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漆黑的乌鸦仿佛融入了夜色，他们毫无光彩的双眼四处张望，一只只就像站在树梢、围墙或屋顶上的哨兵，这一区域的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们的双眼。 然而这些乌鸦没有注意到的是，头上戴着斗笠的守护者正在悄悄接近，锁链飞斧脱手而出的那一刻两只来不及起飞的乌鸦被砍成了两段，其余的乌鸦正展翅便被守护者用连弩点名式击落，不过一瞬间所有的乌鸦全都躺在地上。 脚下的避震器随着奔跑一阵收缩，戴着斗笠的守护者来到其中一只乌鸦旁用脚踢了两下，诡异的是这些乌鸦连一滴血都没流。 这名骑士好像对这个现象完全不感到意外，她取下背上的部件装在连弩上使其化为重弩，蹲低身体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修道院的正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与她的守护者就像一尊雕像不动如山。 当修道院的门口终于出现人影的那一刻，她便抓准时机迅速出手。 被称为“点心”的金属弩箭在张力增幅，并且通过了重弩加速装置之后被射出，打穿了修道院门口的老旧石雕冲向猎物的胸口。 那猎物是一具说不出名字的特制守护者，这典型的人形铠甲背着一个小孩还扛着一个越境一族的女人，照理来说想要躲过这一箭是完全不可能的，然而……猎物却忽然转身侧跳导致原本应该贯穿胸口的弩箭偏移目标命中肩膀！ 金属弩箭忽然爆炸开来，将守护者的装甲、护具、零件、骨骼全都炸飞，一条手臂彻底断裂坠落在地，失去了守护者一条手臂的骑士反应迅速，拖着越境一族的女人并带着那小孩迅速躲到掩体后方。 此时……全知已经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要不是他及时提醒艾黎恩的话，这下就不只是守护者失去右手这么简单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一般的守护者根本扛不住刚才那一箭，只要命中胸口马上就是铠毁人亡的下场！ “姐姐，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不知道，我的死灵傀儡都被毁了，而且这附近不只没有死灵生物连动物的尸体都没有，他们很清楚死灵法师的自保手段。” 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横扫过来的锁链飞斧缠到雕像而产生转折，竟然不偏不倚地朝着艾黎恩的方向砍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艾黎恩用守护者仅剩的左手接住斧刃，只差大约一公分的距离这武器便会砍进她的胸膛。 就在他们都还来不及松一口气的时候，敌人右手缠住锁链用力往回拉扯，来不及松手的艾黎恩马上被拖出掩体外，还来不及起身便注意到远处的敌人正缓缓走来，而守护者手中的重弩已经对准了她。 “姐姐！” “别出来，我没事。” 戴着斗笠的守护者沉默不语，她走近至一段距离就停下脚步，好像根本没有想要谈判的意思，眼看她即将要扣下扳机…… 此时她却忽然转向左侧对准树丛击发，猛然冲出的“牧李斯5”一个转折突进闪掉了这一箭，迅速绕到对手的侧面旋身侧踢，那动作既流畅、迅速又果断，将守护者的爆发力发挥到了极限，在场的任何人都能听见鞭子被高速甩出一般的声响。 对手马上举起左手抵挡这凶猛的踢击，“啪铿”一声左手的重弩成了一地的碎片，而守护者脑袋上的斗笠也飞了出去露出了那对散发着白光的双眼，原本垂下的长耳一下子竖了起来。 反手抓住“牧李斯5”的腿往回一扯，抬起那野兽般的腿对准守护者的胸口大力一踹，“牧李斯5”被整个踢飞出去而胸口的铠甲也凹陷下去，幸好这种守护者的结构够坚固而铠甲也厚实，不然这一腿不死也半条命！ 两具守护者互对一招之后便拉开距离，硬吃了一脚的“牧李斯5”向后滑行一段距离，双腿在地上拖行出两道沟渠。 “你们没事吧？”顺势退到艾黎恩身边的她问道。 听声音全知就知道是之前那位带路的骑士，她拍了拍守护者胸甲的灰尘之后便起身，长剑出鞘面对手持锁链飞斧的敌人摆出战斗姿态。 “暂时没事，我们在修道院底下发现了作用不明的神器，还有从来没有见过的诡异生物，那应该就是引发严重尸瘟的原因……眼前这个人是为了神器而来，她可能还有同伴，要小心。” 