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凯莎逃离了祭场。
她受伤不轻，肤甲破损也会导致隐身和加速受到限制，在这种条件下继续战斗实在不是明智之选。
凯莎没有回到再陷落的山谷，而是找了块可以阻挡风沙的岩壁坐下歇息，等待狂猎修复肤甲与伤势。
“好好休息一下，战斗了那么久，就算身体撑得住，精神也撑不住的。”狂猎说。
在能量充足的情况下，活体肤甲可以为宿主提供生存所需的一切营养物质，即便不吃不喝也能保持活力，这也是他们敢于进入地底世界的底气所在。
可肤甲也不是万能的，它无法让宿主的精力得到补充，在能量不足的情况下它会反过来吸收宿主营养保证自己存活。
非要延长战斗时间的话，顶多就是刺激身体释放肾上腺素等激素，但在兴奋过后仍会迅速萎靡。
“谁还记得我们本来是打算去地下的，那些虚空怪物一批又一批的跑出来，让我把目的都忘了。”
凯莎一头倒在地上，将身体塞进岩石缝里。因为沙尘的缘故，她没有解开头盔，准备就这样戴着睡觉。
“这个数量不算离谱，不然你以为它们为什么能占领整个艾卡西亚半岛，还把恕瑞玛一部分沙漠给挖空了。”
“这还不离谱？”
数以万计的虫潮都只是开胃小菜，想起自己要面对数之不尽的虚空大潮，凯莎就感觉一阵头疼。
那些镰颚就好像专门针对她的一样，声呐可以破除她的隐身，喷毒抵消了她一部分长手优势，面对成群的镰颚她只能远远躲开。
镰颚的出现已经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压力，要是再出现新的虚空生物，鬼知道会有多难缠。
“它们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一直在听你说虚空虚空的，那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说起来，凯莎还不是很了解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敌人。
“大约在三千五百年前，艾卡西亚为了摆脱恕瑞玛帝国的暴政，孤注一掷的在都城防卫战中打开了虚空通往现世的通道。
他们完全低估了这种力量，虚空中的那些东西憎恶着‘存在’这个概念，因为它们代表着虚无，而来自生命的悸动会让它们感觉到万分痛苦，进而变成充满毁灭欲望的可怕怪物。
都城在一瞬间便灰飞烟灭，四周的土地也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腐化，即便是神力加身的飞升者军团也无法与这种恐怖相匹敌。
艾卡西亚或许是成功了，他们让帝国永远放弃了这片土地，但自己也化作了滋养虚空的土壤，从此像一颗肿瘤一样嵌在符文之地上。”
“那后来呢？”
凯莎认真听取，这是连她的父亲都有所不知的秘辛。那些古老的传说里，只讲述了它们有多么恐怖，却从来不曾提及它们为何要吞噬人畜。
“为了遏制虚空的扩张，恕瑞玛帝国用举国之力之对抗，一度打到国力衰退才将裂口封印。
但那封印就像是橡木塞子，时间一久就被渗透了个遍，所以你才会看到无尽的虚空造物，通过地底一直在往大陆的中心蔓延而去。”
“你这一会儿虚空生物一会儿虚空造物的，有区别吗？”
“其实你现在看到的虚空生物，跟一开始入侵符文之地的那一批有很大不同。
以前的虚空生物很多都是由虚空中的个体直接转化而来，形态更加的诡异，体型也更加庞大。
现在的虚空生物则是由虚空能量融合了现实世界的物质诞生的，你才会在它们身上看到许多本土生物的特征。因为是被制造出来的，所以也被叫做虚空造物。”
凯莎大致明白了自己要对抗的是怎样的敌人，那是可以和古代神国正面对抗，甚至毁灭世界的异界军团。
敌人数以亿计，而她却只有孤身一人。想到这里，不禁生出一股无力感。
“唉，如果有别人和我们并肩作战就好了。”
“我们这种共生状态是独一无二的，能够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生存战斗的只有你我。或许会有别人一起加入对抗虚空的行列，但那些最危险的地方却只有我们能深入。”
凯莎若有所思的沉默着，忽然想起自己从没过问狂猎的来历，她对他的过往一无所知。
“狂猎，你为什么知道那么多事情？就像上次，你说维考拉在将来会变成飞升者的战争，可那些天神都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你又是从哪得到的消息？”
“先知能够预知未来，我会预知很奇怪吗？”狂猎呛了一句，似乎对凯莎窥探他的秘密感到不满。
“呃，我只是想要多了解你。不然的话，我想象不出来你的模样，更想象不出来有个人在陪伴着我的样子。”
凯莎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想法。她的真诚，让狂猎重新考虑起要不要坦白自己的来历。
“我其实是来自未来的人，所以才知道一些事情的走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选择你。”
狂猎最后没有说出自己其实是穿越者，而是给自己打了重生的补丁，避免凯莎以后再对他的来历产生好奇，问东问西。
某种程度上，穿越者和重生者其实差不了多少，都知道历史的大致轨迹，也不算完全欺骗她。
“诶！你原来是人吗？那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知道狂猎曾是人类以后，凯莎明显兴奋了不少，感觉找到了共同话题。
“谁知道，兴许是太过挑食浪费粮食的惩罚，让我变成了永远都吃不饱的怪物，又把我丢到地下那么久都找不到一口吃的。”
“挑食可是富人才有的毛病，你肯定很有钱吧？”
“富人可以天天吃自己喜欢吃的食物，才不会挑食。”
“呃，那还是有不喜欢的食物吧？有什么是你讨厌的吗？”
“我连原本的名字都记不起来，哪还记得起这些。”
穿越了这么久，虚空意志着实给狂猎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在那永恒饥饿的潜移默化下，他的人格一点点解体，最后变得漠视生命。
原本世界的记忆也在不断流逝，就好像要把他变成只知道吃的蠢物一样。
不过自从附身凯莎以来，以往遗失的记忆似乎有了复苏的征兆，具体表象他总能哼出一些自己完全没有印象的旋律。
或许有一天，他可以恢复原本的记忆也说不定。
闲谈没有持续多久，疲惫让凯莎的眼皮忍不住打架，很快就陷入了酣眠中。
就算到了睡梦中，她梦到的也是与虚空生物的战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