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小歌!” 看到楚飞歌被那只比她自身体积还要大一圈的蛇王蛊咬伤,程暮鸢顿时便回了神。 当下顾不得想这蛇王蛊为什么会从落林被楚麟抓来,直接挥剑朝那蛇王蛊的口中刺去。 那蛇王蛊的牙齿本来就被楚飞歌用剑撬住,无法动弹,即使知道程暮鸢要攻击自己,却也无法躲开。 利剑毫不犹豫的直直刺入蛇王蛊口中,后者吃痛的发出专属于动物的嘶吼,同时也放开了楚飞歌的肩膀。 没了支撑,楚飞歌一下子就摔进程暮鸢的怀里。 只见她大半边的身子布满了黑红相间的血,肩膀上的伤,甚至可以看到其中的骨头。 “小歌!小歌!你怎么样?你怎么那么傻!干嘛要替我挡那一下!”程暮鸢摸着楚飞歌因为疼痛而惨白的脸,无比后悔自己刚才站在原地发呆的行为。 如若不是她因为惧怕那蛇王蛊而乱了分寸,楚飞歌也就不会为了保护自己而受伤。 “没事的,鸢儿我没事的。这点伤算不了什么,等到你打赢了那条大蛇,咱们定是要把它烤了送给魏国那些士兵吃。”楚飞歌的一句话,就把程暮鸢欲要流出的眼泪给逼了回去。 这人,既然还能开出这种玩笑,应该是没有生命危险的。 “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不许再乱动,我找你洛姨来照顾你。” “不用找了,我在这。”程暮鸢的话才说完,洛岚翎就已经蹲在楚飞歌的身边,紧皱着眉头替她检查肩膀上的伤口。 “岚翎,帮我看好她,别让她再乱动。” “恩,我知道。等一下,暮鸢。这个给你,也许会用得上。” 洛岚翎说着,便往程暮鸢手心里塞了一包东西。 摊开一看,竟是一包石黄。 程暮鸢看了看那边的蛇王蛊,又看了看洛岚翎不怀好意的眼神,一下子就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 “岚翎,亏你想得的到。” 在这世上的万物,很多时候都会遵循相生相克的道理。 就好比被蛇咬中,几步之内,定会有解毒的草药。 这蛇王蛊,就算它体积再大,毒性再强,也终究是蛇所练成的蛊。 既然是蛇,就不可能会不怕石黄这种它的天敌。 这样想着,程暮鸢的手上也握了几分胜算。 她缓缓朝那蛇王蛊逼近,因为刚才她的喉咙被自己刺伤,牙齿也被楚飞歌砍掉了几颗,所以并不太好过。 直到察觉出程暮鸢接近,才停止了在地上的游动,警惕的望向她。 看到这蛇王蛊对自己有所忌惮,程暮鸢脸上的笑意更甚。 果然,就算是蛊毒,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如若它真的是能做到天不怕地不怕,即使被自己伤成这般,也敢过来咬自己,那才真是难办。 “鸢儿!小心!”身后,传来楚飞歌担忧的叮嘱,程暮鸢并未回答,只是在心里点了点头,然后便朝那蛇王蛊冲去。 相比起这毒物,她还有人的智商和思考能力。 再怎么说,也不会输给这种东西。 那蛇王蛊见程暮鸢这般毫不犹豫的朝自己冲过来,新仇旧恨加在一起,顿时就失了理智,不管不顾的迎了上去。 这一人一蛊的速度都是极快,就连在那旁的楚飞歌和洛岚翎都要费些功夫才能看清她们的动作,就更别提那些没有内功的士兵。 对于蛇来说,它最强悍的武器便是牙齿,速度,和毒素。 只是这三样杀招,在程暮鸢的面前根本无法施展。 转眼间,那蛇王蛊全身便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剑伤,朝外流着潺潺黑血。 相比起它曾经的体积,程暮鸢深深觉得现在的蛇王蛊好对付许多。 至少,变小了的它倒是没以前那般骇人。 “嘶嘶嘶!”蛇王蛊吐着信子,再一次张着黑森森的嘴朝程暮鸢咬去。 看到它那大张着的嘴,程暮鸢急忙把那包石黄投入它口中。 而这样的动作,也许是那蛇王蛊太过于自负,认为这世上再没有什么能伤到它,竟是直接把那包石黄当做暗器给咽了进去,惹得在旁观战的楚飞歌笑的几乎趴在地上。 在给对方喂下石黄之后,程暮鸢便继续和那蛇王蛊开始交手。 只是随着程暮鸢的速度越来越快,那蛇王蛊竟是有些被落在后面的趋势。 直到身体内传来一阵阵剧烈的灼烧感,那蛇王蛊才察觉到自己被程暮鸢喂了什么。 一时间,怒火中烧,也顾不得忌讳程暮鸢,就猛的朝她冲去。 只是它蹿动的速度越快,那体内的石黄也扩散的越快。 很快,那蛇王蛊便再也无力动弹,甚至连肚皮下的那一大片肉,都被侵蚀出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看到那蛇王蛊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程暮鸢拔剑朝她的头斩去。 一时间,黑血四溢,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腥臭。 而楚麟身为那蛇王蛊的宿主,自然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反噬的痛苦,让他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只能瞪着那双布满恨意和不甘的眼睛,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楚飞歌,一副恨不得能冲上去把对方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楚麟,按照规矩和常理来说,我本该杀了你这个大逆不道,叛国投敌的孽障。