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真的不需要我派人帮忙？”伟多拉贡将军似乎放不下心，尤其当艾黎恩提出自己只会带上仆人和守护者的时候，待在这个地方超过一年的时间，她深刻明白这个地方究竟有多么危险。
看似安全的街道随时会有僵尸从一旁扑出来咬人，而那被秃鹰所包围的尸骸中也可能藏着一个休眠当中的死灵生物，一年半前第三守护者军团刚抵达这里的时候，还搞不清楚情况多么险恶的她们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她们所发挥出的作用甚至不如边境守备队的守护者部队，因此甚至被附近的村民讽刺为“帝都来的花瓶军团”。
伟多拉贡将军吃不起这个亏，她用行动证明自己和自己的军队绝对不是废物，长达一年的作战下第十边境要塞周边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个死灵生物，然而就在最近这两、三个月原本几乎消失的尸瘟却又更严重了。
尸体该烧的也烧了、该喂秃鹰的也喂了……这些死人到底从何而来？
“感谢将军的关心，这里的状况我们能够应付，我有把握。”
“那好吧……”伟多拉贡将军最担心的就是她这句话，当初第三守护者军团也有同样的自信，结果就是……她们不得不举剑面对昔日的战友。
艾黎恩穿上守护者背着全知顺着河畔往上游前进，根据伟多拉贡将军的调查，这阵子出现的僵尸似乎都来自上游，他们漫无目的朝着各个方向前进，逼得第三守护者军团只能打散部队包围了整个第十第十边境要塞的后山，然而最麻烦的是僵尸不像人一样几乎只会走马路。
这些死灵生物不知疲倦为何的到处乱跑，包围网之外的一些村庄和城镇已经逐渐传出灾情，地方警备队全都忙得焦头烂额，而这样的惨况正也是蛮族不敢趁火打劫的原因，万一打劫打到自己也着火那就得不偿失了。
“艾黎恩姐姐，那……那里有很多……很多啊！”
“嗯！抓紧喔。”看到一大群聚集在上桥的道路上的僵尸，和全知的惊慌失措完全不同，艾黎恩操作守护者转动绑在右大腿上的魔晶轮，食指扣住法杖的机关让顶端的鹰爪结构展开并抓住一颗火红色魔晶石抽了出来。
这颗魔晶石的形状被塑造成如同枪头一般又长又尖锐，当一只僵尸忽然转头并冲过来的那一刻，艾黎恩对准了那僵尸的胸膛将魔晶石捅了进去，再度扣住机关让鹰爪松开之后，强而有力的一脚将这恶烂的家伙踢回僵尸群之中。
艾黎恩所施展的咒术正是死灵法师最恶名昭彰，也是最知名的保命招式“尸爆”，这一咒术的条件是必须要特别制作一颗用来极速运转一次性咒术阵的红色魔晶石，接着还要有一具“生命力未消散”的尸体才行，这种尸体要嘛是刚死的死者，要嘛……就是眼前的这些死灵生物。
至于这魔晶石的尺寸没有明确的限制，而且也不会影响到这一招的爆炸威力，因此“尸爆”能制作的越小颗越方便携带越好，而艾黎恩所制作的这一颗体积不仅小而且还能当作枪头使用，这样的技术在死灵法师界无人能及。
艾黎恩马上转头带着全知躲到一面墙壁后方，各种烂泥甩上墙以及骨头碎裂的声响此起彼落，那是因为由于这里死灵生物过多的关系，导致“尸爆”产生了连锁反应，总会有僵尸身上某个部位忽然膨胀并爆炸！
不过一瞬间这数十只僵尸竟然没有一只能稳稳站着，地上到处都是他们的手脚、器官、烂肉、黑血、蛆虫……
守护者迅速奔驰越过了这有如地狱般的区域，而全知透过神器能力明白刚才那惊天动地的爆炸足以夺走任何人的生命，即使是着重型守护者的骑士也无法在这种爆炸中生还，但是这些僵尸除了刚才吃了艾黎恩一枪的可怜虫之外，居然没有一只僵尸失去生命反应。
他对死灵生物的可怕有了一层新的认知，想要彻底干掉这些死灵生物要嘛耗费十数年时间饿死他们，要嘛就是彻底废了他们活动的能力堆起来烧，而事实上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使用净化术。
不过艾黎恩可没有时间一对一净化，因此引发一场爆炸将挡路的僵尸全都炸翻就是最好的开路方式，而这里的动静也会把这一带的僵尸都吸引过来，他们只要马上离开这里后面的路就会轻松许多。
这时的艾黎恩进入了一种绝对专注的状态，每当有一只僵尸忽然扑出来，她几乎连看都不看，守护者便马上一脚把僵尸给踹回去。
她虽然知道如何使用斗气却不是骑士，没办法像一般的骑士那样用守护者长时间作战，因此一路上的战斗能避则避，对身为死灵法师的她来说守护者不过是防身的工具，能一脚踢开的敌人当然没有浪费力气杀死的必要。
