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七章

琼恩的妹子很多，但朋友很少，屈指可数，欧凯应该能算一个。 两人初次相遇，是在大沙漠里，当时琼恩是个刚毕业的菜鸟巫师，初出茅庐，被上司指派去给大巫妖拉沃克送信，途中和欧凯结识。 后来机缘巧合，又多次在冒险过程中相遇，欧凯确实帮了琼恩不少忙，还送了他一副萨瓦棋魔像，对了，珊嘉现在有一个秘偶侍卫，也是欧凯送来的。 总而言之，是个好人。 “那个，能被夸奖我是很开心啦，”欧凯提醒，“但‘好人’这个词，在恶魔语里是用来骂人的。” “哦，对对，我忘了，不好意思。” 虽然看起来是个普普通通的中年大叔，但他其实是来自无尽深渊的恶魔，而且是最高阶的炎魔，仅次于那些深渊大魔君们，比莎珞克这种魅魔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听说他的上司，大魔君奥喀斯是付出了巨大代价才打开深渊之门，把他送到物质界来，也不知道有什么目的，反正琼恩感觉他就是到处闲逛，不务正业。 “我没有不务正业，”欧凯辩解，“我正在努力创业呢。” “创业？你辞职了？” “对啊，老板发不出工资，我当然要自谋生路，”欧凯说，“我组建了一个佣兵团，专门帮人打架收保护费，生意还不错。就是前不久接了一单有点亏，那几个神王比我记忆里凶悍多了，尤其是哈托尔，居然一看打不过就直接自爆，我还一直以为她是个胸大无脑的乖乖女呢，唉，固有印象真是害死人。” …………果然是你们啊。 琼恩之前就听说，穆罕和恩瑟在昂瑟斯城下那一战中，除了蛇神赛特突然跳反，神姬还召唤出了一支由邪魔、巨人、黑翼天使、虹彩龙等组成的援军，导致穆罕军损失巨大，三位神王战死。 他当时就在猜想这会不会和欧凯有关，没想到还真是。 “对对，就是我，本来这单生意就是友情价，不怎么挣钱，结果还办砸了，雇主不肯结尾款，现在连兄弟们的医疗费都凑不出，我头痛得要死，”欧凯拍了拍琼恩的肩膀，“幸好，听说你也在这，我就赶快来了，你可一定要帮老哥我这个忙啊。” “找我帮忙？” “对啊，听说你现在发达了，都有自己的浮空城了，”欧凯四处张望，连连点头，“地方倒是挺大的，就是房子有点旧，没关系，粉刷粉刷就好看了。那个，”他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有钱没，借点，最近穷得厉害。” “没钱！” “别那么小气嘛，我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吧。你们皇室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狗富贵，勿相汪，意思是狗如果富贵了，不要互相汪汪叫，对吧。” “…………是苟富贵，勿相忘。” “反正意思差不多就行。” 神姬在旁边看着他们开玩笑，脸上露出恬静的笑容，“那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她说，“我去看看我的父母，两位慢聊。” 她捧着花，走进墓园里，看着她的背影在远处的树影中消失，欧凯用手肘捅了捅琼恩，“漂亮吗？” “漂亮。” “和你身边的那些姑娘相比，是不是也是出类拔萃的？” “各有千秋吧。” 单纯论颜值，神姬的确是无可挑剔，但姐姐不漂亮吗，艾弥薇不漂亮吗，凛不漂亮吗，扎瑞尔不漂亮吗？ 她们不说胜过神姬，平分秋色还是没问题的。 “那是你没见过以前的她，”欧凯感慨，“比现在漂亮十倍，耀眼十倍，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金星女神啊。” “…………你该不会是暗恋她吧？” 琼恩想起来，这家伙一天到晚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就是“我爱女神”，世界上女神那么多，琼恩也不知道他爱的是哪一个，莫非就是伊南娜？ 这倒是个新发现。 “没有没有，”欧凯摆摆手，“我只是单纯地表达我对美的欣赏和憧憬而已。” “恶魔也有这种东西吗？” “大概、或许、可能、应该…………也是有的吧。” 恶魔有没有对美的欣赏能力，琼恩也不是很关心，他在意的是欧凯和伊南娜的关系，“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伊玛斯卡灭亡的时候？” “嗯，那一年，我犯了事嘛，总督派人来抓我，幸好他的秘书是我好朋友，提前给我通风报信。我匆匆忙忙开溜，路上和追兵打了两架，然后恰好遇到了她，”欧凯四十五度望天，摆出一副悠然回忆的神情，“当时的情景，宛如昨日，历历在目啊。” …………你还说你不是暗恋她。 欧凯的来历琼恩是清楚的，这家伙原本是伊玛斯卡的一位学者奇械师，因为犯下重罪（指勾结邪魔，拿人类灵魂做魔法试验）被通缉，逃跑到幽暗地域，伪装成黑暗精灵，还当上了瓜里德斯城第一家族的首席巫师，最后因为恶习不改，居然暗中谋害女祭司（成果就是那副萨瓦棋），结果被黑暗精灵们砍死了。 死后坠入深渊，转化成邪魔，在各位大魔君之间反复横跳，一直还能活蹦乱跳，还是颇有值得称道之处的。 原来他当年跑路的时候，还有这么一段经历啊。 一个是帝国的在逃通缉犯，一个是起义军的领袖之女，两人显然是有共同立场的，秉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们相谈甚欢，欧凯曾经在政府内部任职，地位还不低，他向伊南娜透露了不少内部的机密信息，为起义军的造反事业提供了不可忽视的帮助。 可惜分别之后，从此就天各一方，再次相见的时候，已经是几千年后了。 前段时间——就是琼恩在幽暗地域里和黑暗精灵们砍来砍去的时候——欧凯从奥喀斯手下离职，决定自己创业。 他来东域走了走，本意只是故地重游，缅怀一下过去，没想到却有意外惊喜：昔日那位金星女神，居然又回来了。 故友相逢，大家都很高兴，当了解到欧凯的创业想法后，神姬或者说伊南娜表示非常支持，并且慷慨地购买了他们的安保服务。 就这样，拿着神姬的预付款，欧凯招兵买马，组建起了一支小团队，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场。 他们先是在幽暗地域里攻下了两座城池，作为自己的临时根据地，然后逐渐向地面扩张。 正在此时，穆罕向恩瑟发动了进攻，欧凯当仁不让，要帮神姬抵御侵略——后面的事情，琼恩就都知道了。 “伊南娜说，她和你之间可能有点误会，让我来帮忙做个解释，我一听是你，立刻拍胸脯说没问题，就跑过来了，”欧凯亲热地揽着琼恩的肩膀，“大家朋友一场，我之前待你不错吧，你可不能让我在她面前丢了面子啊。” “…………我有个问题啊，”琼恩说，“你虽然是被通缉了，但对伊玛斯卡应该还是挺有感情的吧，怎么会和她混在一起呢？” “人的感情和想法呢，是很复杂的，”欧凯解释，“当年我是通缉犯的时候，觉得这个国家已经糟糕透顶，一塌糊涂，无比黑暗，无药可救，有人要来推翻它，我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等它真的灭亡了，过了这么多年，我回头再看，想法又变了，觉得它也没那么糟糕…………人老了，就是这样，你还年轻，你不懂的。” …………行行行，你懂你懂。 “至于现在，都几千年过去了，伊玛斯卡连块石头都没留下来了，可能就剩下你、我这几个残魂死灵，难道我还要为了它，去和伊南娜算账？那不是太滑稽了，当然是过去的就都过去，人要向前看嘛。” “这个我倒是赞同的，”琼恩点头，“实话实说，我压根没有半点什么复国、复仇之类的念头，这个你应该是知道的。我所担心的，是她那边——” “你放心，”欧凯打断，“伊南娜我还是了解的，她是个好人。” “…………你前面说，好人在恶魔语里是骂人话。” “但她确实是个好人，”欧凯说，“绝对不会背信弃义，不会出卖盟友，你尽管放心就是。” …………………… 对“伊南娜是个好人”这一点，琼恩还是颇有疑虑，好人会给丈夫戴绿帽子么？ 好人会谋杀丈夫么？ 