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八章

感受到自己瞬间变成了所有人的视线焦点，琼恩在心里把诺娃已经骂了一百遍，尽管明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只能当做没听见。 “如果没有其他意见的话，那就这样吧，”琼恩说，“各自准备，明天出发。” “等等，”莎珞克举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刚才忘了说。” “那你说啊。” “现在人多不方便，不如晚上你到我房间，我跟你详细汇报。” “…………” “不方便？”莎珞克抛了个媚眼，“或者我到你房间也行。” “滚！” 维康尼娅也举起手。 “不许捣乱！”琼恩瞪着她。 “谁捣乱了，我是有正事，”黑暗精灵说，“我的那些部下们也要上场吧？” “人多了也没必要，不熟悉反而不好配合，”琼恩想了一下，“你挑选三到四个吧。” “我已经选好了，四个人，这是名单，”维康尼娅从自己的胸口摸出一张纸条，将它递给琼恩，“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他们的情况吗？” “麻烦你了。” “嗯，可能要花点时间，要么晚上我再去找你吧——是我去你房间，还是你过来？” “…………” 凛有一本睡前读物，名为《后宫战略》，作者是格拉兹特，无尽深渊中最著名、最博爱的大魔君，他以自己的亲身经历为蓝本，撰写了这部皇皇巨著，热心向志同道合的后辈们传授其经验得失。 琼恩趁凛不在的时候，也偷偷翻过几页，确实颇有获益。 不同的人读同一本书，所得往往不同，琼恩不知道凛从书中学到了什么，很可能只是单纯当故事书看，读完就忘，反正他自己所看到的的，格拉兹特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叮嘱、教诲，总结起来就是三个字：“讲规矩。” “规矩不立，则无所适从，立了规矩不遵守，则上下异心，”格拉兹特在书里说，“考察历次成败之机，往往在此，后学者，不可不知此理，不可不遵此道。” 琼恩之前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还没什么太大感觉，主要是那时候身边的妹子们不多，而且都比较乖，或者说都比较单纯，有一说一，不搞旁门左道，唯一一个莎珞克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人员增加了，规模壮大了，但也导致某些“不纯洁”的家伙混进了队伍，开始给他找麻烦，回头再想起格拉兹特的教诲，顿觉果然是金玉良言。 确实要建立规矩了，琼恩决定把这件事列入自己的行程表，而且加急，等砍死索斯回来立刻就办。 会议结束后，琼恩送走神姬，回到自己房间里。 时已盛夏，正是最炎热的时候，又开了半天会，琼恩觉得全身被汗湿透，索性去浴室冲了个凉，当他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突然就被袭击了。 “喂喂，你们想干嘛？” “做战前准备啊。”莎珞克回答。 “什么战前…………” 毫无还手之力地，琼恩被魅魔和黑暗精灵联手榨了四发，两位少女这才心满意足地躺下来，彼此搂在一起，互相亲来亲去，反而把他丢在一旁。 “那个，你们俩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琼恩奇怪地问。 “我们一直感情很好啊。” “但你们总共也没见过几次吧？” 如果琼恩记得没错，莎珞克和维康尼娅在此之前只见过一次面，就是去年从幽暗地域返程途中，经过安姆首都阿斯卡特拉，当时琼恩要帮维康尼娅谋杀一位苏伦牧师，必须瞒着艾弥薇，只带着莎珞克，其间一波三折，差点翻船，总算最后有惊无险过关。 之后大家分道扬镳，就再也没有交集，直至前几天在枫息之庭重逢。 所以说，她们俩究竟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了呢，还这么亲密，琼恩完全没有半点察觉啊。 “就是上次啊，我们干掉那个苏伦牧师之后，不是很开心地一起庆祝了吗，”莎珞克说，“我们俩当时合作无间，成功推倒了邪恶的巫师，把他杀得一败涂地，在共同战斗中结下深厚的友谊，如今异乡重逢，亲密一点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等等，你先说清楚，你所谓的邪恶巫师是指谁，我哪里邪恶了？ “所以你承认自己上次是一败涂地了？” “…………” “好了，战前充能完毕，”莎珞克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我们回去吧，小维。” “等等？”琼恩莫名其妙，“什么战前充能？” “我是魅魔啊，”莎珞克提醒，“必须补充精气才有力量，否则会虚弱的。” “但我不是昨天才把你喂饱吗？” 莎珞克嗤地笑出声，“首先，你可能太高估了自己，或者说低估了一只魅魔的食量，”她想了想，“你昨天大概也就把我喂了七分饱吧——当然了，你不用感到羞愧，作为一个凡人，这已经属于表现非常优异了，远超平均水准。” “…………那其次呢？” “其次，作为一只菁英魅魔，我最近获得了一项新的能力，可以将多余的精气储存起来，在战斗中作为武器和护盾使用，”莎珞克解释，“既然马上要战斗，准备自然是越充足越好。” “但你不用上场啊。” 