还没抵达预定目的地的瀑布，艾黎恩就在修道院的旧址停下脚步，她发现了一块烂得不像话的布料遗落在这，而且这里的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参杂着咸味的腐烂气味，全知用他那强大的双眼在地面上扫视并说出自己的发现：“这里有很多脚印，所有的脚印每一步看起来都深浅不一，应该都是僵尸。”
“原来如此，这个地方很容易被人忽略……你能帮我看看这块布料是什么吗？”
全知盯着那块布料看了数秒，神器能力正在迅速还原它曾经可能拥有的样貌，很快全知心里就有了答案，他说：“这块是船帆的一部份，上头的标志很像是……整个大陆西岸的样貌外加一个大圆圈。”
“是希尔商业联盟的船，这种东西应该不可能出现在这里才对，不过……刚才那些死者看起来的确很像水手。”
站起身来朝着修道院旧址走了进去，由于古代可能没有守护者获当时的年代守护者并不普及的关系，艾黎恩必须让守护者蹲低才能够进门，然而才刚推开木门就有触手状的物体缠了上来，守护者的手脚一下子被绑了个扎实！
“姐姐小心！”全知的一只手已经被缠制住了，他仔细一看发现这恶心的湿粘物体居然是人的肠子，一些长着血盆大口的胃袋正缓缓朝这里爬过来。
“『肠胃蟒』？第一次看到。”而艾黎恩的反应却像看到稀有动物一样，歪着头观察一阵子之后这才施展了净化术，原本缠住守护者手脚的肠子忽然被蓝色火光点燃，这些火光迅速蔓延至整个天花板，再从天花板烧下来点燃了地上正在痛苦挣扎的爬行胃袋。
“这种死灵生物会占据房屋，不断散发出腐烂的气味吸引食腐动物接近再捕食他们，它们的身体很难被点燃所以对一般人来说比僵尸更危险，据说成长到最后甚至会变成『鬼屋』到处跑。”
“听起来很可怕……可是姐姐你怎么一下就把它烧死了？”
“因为它很怕净化之火，上个世纪『生命之火』这个死灵法师公会发起了鬼屋狩猎行动，这种死灵生物已经几乎绝种了。”
“呃……听起来以前『鬼屋』很多，好像很多死灵生物都是被死灵法师给摆平的，那教会他们再忙什么？”
“当然是忙着狩猎死灵法师啊！”艾黎恩笑着说了一句让全知笑不出来的话，他知道死灵法师和教会之间就是所谓的宗教斗争，教会一方认为死亡之王是给世界带来灾难的恐惧象征也是创造了死灵生物的恶魔，死灵法师则认为死亡之王则象征着所有生命的终点也是赋予生命价值的神。
这也就意味着死灵法师只要是在教会的地盘上，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受到各种不人道的待遇，也正因为如此通常死灵法师都懂得一些奇奇怪怪的自保手段。
穿越了一整片的蓝火，他们找到了几具被遗留在这的守护者，打开头盔发现里面的人早已经变成了一具白骨，骷髅头不断开阖似乎想要攻击眼前的生者，看不下去的全知只好施展艾黎恩教会他的“渡火术”，从周遭的净化之火中抽了一些过来对这些阵亡的骑士进行净化。
“是第三守护者军团的徽章和守护者，她们都是伟多拉贡将军的部下。”虽然早知道第三守护者军团有不少成员牺牲，但实际看到她们的尸体时才明白状况有多惨，这几位骑士说不定已经很接近真相……
但只因为一次的意外让她们的努力全都付之一炬，只能和自己的守护者永远待在这个阴暗的小角落直到被人发现。
修道院旧址的地窖里有一道倒塌的墙壁，墙壁的后方则是一条不断向下的楼梯，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足以让任何人产生原始的恐惧，全知看着入口处就知道这面墙保守估计有三百年的历史，在很久之前人们就因为不明的原因把这条楼梯给封住，但是却在近几年被来自底下的尸群给冲破了。
全知很想阻止艾黎恩继续往下走，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艾黎恩已经耗费数年的时光在追寻真相，她一直想要找出这场恐怖尸瘟爆发的真正原因，找出自己的家族灭亡的原因……
要不是第三守护者军团，要不是伟多拉贡将军的努力她甚至没有这个机会。
“走吧！”
艾黎恩做好心理准备之后便准备往下……走？
全知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自己在往下掉，当守护者半蹲在下一层的转弯处时，整个人往下震了一下的他才明白原来这女孩没打算用走的，居然让守护者一拔腿就是往下跳，每跳一次都越过了近二十的阶梯到过弯处上！
不过一分多钟的时间他们就已经到底下了，从入口到最底部大概有一百五十米的高度，确认了一下周遭的环境没有危险之后，艾黎恩将全知给放了下来同时卸下腰包开始翻找食物，她拿出一块面包给自己一块给全知。