如果说前者是吉勒今神王的一面之词，未必可信，但后者总是事实吧。 借助地狱公主的力量，一杯毒酒干掉丈夫——这种行为，琼恩总觉得和“好人”似乎有点不太沾边。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人家的家务事，是非对错也不好评判，说不定神王天天搞家暴，神姬忍无可忍才反杀呢。 既然欧凯都拍胸脯担保了，看在他的面子上，琼恩还是可以勉强相信一下的。 “一回生，二回熟，多打几次交道，彼此之间就有信任基础了，”欧凯热情地说，“等干掉索斯，我们再多找几个帮手，杀去穆罕，把荷鲁斯给砍了，从此战乱结束，天下太平，百姓安居乐业，岂不美哉。” “…………你一个恶魔说这种话，不觉得很违和吗？” “哦哦，不好意思，最近和她在一起待久了，有点被传染。” 琼恩倒是能信得过欧凯的，毕竟相识这么久，对方从来没坑过他，反而帮了不少忙，或许这是看在同为伊玛斯卡余孽的份上，顺手为之，但琼恩还是很领这份情的。 但反过来，神姬或者说伊南娜，也如此相信欧凯吗？ 欧凯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他是货真价实的邪魔，神姬就不怕欧凯和琼恩勾结起来，把她给卖了？ “所以说她是个好人嘛，”欧凯说，“好人永远对别人抱有善意和信任。” “…………我总觉得你这句话像是在骂人。” 不管怎么说，有欧凯出面，同时为双方做背书，琼恩和神姬终于达成了基本程度的互信：等干掉索斯再说。 从另一方面来说，欧凯的出现，也大大增强了他的信心，毕竟这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炎魔，仅次于那些大魔君们，而且是本体形态，并非投影，有了他参战，对付索斯应该把握性会大很多。 “那个，我先说明下，我可能没办法参战，”欧凯有些尴尬地表示，“受伤了。” “…………” 欧凯说，前些日子在昂瑟斯城下那一战，虽然干掉了三位神王，但自身损失也很惨重，神姬的军队近乎于全军覆没，而欧凯和他的佣兵团也被打得落花流水，个个带伤，欧凯已经算是比较轻的，至少还能动，那只虹彩龙现在还趴着床上起不来呢。 “他这么惨？” “是啊，他一看到哈托尔就两眼放光，凑过去献殷勤，结果没提防被索贝克在屁股上咬了一口。” “…………” 总之，欧凯表示他有伤在身，最多只能帮忙掠阵，虚张声势牵制一下，真的动手是肯定不行的，所以算战斗力的时候，就不要把他考虑在内了。 而神姬虽然基本恢复了伊南娜的记忆，却没有取回她的力量，战斗力也可以忽略。 所以真要打起来，主要还是指望琼恩和他的后宫团。 “格莱希娅不能帮忙吗？” “你说那位地狱的大小姐？人家只是恰好有空，来凡间散散心，顺手拨弄几下而已，你就不要指望了。” 琼恩想想也是，格莱希娅如果肯出手，之前在昂瑟斯那一战就直接上了，无需等到现在。 物质界有物质界的法则，像欧凯这种炎魔能够到处溜达，差不多就已经是容忍的极限，更高的大魔君们，想要插手凡间事务，就没那么容易了。 更何况听欧凯的意思，格莱希娅和神姬之间，似乎也并没有多深的交情，至多只是临时合作而已。 “这样才能体现你的重要性嘛，”欧凯说，“如果她自己就能搞定，还要找你帮忙干什么呢。” “她还真看得起我，”琼恩叹了口气，“我自己都没信心，那可是一位神王啊。” “放心啦，索斯和我一样，是靠脑子吃饭的，在神王里最不能打，别说荷鲁斯和赛特，连那只鳄鱼都不如，”欧凯安慰，“你应该庆幸，荷鲁斯回穆罕了，否则如果是他来的话，我早提醒你跑路了。” “荷鲁斯这么厉害？” 欧凯沉吟了一会，“很厉害，”他承认，“实际上，这次之所以战败，最大的变数就是出在他身上。” “哦？” 昂瑟斯之战是神姬精心设下的陷阱，她以王都为饵，诱敌深入，暗中策反了蛇神赛特，又重金雇佣欧凯等人作为奇兵，将所有的底牌全部压上，就是打算毕其功于一役，结果功败垂成。 当时穆罕军的确已经中计，一上来就遭遇突袭，两位神王接连战死，索斯也很快受伤退出了战场，眼看一切尽如所料，谁知荷鲁斯突然爆发，以一人之力镇压全场，先是打崩了欧凯等人，又击杀了反叛的赛特，硬生生地把逆风局打成了翻盘局。 