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接连几天的施针,终是把楚飞歌体内的毒素拔的差不多。 今日,洛岚翎便要为她做最后一次的拔毒,其目的就是要把一些身体里残余的毒素清除出来。 程暮鸢如每天那样担忧的站在门外,而今天一同来的,还有慕容涟裳以及她们在富贵村救出的尹绮。 经过那天晚上的事,她们几个人也是把这次瘟疫的来龙去脉弄了个清楚。 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瘟疫,只是全村的人都受到了那名蛊师的迫害,而中了蛊毒被炼化成蛊人而已。 说来,真是离奇却又惨绝人寰。 原来和平安乡的村庄,在短短几十天的时间就成了一个死村。 无数的家庭支离破碎,珍贵的生命也随之陨落。 甚至在死后还被炼成蛊人而不得安息,这样,定会是很痛苦的罢。 “小歌,今天我便要为你施最后一次针了。等到这次拔毒结束,你就可以彻底恢复健康了。” “恩,洛姨,谢谢你。”楚飞歌看着洛岚翎认真的侧脸感激的说,这个人在自己小时候就救过自己,如今自己长大了,她又救了自己一命。 可以说,除了程暮鸢,楚翔和师傅以外,楚飞歌最亲的人,便是眼前的洛岚翎。 “呵呵,说什么谢谢,你叫我一声洛姨,我救你便是应该的。最后一针可能会有点疼,你忍耐一下。”洛岚翎说完,她手上的银针便在一瞬间刺入了楚飞歌背后的几大穴位之上。 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一般。 “小歌,那是你身体里的毒,不要忍着,把它吐出来。”看到楚飞歌似乎在极力忍耐,洛岚翎出声提醒她。 之后,楚飞歌便是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粘稠无比,还带着阵阵刺鼻的腥臭。 楚飞歌紧紧皱起了眉,似乎不太愿意相信这是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东西。 “好了,看你一副嫌弃的样子,我都还没说什么,你自己倒是恶心起来了。赶紧去洗个澡,我去外面等你。”洛岚翎用手帕替楚飞歌擦了擦嘴,然后便走出了房间。 而一直等在外面的程暮鸢看到她脸上的笑意,一直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岚翎,谢谢你。”程暮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自己明明只和她有几面之缘,然而她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救自己最珍视的人于水火之中,这份情,堪比再造之恩。 九年前,她救了身为自己孩子的楚飞歌。九年后的今天,她救了自己势要携手一生一世,白头偕老的最爱之人。 “呵呵,你和小歌都是一样客气,总说些客套话。救人本来就是承天碧落阁的义务,就算遇到的不是你们,我也会出手相救。” “但总之,还是要谢谢你。” 四个人坐在院子的凉亭里喝茶,这是洛岚翎在苏州城临时租下的院落。 毕竟她们人太多,而楚飞歌又中了毒。 如若要在客栈解毒,那绝不是上上之策。 而正巧碰到了这间院子的主人要出门一段时间,洛岚翎也就把它租了下来,以供几个人暂住。 “暮鸢,待到明日,我和裳儿便要离开这里了。” “为何这么着急?”听到洛岚翎要离开的消息,程暮鸢问道。两个人难得才见一面,她还真不想这么快就与她分开。 “这也是临时决定的,阁中出了点事,弟子飞鸽传书让我赶紧回去。所以,我们也只能等到下次再见。” “恩,既然是阁中出了事,那还是赶紧回去罢。” “另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可否同意?” “岚翎有何事?暮鸢定当帮你办到。” “是这样,你也知道,尹绮这孩子现在无依无靠,而你和小歌的身份特殊,定是不能把她带在身边。这几日相处下来,我与她也有了感情。所以想要收她当个关门弟子,带回阁中好好调教一番。” “哦?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岚翎会有什么严重的事有求于我。的确,我和小歌是不太方便带尹绮入宫。纵然我也喜欢这孩子喜欢的紧,但让她跟着我们,只会把她带进那个勾心斗角的漩涡之中。” 程暮鸢说着,看了看不远处正用小手抓着慕容涟裳衣服的尹绮。 曾记得前些天,这孩子还说怕慕容涟裳,然而现在却是最粘她,恨不得时时刻刻在一起。 果然,小孩子的思维是她们大人跟不上的。 再看慕容涟裳那一脸不耐烦却透着几分无可奈何的神情,也是让程暮鸢忍不住笑起来。 堂堂鬼毒门门主,竟是连小孩子都搞不定吗? 于是,楚飞歌从房间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程暮鸢盯着慕容涟裳那张面瘫脸,笑的一副温柔的样子。 一向小心眼爱吃醋警惕性高的楚飞歌马上意识到危机,赶紧蹿到程暮鸢的面前挡住她的视线,用那柔的快要拧出水的声音叫了一声…“鸢儿。” “恩?” 被楚飞歌忽然的到来打断了思路,程暮鸢面带笑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曾经病态苍白的脸已经恢复了血色,虽然减少的肉还没张回去,却不再瘦的吓人。 