下午会议中，最终确定伏击索斯神王的人员名单是琼恩、维若拉、蓝龙流光、猫女琪娅，再加上维康尼娅和她的几名部属，以及珊嘉借出的秘偶，其他人都在城中留守。 莎珞克虽然战斗力不弱，但她与琼恩之间有真名契约，一死俱死，琼恩不太敢冒险，权衡之下还是没有把她算上。 “但姐姐说她要跟你一起去。” “啊，她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刚跟我说的，她说不用告诉你，等明天出发时再说，免得你找一堆理由反对。” “那她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去？” “我哪知道，这个你直接去问她啊，”莎珞克说，“反正我看她决心已定，已经在做准备了。” “…………” 珊嘉既然决定要去参战，那莎珞克作为她的侍卫自然要跟随，如此一来，推倒琼恩进行“战前充能”不但合情合理，而且很有必要。 那么问题来了，维康尼娅跑来凑什么热闹呢，你又不是魅魔，不需要充能吧？ 黑暗精灵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下方，那里一个粉色的，像是刺青又像是魔法符文的奇怪图案，正隐隐透着微光。 她表示自从前几日在枫息之庭和琼恩重逢后，她的脑海中就不知不觉多了一项讯息，仿佛原本尘封的记忆被悄然解锁，让她知道了这个淫纹的作用。 “什么作用？”琼恩很好奇。 “女神的祝福。” 据维康尼娅说，这个淫纹能够全面提升她的身体素质，让她力气更大，动作更敏捷，反应更快，祈祷的时候更加专注，连施法时都更得心应手，总之样样都好，唯一的缺陷是它的效果并非永久性，而是充能型的，而充能的方式就是和琼恩上床。 上次和琼恩做过之后，它的能量就被充满了，然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匀速衰减，十天后会归零，所以必须来补充一下，才能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明天的战斗。 “…………怎么搞得好像我是个充电宝似的。” 虽然琼恩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既然如此，莎珞克和维康尼娅来逆推他也算有了正当理由，“那个，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啊，”他强调，“以后一定要先打报告申请，不许搞突然袭击。” “知道啦。” “真啰嗦。” 魅魔和黑暗精灵手牵着手离开，琼恩感觉自己流了很多汗，全身黏黏的，于是又去冲了个澡。 为了安全起见，他把门先锁上，然后放心地进浴室——当他出来的时候，再一次被袭击了。 “…………伯母你是怎么进来的？” 诺娃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将他按倒在床上，掀起裙子就骑了上来。 毫无悬念地，琼恩又被榨了一发，感觉自己身体已经完全被掏空，连一滴都不剩了。 “今天的表现马马虎虎，”诺娃评论，“感觉硬度比上次有所下降，你最近是不是缺乏锻炼啊。” 废话，我刚刚被一个魅魔和一个黑暗精灵联手榨过好不好，你都不知道她们俩有多厉害，而且配合默契，轮番上阵，连中场休息时间都不给，现在还能应付你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问题是她们俩过来是要充能，算是有正事，你跑来凑什么热闹啊。 “不是你要我传授经验，指点你对付索斯神王的办法吗？” 琼恩大惊失色，“你这算是什么办法？色诱吗？” 色诱的确是刺杀的好方法，自古以来栽在这上面的英雄好汉数不胜数，但琼恩不喜欢玩这套，他是有原则的。 再说穆罕的神王一个个都是奇形怪状的生化怪物，鬼知道他们的审美观会不会同样奇葩，万一索斯喜欢鸟头人身的美女怎么办，从哪给他弄去。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诺娃白了他一眼，“这只是我预收的学费而已，办法还没说呢。” “那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今天的表现不行，学费没交够，”诺娃说，“除非…………你能再来一次。” “…………”琼恩深深吸了口气，“来吧！” 在付出巨大的努力后，诺娃终于表示基本满意，“我其实也没什么可指点你的，只是提醒一句：打仗也好，暗杀也罢，道理其实都是一样的，知己知彼是先决条件，”她说，“你现在勉强算是知己，却不知彼，对于索斯神王的信息，完全依赖于那位神姬殿下的口述——你不觉得这很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就算诺娃不说，琼恩也心里明白，问题是他没办法啊。 他是个外来户，来东域的时间实在太短，从哪去获得有关穆罕神王的信息呢？ 更何况他现在是在恩瑟，又不是穆罕，去大街上问一圈，能够准确说出五个穆罕神王名字的估计都没几个，更别说了解某位神王的具体细节了，神姬是他唯一能够获得信息的渠道，不信她又能信谁呢。 “对了，卡琪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被诺娃这一提醒，琼恩倒是想了起来。 