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异样的闪光在山谷的天边闪烁不停，亮紫色的闪电在沙漠深处的破碎土地上忽明忽暗。
祭场中堆积着如山一般的虚灵残骸，乱葬岗般的将巨大的洞口围了一圈，如同大地流出的脓液。
这些全都是凯莎第一次与虚空作战的成果，她已经和虫群连续作战了超过二十四小时，让烈日见证了她的坚韧。
虚空生物不知疲倦的进攻，但在肤甲源源不断的供给下，凯莎同样也有着超长的续航，将主动权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战斗之初，面对数量恐怖的敌人，凯莎那点可怜的备弹经常在不知不觉中就打空了。
每当这种时候，她就得冒着危险隐身进入虫群中回收弹药，等回到安全的位置再靠着速度和远程攻击风筝敌人。
如此循环往复，竟然和虫群耗上了一整天！
即使捡子弹的时间远远大于战斗爽的时间，她也依旧乐此不疲，就像是沉迷补兵的射手，只要看着资源不断累积就会感到无比满足。
而另一边的狂猎则被迫看了一整天的人机对战，纳了个闷。
“只是装了个辅助面板而已，正反馈有那么强吗？居然可以连续爆肝那么久，难道真是什么先天代肝圣体？”
洞口已经不再涌出虚灵，聚集在附近的虫群被凯莎消磨得所剩无几，只剩下稀稀拉拉几十只残兵。
狂猎觉得没什么压力了，于是关掉了辅助面板，让凯莎体验沉浸式战斗。
“我准星呢？！！”辅助面板消失的瞬间，凯莎几乎立刻叫出了声。
她想挑战一下远射，对着五十米开外的一只虚灵瞄了半天，结果准星消失变成了盲射，电浆更是歪到距离目标好几米远的、被虚空能量分解得如蜡般融化的空地上。
“本来就不该有什么准星，要不是敌人数量太多了，我才不会给你便利。”狂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回答道。
辅助面板这玩意有利有弊，优点是能够让凯莎快速上手，掌握肤甲各项能力，眼前的尸山血海就是辅助的成果。
缺点则是战斗风格一板一眼，太过依赖辅助会导致失去创造力，发挥不出肤甲的上限。
狂猎看了这么久，凯莎在后半段战斗技巧基本没什么长进，就是不停重复着风筝和射击，一旦被近身就开隐身，鲜少有反手操作的时候。
归根到底，还是一开始就给她开了太大外挂的原因，直接跳过了与虚灵近身厮杀的原始积累阶段，导致她缺少直面虫群的勇气。
“不给就不给，哼！”
凯莎记得自己积攒了数千的备弹，一发不中就多射几发，底气很足。
可她严重低估了自己对于辅助面板的依赖程度，没了准星，她不再是指哪打哪的神射手。
没有狂猎的调控，她还要分心控制每发弹药注入的能量，否则就会威力时大时小，弹道还有明显的偏移，十分影响手感。
没有面板，即便只是几十只虚灵也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双掌的射击频率不够快，她没能及时解决掉这些虚灵，导致它们形成了包围圈。
对比一下关闭面板之前，差距可以说非常之大了。
虚灵欺身靠近，凯莎下意识的想要逃脱，结果发现隐身和加速都被狂猎禁用。
“有你这样玩的吗？”凯莎气冲冲的说道，“什么都不给用，你干脆把武器也禁了，然后从我身上下来算了。”
“没有射手之魂的东西，你都杀了数以万计的虚灵了，难道还怕这几只？”
半夸半贬的激将法对凯莎效果拔群，她抿紧了嘴唇不再吭声，认真的寻找着破局之法。
狂猎说得没错，她是虫群的主宰，怎么可以被区区几只小虫子给难住。
最后十米的距离，凯莎没有继续站在原地射击。静步能够提升射击的精度，但她抛弃了这种打法，选择用抵近射击来弥补自己精度的不足。
她向前飞奔同时射击，不再特意去瞄准，射击频率反而变高了。电浆弹倾泻而出，将身前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缺口，可凯莎不想再逃了。
一头虚灵张牙舞爪的咬向凯莎的脚踝，她翻身跳到空中，甩手回敬一枚电浆弹，威力稍微小了一些，只让对方皮开肉绽涌出浓浆。
但这无疑是巨大的进步，很难想象刚才那个还在一板一眼执行战术的凯莎，会在被逼急的情况下做出如此流畅的反击。