黑色的长发在头顶简单的挽起,其余的则是散在后背上。 一袭白裙外披着轻薄的粉纱披肩,显得活泼且灵动。 “鸢儿,人家的病才刚刚好,你也不安慰人家一下。”楚飞歌坐到程暮鸢的身边就不顾旁人的眼光开始撒娇,而程暮鸢则是因为她的靠近而羞红了一张脸。 “小歌,休要胡闹,你洛姨还在这里。” “好嘛…”被训斥了的楚飞歌正襟危坐的定在那里,一张小脸故意装的严肃认真,却反倒让人觉得有些滑稽。 “好了,别闹了。明天你洛姨就要回承天碧落阁了,今晚我们就出去吃饭顺便为她们践行可好?” “什么!?洛姨你现在就要走哦?”楚飞歌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一脸不舍的样子,她还真不想这么快就和洛岚翎分开。 其一是单纯的喜欢这个温柔高雅的女子。 其二嘛,就是楚飞歌的私心了。 要知道,她从知道自己对程暮鸢特殊的感情之后,就没少研究那女子与女子的相爱之事。 大到历朝历代后宫嫔妃暧昧的历史,小到宫外那些记载磨镜之好的野书,她都收藏了不少。 早在之前,想起洛岚翎和慕容涟裳的时候,她就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不一般。 如今,看到两个人平日的相处,就更是确定了这种想法。 天知道,她多想知道慕容涟裳是如何把两个人的关系从九年前变成了这副妻妻和谐的模样,更想知道她是如何征服了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很传统的洛大阁主。 然而,这还没等到她问,这两个人便要走了吗? 楚飞歌自己在这边自怨自艾,而程暮鸢和洛岚翎则是把她那副万分纠结的表情收入眼中。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不明白这楚飞歌在想什么。 然而,如若让她们知道了,也许纠结的人就会换成她们自个儿了吧? 毕竟,事实不是看上去传统的洛大阁主被慕容涟裳攻下。而是那看上去一副万年攻的样子,其实万受无疆的鬼毒门门主被洛岚翎给攻下了。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这便去吃饭吧。”眼见天色渐晚,洛岚翎说道。 一行四个人再加上尹绮就这样出了院子,朝苏州城最好的酒楼揽月阁走去。 这一路来,可说是吸引了不少围观的人。 四个人均是长相气质极佳的女子,一个活泼灵动,一个高贵如莲,一个温柔沁雅,一个冷若冰霜。 这般结伴出行,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然而,不管是那些女人投来的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还是那些男子的垂涎之色,四个人均是熟视无睹。 毕竟她们早就已经心有所属,再也容不下他人。 揽月阁,顾名思义。 它之所以能称之为苏州最为豪华的酒楼,除了高昂美味的酒菜以外,还有它独特的建造。 相传,这间酒楼是耗费了一年的时间才得以建成。 酒楼总共有十八层层,上到最高的一层,甚至会有一种于月共饮的错觉,乃是当今大楚国最高的酒楼。 并且随着它的楼层越高,其中的酒菜费用也越加稀有珍贵。 到最顶层的十八层,一道菜的价格甚至已经超过了皇宫中最珍贵的酒宴席。 而想要进第十八层吃饭,也不仅仅是有钱就行。 还要看老板让不让你进,如若你只是一个空有臭钱,无才无品无德之辈,哪怕再多的钱,这揽月阁的老板也绝不会让你踏入一步。 相反的,如若你的确有过人之处,那老板便会主动现身,邀请你去那最高的一层共进一餐。 至今,没人知道谁去过那第十八层,也没人知道这揽月阁的老板究竟是谁。 只是听那店里的伙计说,这揽月阁的老板是个女子。 纵然程暮鸢她们都并不是缺钱的人,但为了一顿饭一掷千金,还是会有些肉疼。 几个人只上到了第十五层,便不再向上。 点了一些招牌的酒菜之后,便开始吃喝起来。 然而旁边那桌人的谈话,却是引发了她们极大的兴趣。 “喂,你们听说了没?今天就是苏州城一年一度的庙会啊。” “早听说了,还不是和以前一样,搞些什么装神弄鬼的东西,吃喝玩乐一番就没了。” “诶,你可别小瞧了今年的庙会,听说这次咱苏州城的知县可是下足了血本,从那劳什子的国请来了个圣姑,那美的,简直就跟个仙女一样!” “仙女?老子这辈子就见过我家那口子像猪一样的媳妇和青楼姑娘!仙女还真没见过!你说说,怎么个仙法?” “据说,那仙女能在天上飞,还能一下子从这里,出现在那里,你说这不是仙女是啥?” “这么说还有点意思,会飞的女人?老子还真想见识一下!” “哈哈,大哥…你…” 听着那边桌的话题越来越猥琐,几个人也收回了耳朵,自顾自的吃自己面前的酒菜。 “鸢儿,他们刚才说的那个庙会好像蛮有意思的,既然明天洛姨她们就要走了,不如我们今天就好好玩一玩如何?” 听了楚飞歌的建议,程暮鸢用眼神询问洛岚翎。对方显然也是颇有兴趣,于是几个人吃完饭后,便朝那举办庙会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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