“小事情，既然你都叫我一声陈哥，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帮忙，更何况这样的忙，每个男士可都愿意帮的，英雄救美啊……” 叶晓佳轻轻一笑，笑容却有着两分苦涩：“美女男人都爱，可都不是每个人有勇气当斗恶龙的骑士……” “骑士吗？” 陈霄咧嘴一笑，很是不谦虚的将这名字包揽了：“这个称呼我喜欢……” 陈霄的声音忽然停顿了，因为他站着，而叶晓佳坐着，叶晓佳T恤最上面的一个的一个扣子并没有系上，此时从上面看下去，可以很清晰的看见两个雪白的半圆以及半漏出来的黑色文胸。 叶晓佳听到陈霄声音忽然停顿，但是半晌却没有声音，不由好奇的抬起头，才抬头，便看到陈霄那色迷迷的眼光…… 叶晓佳猛然醒悟，轻咳了两声，身子下意识的向着后方仰了仰。 陈霄陡然醒觉过来，看着叶晓佳明显的躲避动作，顿时也觉得有着两分尴尬，打了个哈哈道：“啊，忽然有些肚子饿了，走神了……” 叶晓佳很是羞涩，但是心中却一点都没有生气恼怒的感觉，这让她不由有些疑惑，自己是喜欢上他了吗，否则为何如此？ 如果是吴益这般看着自己，自己心中涌起的只有极度的厌恶，可是…… 正在两人之间颇为尴尬的时候，同部门的刘兵走出了科长办公室，来到叶晓佳的办公桌前：“叶晓佳，科长让你进去。” 叶晓佳哦了一声，神色有些惊疑，眼光不由自主的看向陈霄。 陈霄双手抱胸，懒懒的走回到叶晓佳隔壁的办公桌前，一屁股坐了下去，笑道：“去吧，他要是动手动脚，你就大嘴巴抽他，这里是公司，没事的。” 叶晓佳恩了一声，心中莫名的安定了两分，站起身向着科长办公室走去，而传话的刘兵听到陈霄的话，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抽…… 这哥们简直吊爆了。 陈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就在这时，背后却陡然生出两分寒意，陈霄心中一跳，转头看去。 不远处，集团股东万朝贵正陪着总裁慕清霜走来，慕清霜身材高挑，一身银灰色职业套装让她显得精明干练，明明一张姣好美丽的面孔，却因为一脸的清冷却让她多了几分距离感，她一边倾听着万朝贵的讲述，眼光却如同笔直的利剑落在陈霄身上，眼光冰冷，还有着两分淡淡的警示。 显然，陈霄盯着叶晓佳臀部打量的情形已经落在她的眼里。 陈霄讪讪一笑，收回了目光，心中无奈，她不在自己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呆着，跑销售部来干啥，哎，被她撞个正着…… 慕清霜从陈霄的面前笔直走过，虽然看上去目不斜视，但是陈霄却感觉到她在“看”自己，而且他分明听到了那一声细不可闻的冷哼声。 原本她对自己就不大感冒，如今又看到自己这般色迷迷的盯着叶晓佳臀部看，想必恶感又要飙升两分了…… 陈霄装模作样的打开电脑，不过却不是工作，而是开始玩斗地主，才打了两把，叶晓佳便回来了，只是脸色却不大好。 “怎么了，他又说什么话逼你答应他了？” 叶晓佳苦涩的摇摇头。 陈霄顿时有些奇怪：“那你怎么这样表情，他对你动手动脚了，哪只手动的，你给陈哥说，陈哥去打断它。” “没……”叶晓佳坐回自己的办公椅，有些无奈的说道：“他只是交代我去收长虹公司那笔一百万的款项，还说我这两个月实习表现不佳，如果这笔款项收回来的话，便可以给我转正，否则……” 陈霄松了一口气，笑道：“那就去收呗，公司的款不都挺好收的吗？” 叶晓佳愁眉苦脸的“如果好收的话，我就不愁了，长虹公司的那笔烂帐，当初这笔款子本身就有问题，现在根本就收不回来，法律途径也走了，私下办法也想过了，根本奈何不了对方，为此这笔账还特批过，谁收回钱，便能得到百分之五的提成，不过谁也收不回来，上周我们集团的人去收款，因为触怒了对方，还被打断了腿，现在还在医院里住着呢……” 陈霄有些啼笑皆非：“果然欠钱的是大爷，借钱的是孙子吗，这公司什么来头，这么嚣张？” 叶晓佳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这公司和黑道有点关系……” 知晓陈霄对这些都不了解，叶晓佳细细解释：“当然，我们一般人，跟他们根本是两个世界，很少会发生交集的，所以很多人根本都不知道，我也是听集团里同事传的……” 陈霄眨眨眼睛，有些粗糙的大手搓了搓下巴：“黑道，有点意思……” 陈霄忽然有些明白过来：“既然这笔账这么难收，他还让你一个女的去收？这分明就是故意难为你嘛，这家伙人模狗样的，一肚子坏水……” 叶晓佳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吴益说的正气凛然，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她有什么办法？ 叶晓佳可不是陈霄这样的关系户，她只是一个普通职员而已。 陈霄的大手搓着下巴，忽然问道：“他说你收回这笔欠账，便让你转正？” “恩，他是这样说的。”叶晓佳眉头轻蹙：“我想他是想用这件事情逼我屈服……” 陈霄哈哈一笑，看着一脸无奈的叶晓佳：“那我们就让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走，我帮你收账去。” 叶晓佳感激的看着陈霄：“陈哥，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又何必……” 陈霄摆摆手，止住叶晓佳接下来的话，站起了身子：“别见外，走吧，说走就走，我们收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