和人正面交战并不是艾黎恩的专长，有一个强悍的骑士赶来帮忙让她松了一口气，毕竟在这之前她怎么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在下是第三守护者军团，高阶骑士莱尔士塔。”甩动手中的长剑，注入斗气的长剑开始震动并发出细微的轰鸣声。 “沼泽之塔骑士团。”然而眼前的骑士没有报出自己的名字，而是说了一个组织的名称之后忽然收起飞斧往后退了几步，看上去就是一副没有想要开战的模样，然而下一秒的景象却让人不寒而栗…… 树干上、围墙上、屋顶上、道路旁……包括手持锁链飞斧的骑士在内共八名沼泽之塔骑士从黑暗中现身，虽然她们的守护者各自拿着不同的武器，但左手却都配备着一具组装式重弩，此时她们手中的重弩全都对准了“牧李斯5”。 那名骑士举起左手准备发号施令，在那之前她说道：“莱尔士塔骑士，这不关你的事情，如果你转身离去的话或许可以保住一条小命。” 全知紧张的看着眼前的这场战斗，他知道“牧李斯5”完全没有胜算，先不管那种潜行用的守护者性能怎么样，要她一个人同时对付八个敌人太困难了。 “这条件听起来很划算，我想……” “牧李斯5”左手猛然一抬便掷出一枚小刀，凝聚了斗气的小刀在夜间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斗气在武器脱手而出之后便开始发散，在骑士脱手前有意的技巧控制下这把小刀的发散速度超乎寻常的快，这也就导致它的光芒在这一瞬间竟是如此刺眼。 那名骑士顺手接住小刀射了回去，然而在光芒消散之后眼前却一个人也没有，“牧李斯5”双手紧握长剑从天而降，她看似举剑由上而下直劈，可就在长剑震动并发出细微轰鸣声的那一刻，剑锋勾勒出的寒芒仿佛化为体操带的轨迹一圈紧接着一圈，她并没有转动身体而是透过武器换手来达到回旋斩的效果。 这一招不仅迅速而且看上去优雅无比，两支从一旁射来的弩箭竟被寒芒给带开，连一点火光都没有迸出便坠地爆炸。 虽然锁链飞斧的攻击范围广而且轨迹多变，但是在这样的近距离战斗中它的使用者只能握着斧背的短柄，其攻击距离和攻击速度都远不如长剑的优秀，加上莱尔士塔是在成功逼近对手之后才忽然对长剑灌注斗气，这看似优雅华丽的招式下暗藏的却是能将对手一击斩杀的冷冽杀机。 领头的沼泽之塔骑士手中还抓着锁链飞斧，然而锁链的末端却延伸向队伍的后方，面对敌人致命的攻击她选择蹲低身体然后向后一跃，同时双手一拉将一个沉重的物体扯了过来并甩向对手！ 那是一口棺材，莱尔士塔的长剑不过瞬间便将它砍成了木削，但…… “危险！”艾黎恩第一个注意到状况不对劲而出声警告。 棺材之中放着的不是其他东西正是一具尸体，一具沉睡中的僵尸，就在棺材被破坏的那一刻苏醒的僵尸朝着眼前的守护者扑了过去，而他胸口的魔晶石正散发出妖异的光芒。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响伴随着血肉纷飞的景象，莱尔士塔倒飞出去而守护者身上的装甲、背包、布料喷得到处都是，“牧李斯5”的半边脸庞破烂无比，整个正面机械外露的样貌在黑夜中看上去竟比僵尸更吓人。 “铿铿铿铿……” 莱尔士塔舞出一手快剑将各个角度袭来的弩箭击落，然而这些弩箭在地上爆炸多多少少会给她的守护者带来损伤，就在守护者引擎即将过热的时候她及时收剑，温度是降下来了但腰部的受损处却在不断渗血。 很快守护者的左腿便被染成了血红色，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外行人也一眼看得出胜负已分，她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致死。 “莱尔士塔骑士，已经够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艾黎恩早已经做好了交出神器的打算，她不希望任何人为了她的决定付出生命的代价。 “瑞文希尔女爵阁下，非常感谢您的关心……或许您交出神器能让在下捡回一命，但这些人显然没有想要让您活着离开的意思，而将军的命令是：『保证瑞文希尔女爵的生命安全。』，身为军人，抗命是不被允许的。”莱尔士塔骑士不仅没有妥协的意思，还用身体抵挡住了艾黎恩所在的掩体。 全知望着“牧李斯5”高大的背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点燃了他的内心，让他不禁在心中如此问着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使命感，能让一个人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完成任务？