战后反思，欧凯和神姬一致认为，唯一的错误就是严重误判了荷鲁斯的实力，才会导致如今的局面。 但琼恩听起来，总觉得这件事有点奇怪，欧凯原本一直自称是情报贩子，很重视信息搜集工作，神姬看起来也是小心谨慎的人，而且恩瑟和穆罕都打了几千年了，彼此知根知底，难道对面的老大有几斤几两这种事情都会搞错？ 这也未免太搞笑了吧。 “你说得对，荷鲁斯的底细我们原本是一清二楚的——问题就出在这里，他突然变强了，而且明显强得不正常。” “不正常是指？” “不太好形容，”欧凯想了想，“我推测的话，他应该是在近期，获得了某种新的力量，但尚未完全掌握，所以一直隐藏着，直到紧要关头才强行动用，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战后他就急匆匆返回了穆罕，连昂瑟斯城都没进，怀疑也与此有关。” 不管怎么说，荷鲁斯不在，只剩下一个索斯，这是个好消息。 而且据欧凯说，索斯也受伤了，他的好几项拿手绝技被诅咒削弱甚至完全封印，不能再动用。 否则的话，就凭神姬这点残兵败将，加上琼恩这边，要想围攻一位神王，也是没有半点胜算的。 “行吧，让我好好想想这一仗该怎么打。” 当天下午，在城主府邸，琼恩主持召开了第二次战前会议。 这次的参会人数比上次多了几个，神姬到场了，维若拉也正好返回，还有维康尼娅，双子姐妹俩倒是先休息去了，她们这两天协助维若拉构建传送法阵，精力耗费严重，已经支持不住。 欧凯也没露面，神姬表示似乎是佣兵团里出了点内讧，他忙着回去处理了。 在开会之前，琼恩已经私下通报了“神姬就是伊南娜女神”这件事，以及他和神姬的沟通结果，当听到是由一位恶魔出面做担保时，妹子们都面面相觑，觉得太过荒诞，甚至怀疑琼恩是不是中了什么魅惑魔法。 但琼恩详细解释了他和欧凯的相识过程，最终大家还是勉强接受了。 所以在正式开会的时候，大家就直奔主题，围绕具体的作战方案开始讨论。 诺娃将神姬做的方案复制了几份，让大家传阅，整体思路还是上次说的，用青公主的玩偶发动翡翠梦境，困住索斯，其他人提前埋伏，届时一拥而上围殴。 琼恩手里拿到的那一份是特别的，因为诺娃细心地在上面做了很多标记，圈出重点事项，还附上了参考意见。 琼恩快速浏览着，神姬的方案很谨慎，或许是为了怕破坏双方的信任，前期琼恩只需要在河谷附近埋伏即可，并不需要露面，而神姬会孤身一人前去面见索斯，并且发动翡翠梦境，将神王困住——如果她成功，琼恩会收到信号，便按照事先准备好的空间通道进入翡翠梦境中，力图一举斩杀神王；如果她失败的话，琼恩也会收到讯息，可以自行决定撤退。 “我有个问题，”维若拉说，“我听说，索斯是‘最初之神王’，第一个出现在此界，其他神王都是在他的指引下降临，他有一个名为‘光之道标’的宝物，能够穿越各种空间封锁，甚至是位面屏障，让他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够回归自己的王座。翡翠梦境虽然是精灵王庭的秘术，也不一定能够困住他吧。” “这点不必担心，光之道标早已不在索斯手中了。”神姬说。 她随即解释说，在很多年前的一次战争中，穆罕被恩瑟和塞尔两国南北夹击，遭遇大败，战后议和，光之道标作为战争赔款落入了吉勒今神王之手，后来赐给了她。 前段时间，神姬将此物送给了欧凯，作为雇佣他们的定金。 “所以对于我们来说，需要考虑的问题就是能不能打得过索斯了。” 要打架，就要尽量知己知彼，了解敌人的底细是很重要的。 神姬提供了一份索斯的资料，非常详细，琼恩翻阅着，很快发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他的‘魔法静默’被封印了？” 神姬点头：“是的。” 东域的神王普遍不通魔法，而是拥有各种天赋的超凡力量，彼此之间差异巨大。 在神姬提供的资料里，详细列举了索斯擅长的各种超凡力量，其中最棘手的就是“魔法静默”，乃是以其自身为中心，强行扭曲小范围内的魔网，形成一个类似于死魔法区的区域，从而免疫一切魔法袭击，虽然能够维持的时间很短暂，但对于琼恩这种巫师而言，这无疑是最大的克星。 