守护者取下头盔让艾黎恩的小脸和一头淡色金发露了出来，她像只好奇的小动物一样四处张望，还不断操作守护者的手往嘴里送食物。
而经历了刚才一切的景象让全知根本就没有食欲，他开始意识到想要陪伴艾黎恩的确是一件很浪漫的事，但也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全知不吃吗？”她现在一副工作午休时不忘关心同事的好职员样貌，要不是附近还躺着一些死人，全知差点忘了这里是尸瘟爆发最严重的中心地点。
“姐姐你喂我吃。”某人只好透过撒娇来让自己忘记刚才的景象。
“好！”艾黎恩接过面包，她先是塞了一大口到全知嘴里，后者有些吃力地咬了一口开始咀嚼，然而还没吃完那面包就不断往脸上撞，加上坐在守护者内部的艾黎恩下手不知轻重，全知差点被面包给撞死。
“姐姐，我想我还是自己吃吧……等我一下。”他忽然发现不是任何时候撒娇都能得到好处，在自己半边脸颊肿起来之后深刻的体悟到这一点。
片刻之后他们终于吃饱，而艾黎恩的斗气也恢复得差不多之后便重新上路，她为了侦查这一条被埋在地底下的古代运河究竟通往何处，将原本在上头待命的死灵傀儡──乌鸦给召唤下来。
一只乌鸦往西边另一只乌鸦往东边飞，在等待结果的过程中艾黎恩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全知，这里的空气有害吗？”
“你怎么都下来了才在问我这种问题……”同样的，空气有没有问题全知用感觉的就能知道，因为知道没有问题所以才没有回报，不过对于艾黎恩这后知后觉的反应还是让他感到非常无语。
很快的通往东边的乌鸦回来了，但是往西边的乌鸦却仍然一直在飞，艾黎恩马上命令他们都回到起点集结之后，便带着全知往东边的方向前进。
“姐姐，前面有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非常细微的……是引擎声，守护者的引擎声。”
艾黎恩有些讶异，她没有料到全知的听力居然比守护者更灵敏，守护者继续往前走一段距离之后她才听到全知说的声音，不过这些声音都很细微她甚至不知道全知所说的引擎声是不是真的。
再继续往前走他们找到了一个看起来像码头的地方，还有另外一条似乎可以通往地面的洞穴通道，洞穴离他们所在的地面高超过三十米，有数条绳索垂挂在上头显然是有人比他们早来到这里。
艾黎恩看出了一点端倪，用火炬照耀着码头上的各种设施说道：“杜姆文明的建筑风格，这个文明是最早发现伊古菲莽遗迹的古文明，他们曾经建造了大量的运河从内陆通往大海，也可以用来加速对伊古菲莽文明的研究。”
“姐姐，这里有生火扎营过的痕迹，看样子应该有人在这里住过一阵子，时间一周？嗯……保守估计有半个月时间，而且有守护者的足迹。”
“全知，你能从守护者足迹看出些什么吗？”
不尝试没事而这一看不得了，全知惊呼道：“我试试……呃！以姐姐你的机体三米一为标准的话，这些人的守护者很可能……可能有四米的身高，这世界上有这么高大的守护者吗？！”
“有喔！北方万云帝国的外籍军团中的越境守护者部队，她们配备的守护者『极北之拳』就有四米的身高，虽然灵活性比较差但是无论速度、力量、爆发力、防御力都在『牧李斯2』之上，加上这支部队在万伊世纪战争的任何正面冲突当中从未吃过败仗，因此它又被退役老兵称为『黑铁噩梦』。”
“听起来很可怕……那万伊世纪战争哪边获胜？”全知非常清楚守护者这种机械铠甲几乎是绑定人种的，每一个种族都有量身订做的守护者，只要斗气性质有任何一丁点不同就无法发挥守护者的性能。
如果不是如此越境守护者部队就不会只是外籍军团中的一支部队，而是干脆自己独立出来编制成军了。
“伊修诺比帝国险胜，越境守护者部队虽然很强也从未吃过败仗，被誉为当时代最为强悍的守护者部队，但是……她们人数太少了，每牺牲一个人她们就会少一点战力，嗯……这就好像你受伤但身上的伤完全不会复原一样，哪怕是小伤只要你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迟早会瘫痪甚至丢掉性命。”
两人讨论着关于守护者的历史，一路往运河的更深处前进，他们看到了越来越多的房屋，同时也看见了……
身体陷入墙壁之中，破碎的胸口铠甲缝隙里正不断往外渗血的“极北之拳”守护者，那出血量两人看一眼就明白里头的骑士早已经阵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