可是说到底,你终究是我的弟弟,是父皇的亲生儿子。我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让你对我们的恨意如此之深,可无论如何,你都不该做出如今这等事。” “呵呵…楚飞歌,话说的好听,可你又懂什么?你一向都父皇疼着,护着,又怎么会明白我的痛苦!自我出生以来到现在,楚翔那个老东西正眼看过的时间,根本就不超过十次!你懂得这是什么感觉吗?你明白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所无视的感觉吗?” “从小到大,母后就一直告诉我,要把你打败,要把你身上父皇的宠爱全抢过来。那个时候我不明白是为什么,就吵着说不要。只是这两个字而已,母后竟然罚我跪在外面一天一夜!那个时候我懂什么!?我只是一个几岁大的孩子而已!凭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再到后来,我看到楚翔对你的宠爱,对你的偏心,对我的视而不见,我就越来越恨你!楚飞歌,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抢走了什么!又比我们这些孩子拥有了多少东西!所以!你不需要在这里惺惺作态,想杀我,就动手吧。” 听着楚麟说的那些话,楚飞歌的心里直直泛酸。 她抬眼望向程暮鸢,一双黑眸中带着几丝怜悯和询问。 程暮鸢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意思是,照你想的那么办,就好。 “楚麟,你说的这些,听起来的的确确是我的过错,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父皇就算再怎么偏心,他也是我们的父亲,是给予了我们生命的人。今天,我不会杀你,因为我不会像你那样,连家人,也可以下狠手。反正,你现在被蛇王蛊反噬,此生,也无法再修习蛊毒。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够找到一个适合你的地方,渡过余生。”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告诉你。父皇一直都说,你是所有孩子里,最像他的一个。不管是模样,还是性格,都和他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而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在你年少时把你教导好,才会让你误入歧途。” 楚飞歌说完,便被程暮鸢和洛岚翎扶着转身离开。听着身后楚麟压抑的哭泣声,楚飞歌摇头笑着。 “诶…小孩子都是这么偏执的吗?鸢儿,我小时候有没有像他那样别扭啊?” “呵呵,你小时候的事,你还真的敢问吗?有没有像他那么别扭我是不知道,但是啊,你绝对是比他难对付。” 伴随着楚麟的投降,其余的魏国士兵群龙无首,纷纷成为楚国的俘虏,或者缴械投降。 此次魏楚交战,以楚国的险胜落下帷幕。 两国的士兵以及百姓死亡人数均过数万人,而房屋和财产的损毁数,无法估量。 那些武林人士在帮助楚国退敌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就连楚飞歌想要亲自去谢谢他们,都没有机会。 看着已经人去楼空的宫门,楚飞歌大声的笑着,然后便开始脱去自己染满鲜血的盔甲,身上穿着的龙袍。 对于她这样的动作,程暮鸢和洛岚翎都疑惑不解,却也并不动手阻止她。 “哈哈哈!楚国赢了!我终于替父皇保住了大楚国!鸢儿!洛姨!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大楚国女帝。有的,就只是你的小歌。” 楚飞歌说完,便把自己的那身龙袍和盔甲穿在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尸身上。 看她的穿着,应该是是个被误杀的宫女。 在做好了这一切的事后,楚飞歌穿着染血里衣,躺倒在程暮鸢的怀里。 “鸢儿,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的在一起了。” “嗯…是啊。你太累了,休息一下吧。” “好啊,鸢儿等出了宫之后,要叫醒我,我才不要错过第一口宫外的空气。” “行,听你的。” 大楚国承鸢一年,魏国向大楚国发动奇袭,后以失败告终。 两国死伤惨重,损失金银不计其数。 楚国第一任女帝楚飞歌,为保护大楚国英勇抗战,重伤不治而亡,享年十五岁。 是楚国开国至今,最为短命的传奇皇帝。 后有人称道,承鸢女帝,虽在位时间极短,却是在短短的一年,做出了其他帝皇耗费十年才可做出的事。 在魏楚两国交战中,楚国虽是胜利方,却是损失了这样一位明君,着实是大楚国的遗憾。 在楚飞歌死后不久,楚国发生内乱,前楚国女帝楚飞歌其妹楚飞舞,嗜杀其兄长两人。 成功登上皇位,成为大楚国继楚飞歌之后,第二任女帝。 该国号为,念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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