凯莎落进了包围圈，翻滚着避开它们的钩爪，起身半蹲再次射击，电浆弹钻进口中，掀开了虚灵的头盖，将它炸成了碎块。
包围圈再度缩小，凯莎以脚尖为轴，旋身射出一连串灼热的电浆，将虫群稍稍逼退。
上万次射击练出来的手感被渐渐的找回来了，她不慌不忙，开始在躲避的同时融入反击，试图抓住任何一切可以操作的机会。
虚空肤甲卓越的性能加上越来越敢打的凯莎，让局势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结局也毫不疑问。
“差不多该落幕了吧。”凯莎累得气喘吁吁，但精神却格外饱满。
这最后几分钟畅快淋漓的战斗，带来的提升比前面一整天的枯练都要大。同时也打开了她的思路，意识到原来还可以这样战斗。
“虚空生物在向你发起攻击的同时，也将弱点完完全全暴露给了你。”
这是狂猎的原话，凯莎深以为然。
将自己置于一个暧昧的距离内，引诱它们不断的发起进攻，就是歼灭它们的最好时机。
“辅助面板可以给你开着，但你不能过于依赖它。我要的不是一板一眼的战术，而是刀尖起舞的高效杀戮，以及在任何危急情况下都不会惊慌失措的冷静和胆量。”
“明白了。”
面板再次开启，失而复得的凯莎固然兴奋，但也摆正了其在心中的地位。
它只能作为一种辅助，而不能成为她行动的底层逻辑。
否则，她就会失去创造力，难以契合狂猎会不断进化的特性，以至于无法开发出虚空肤甲的真正上限。
凯莎消灭了最后几头虚灵，开始蹲在残骸旁回收心脏。
受到肤甲影响，这令常人作呕的场面并不会让她感觉到生理不适。
她早已把虚空造物视作生命的反面，没有任何的心理压力，只觉得消灭虚空是正义之举。
因此，在她看来，这反而是相当解压的一个环节，就像辛勤了一年的农民正在验收劳作成果，特别是周围已经没有了威胁的情况下。
她收集的能量越多，肤甲的性能就越强，还能通过量变引起质变进化出新的能力。听狂猎说他正在憋个大的，更是让凯莎对此充满了期待。
凯莎轻哼着从狂猎那学来的轻快旋律，就在她准备回收最后的成果时，身前的残骸却突然动了一下。
谨慎的她立即退后，下一秒就有东西从尸骸底下钻出，挥动着镰刀般的利爪冲向凯莎。
年幼的虚空猎手已经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但那东西的身形突然伸长，利爪随之斩在她的肩膀上，勾住脖颈往回猛拉。
凯莎只看到一阵炫目的紫光，随后尖牙在头顶咬合，在头盔上刻下深深的印记，脸上随即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视线往长满了牙齿的食道中望过去，一颗心脏正在积蓄着炫目的光芒，毁灭的能量似乎马上就要喷薄而出，将她变成一具无头尸体。
危急时刻，凯莎想起了狂猎刚刚说过的话，反手就将手臂探入怪物的喉咙中，喷射灼热的电浆直到满溢。
怪物的心脏被引爆了，狂暴的能量将其由内而外的撕裂，距离最近的凯莎被殃及，像破布娃娃般被抛到半空。
“该死的，什么玩意？”
过了一会儿，她咳着血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手抹了一把碎裂的面罩。她的血液和怪物死亡时释放的体液混合在一起，渗入肤甲被吸收殆尽。
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肤甲多处破损，露出没有血色的皮肤，颜色就像在沙漠碎石下挖洞的盲眼爬虫。
这时，几声尖锐刺耳的叫声穿透耳膜，视野中出现了上百头蜈蚣怪物，它们人立在尸骸堆上，高度大约有一个成年人那么高。
除了用于爬行的足以外，布满尖牙的嘴边还长着一对螳螂前臂般的节肢，三簇眼睛来回巡视，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与此同时，它们的信息也出现在凯莎眼前。
镰颚，威胁等级二。
“镰颚，能够喷吐腐蚀飞弹，拥有声呐能够反隐，虽然肤甲损坏成这样也用不了隐身。”狂猎补充道：“趁它们发现你之前赶紧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