艾比伦家虽然现在没落了，曾经也是恩瑟的顶级贵族，先祖受封伯爵，因为封地靠近边境的关系，每次和穆罕人打仗都有参加，理论上说，卡琪是有可能知晓有关穆罕神王的一些信息的。 就算她不知道，家族中或许也有这方面的记载吧。 诺娃把卡琪叫了过来，然而询问的结果让琼恩有点失望，卡琪知道的并不多，她毕竟是个女儿，父亲对她虽然宠爱，却从没打算让她继承爵位，更没准备让她上战场，自然也不会对她进行军政方面的培养和教育。 艾比伦家族的封地在恩瑟的东南方，早在两年前已经被攻占，历代传承的文书典藏都已经落入穆罕人之手，现在也看不到。 另外据卡琪说，就算能看到，估计也没什么帮助，因为索斯神王几乎不参与两国的战争，在卡琪的印象里，她的父亲、兄长在家中谈论时，也提及过穆罕的神王，但都是集中在鹰神荷鲁斯、蛇神赛特和鳄神索贝克身上，他们是历次两国战争的主力，有时候也会提及哈托尔，那是穆罕诸神王中唯一的女性，擅长战地急救和治疗，但索斯的名字从来就没有被提及过。 “可惜布雷塔不在了，否则他应该会知道得多一些，”卡琪遗憾地说，“他从小就想着上战场建功立业，对穆罕人的信息一向比较在意收集。” 布雷塔是卡琪的哥哥，之前被蒂玛迷得神魂颠倒，跑去找神王吉勒今的麻烦，毫无悬念地挂了…………等等，蒂玛？ 索斯神王常年镇守穆罕北部，负责对抗高原上的赛尔人，几乎不来南方参战，所以恩瑟人对他非常陌生——换句话说，塞尔的红袍巫师，对索斯应该很熟悉啊，他们是老对手了。 所以应该找个红袍巫师来问问。 凛曾经在红袍巫师会里混过一年，但她和艾弥薇私奔了，也不知道两个人现在在哪里玩。 琼恩给她发过几次信息，她也爱理不理，偶尔回复一句“我去洗澡了”，然后就再无音讯，让琼恩恨得牙痒痒，盘算着等她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此时倒还正好有一位红袍巫师，就在暮光城里，甚至就在城主府邸中，唯一的问题是不知道她现在状况如何，能不能开口说话。 “蒂玛现在怎么样了？”琼恩问诺娃。 蒂玛曾经说过自己的来历，她是塞尔人，是红袍巫师会领袖萨扎斯坦首席的学生，按理来说应该是能接触到机密信息的。 五年前，因为某些意外变成了吸血鬼，于是离开塞尔，来到了暮光城。 她来此明显是有某种目的，但具体没有向琼恩透露过，前段时间，两人合力弄死了神王吉勒今，之后各走各路，结果没过几天，她和她的侍女索拉就中了某种诅咒，变成了不能说话、不能行动，但仍然有清醒意识的人偶，幸好被琼恩及时发现，从格莱希娅公主手中买了过来。 琼恩和维若拉研究过，发现解不开她们中的诅咒，当时他正准备出发去灵壤寻找银枫，只能将她们暂时安置在城主府邸中，让诺娃妥为照顾。 前日回来后，琼恩拜托过莉法尔，请她帮忙尝试，看能否用银枫解除蒂玛的诅咒，也不知道结果如何，这两天忙于备战，倒把这事给忘了。 “有一点点效果，”诺娃说，“但也只有一点点。” 琼恩没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很快就明白了。 半个月没见，蒂玛和索拉的状态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看起来仿佛就像是两个精致的人偶，时间在她们身上完全停滞了，没有半点流动。 然而琼恩知道，她们并不是真的变成了人偶，她们的意识仍然是清醒的，却被牢牢禁锢在这躯壳之内，不能说话，不能移动，宛如植物人一般——这实在是太残忍了，琼恩只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会发疯。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在银枫的压制下，诅咒的牢笼似乎被撕开了一点点缺口。 莉法尔震动体内的银枫，发出柔和的月光，照射在蒂玛身上，让她的情形有所好转。 至少在琼恩说话的时候，她的身体能够有轻微的反应，比如手指颤动，或者轻轻眨眼，但口中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总之，她有恢复的迹象，但暂时还是没办法与人沟通交流，只能再等等看了。 “你们放心，”琼恩安慰她和索拉，“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们尽快恢复。” 他心里有数，蒂玛受到的诅咒，大概率和神姬有关系，但现在强敌当前，他和神姬的联盟关系原本就很脆弱，想来想去，还是不宜节外生枝，等先把索斯干掉，回来再解决这件事吧。 又说了一些话，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选择性地跟蒂玛提了提，琼恩起身告辞，他刚走到门口，脚步忽然停住了。 就在方才，那一瞬间，蒂玛的声音突兀地在他的意识中响起，说了一句话。 他急忙返回身，检查蒂玛的状况，尝试和她沟通，然而一切又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那个声音是幻听一般。 但琼恩很肯定这不是幻听，这是心灵传递，巫师之间一种戏法，学徒就能掌握，可以彼此传达一些简单的讯息。 但他向蒂玛反复传递了几次讯息，却又如泥牛入海，再无回音了。 “怎么了？”诺娃问。 “她刚刚告诉我一句话，但我没有听懂。” “她说什么？” 琼恩皱着眉，思索着，“她说：索斯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