索斯的领地位于穆罕北部，他很少直接参加与恩瑟的战争，主要任务是抵御北方的塞尔。 塞尔是大陆上屈指可数的强国，其统治者红袍巫师会，拥有“魔法刺青”和“环法”等诸多秘技，八位首席都是名声赫赫的大巫师。 索斯能够独自一人与红袍巫师对抗多年不落下风，这项“魔法静默”的超凡力量，乃是他最大的倚仗。 幸运的是，在前些日子的昂瑟斯之战中，索斯被一道诅咒击中，暂时丧失了这项能力。 “但他不能消除这个诅咒吗？” “不能，”神姬非常肯定地说，“那个诅咒源自于涅迦尔神王，无法可解，只能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削弱。” 涅迦尔曾经也是恩瑟的神王，精通毒药、瘟疫和邪魔秘术，在非常久远的一场战争中死亡，之后再无声息，他的一些宝物辗转落到神姬手中，最终用在了索斯身上。 恩瑟和穆罕两国神王曾经并肩作战，共同覆灭了伊玛斯卡，之后又争斗数千年，不知道交手多少次，彼此知根知底，根据神姬的统计，索斯掌握的超凡力量有二十一种之多，其中九种基本与战斗无关，剩下十二种战斗能力，大部分都被诅咒封印或者削弱，如今还能正常使用的只剩下四种，分别是“不灭之躯”、“崩坏法球”、“能量潮汐”和“亡灵守卫”。 不灭之躯的作用是不断治疗自身，只要不是要害被毁，都能快速自愈，类似于高阶的吸血鬼；崩坏法球是创造出一个高速飞射的黑色光球，所触之物尽皆化作飞灰，相当于强化版本的解离术；能量潮汐能够向四周释放纯能量的环形冲击波，因为没有任何元素属性，也很难做相应的反制，只能硬抗；亡灵守卫则是历代随侍他的卫兵，死后变成木乃伊，随时受他召唤。 “这家伙能奶能打，能单体能群攻，还能召唤炮灰，”琼恩一边看一边说，“非常全能啊。” “亡灵守卫不是炮灰，”神姬提醒，“他们生前都是身经百战的勇士，才能被神王挑选出来作为卫兵，死后力量不减，不容易对付。” “但索斯一次最多只能召唤五个对吧？” “按照我们之前的观察，上限就是五个。” 琼恩默默盘算了一遍，发现这一仗…………不太好打。 对方毕竟是个神王，尽管是学者型的神王，而且被诅咒严重削弱，但实力仍然不容小看。 自己这边看起来人多势众，实际上大部分是没资格上场的，硬要上的话，大概率一照面就会被拍飞。 琼恩屈指算算，自己和维若拉不用说，两个高阶巫师肯定是主力，维康尼娅兼修武技、奥术和神术，从幽暗地域里一路杀出来的，作战经验丰富，而且身为黑暗精灵，有天赋的抗魔力，可以作为一个战斗力，剩下还有谁？ 双子姐妹首先排除，她们太弱，同样的理由也排除诺娃，莎珞克倒不弱，问题是她和琼恩性命相连，风险太高，也排除，同样为了安全起见，珊嘉和莉法尔最好不要上场，但可以把她们的宠物借来用用，猫女琪娅可以潜伏暗杀，蓝龙流光毕竟是只龙，皮糙肉厚可以当盾牌，被揍了也不心疼，对了，还有那只秘偶。 感觉还是有点捉襟见肘。 每当这时候，琼恩就无比怀念艾弥薇和凛，如果她们在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不单纯是多了战斗力的问题，更关键的是信心——主要是对艾弥薇的信心，凛是附带的。 任何时候，只要看到那个英姿飒爽的身影，就会觉得没有什么敌人是不能打败的，理智自然知道并非如此，但感情上却倾向于如此相信。 可惜她不在，为什么不在呢，这就要归咎于诺娃了，要不是她冒出来，艾弥薇怎么会被气走。 想到此处，琼恩就忍不住看了诺娃一眼，发现后者正悠闲地靠在椅背上，仿佛神游天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个，伯母啊，”琼恩敲了敲桌子，客气地问，“论及刺杀，你在这方面的经验应该很丰富吧，有没有什么可以指点我们这些后辈的呢。” “有，”诺娃说，“但不方便公之于众——不如今晚你来我房间吧，我单独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