她……哪来的勇气？” “预备！” 然而敌人发号施令的声音就像一盆从头顶洒下的冷水，让人从那盼望奇迹发生的美梦知中彻底清醒过来，就在莱尔士塔重新举剑迎敌时，敌方的领导者也放下了她的手下令道：“放箭！” 这一次她们使用的是没有爆破力的轻弩箭，轻弩的连发速度比重弩快多了，显然这是针对对手的战斗方式而做出的应对。 如果对手的剑快得足以抵挡重弩的射击，那么轻弩她便得用更快的速度才能应对，更快的速度就意味着她失血的速度也更快……最要命的是她的守护者正面已经几乎没有装甲，随便一支轻弩都能对她造成致命的伤害。 弩箭呼啸的声响不绝于耳，与之相呼应的是长剑的甩动声以及双方碰撞时如同鞭炮般的炸响。 “呼……哈……”一轮齐射终于结束，在沼泽之塔骑士们更换箭匣的那一刻，莱尔士塔用手摸了摸插在自己胸口的两支箭，随着失血加上舱室内液体已经流失殆尽，守护者动作看上去越来越迟钝。 “加油！撑住啊！”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但全知还是忍不住为她打气。 对此，莱尔士塔打直背脊挺起胸膛，对着身后的小男孩比了一个大拇指，恢复从容地甩动手中的长剑淡淡地说道：“愿伊修诺比帝国永恒不朽，第三守护者军团万岁！” 莱尔士塔发动冲锋，她毫无花俏地一步一步冲向敌人，但对手的弩箭也一支接着一支钉在她的身上。 “停下你的脚步！”明明她的速度比起刚才要慢了不少，但敌方的领导者仍然往后退了两步并如此喊道：“你的荣誉感值得尊敬！但请别做没有意义的牺牲。”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说了算。” “够了！停下！” “这是最后的斗气……”莱尔士塔忽然放开手中凝聚了斗气的长剑，一改刚才那虚弱的表现，凶猛的一脚将长剑给踢了出去，这把长剑就像回旋的风暴一般足以绞碎任何抵挡在前进道路上的东西！ 眼看领导者将要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击之下粉身碎骨，却有来自一左一右的两枚飞刀与之碰撞，虽然无法阻止长剑的飞行却让它偏移了方向。 最终这把剑不过是削断了敌方守护者的一只耳朵。 沼泽之塔骑士们再次举起弩弓，然而领导却举起手阻止了她们，她说道：“停止射击，她已经死了。” 莱尔士塔并没有倒下，在踢出长剑之后便让守护者蹲在地上，而守护者的引擎也随着领导者话落而停止轰鸣，它的独眼迅速的失去光芒。 “姐姐！小心！”此时全知忽然发现有人不知何时已经摸到他们身后，敌方的这种守护者在潜行得时候安静得可怕，她显然利用了莱尔士塔发动冲锋时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机会来到了修道院内。 这位发动偷袭的沼泽之塔骑士并没有拿出武器，因为在手无寸铁的人面前守护者的双手足以致命，她一把便抓向艾黎恩的脑袋试图将其扭断！ 下一秒便是硬物龟裂破碎的声响…… 破碎的并不是艾黎恩的守护者头盔或脑袋，而是偷袭的潜行守护者的胸甲，而她显然也没有预料到竟然会在这么近的距离被反击，强大的冲击力让她往后飞退了几公尺，而守护者的头盔缝隙中也渗血出来，显然是吐血了。 “你们就是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杀死我的姐妹，这一次休想得逞！”打伤她的并不是艾黎恩，而是那有着一头黑发、深褐色皮肤并有两米身高的越境骑士，月光下她的脸庞既严肃、狰狞又不失美感，金黄色的斗气如同沸腾的火焰一般在右手的拳头上翻腾。 这一拳让全知惊讶得险些下巴脱臼，他这才明白越境骑士的强大不仅仅在穿着守护者的时候，即使失去了守护者她们也有一定的战斗力！ 徒手拆守护者啊！ 偷袭的沼泽之塔骑士喘了几口气恢复一下状态，她重振旗鼓拔出弯刀准备对付眼前的越境守护者部队残党，然而…… “我来晚了吗……”一个火红色的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修道院与沼泽之塔骑士们之间，一步步走向莱尔士塔并把手放在她肩膀上，守护者那龙首形状的头盔猛然抬起，那对尖锐的眼睛以及复眼光芒闪烁。 “莱尔士塔，你做的很好……”她转过头望向艾黎恩，点头说道：“现在你们可以放心了，我会保证你们的安全。” 沼泽之塔骑士们如临大敌，因为她们都在第一时间辨识出了这个对手的身份，她是第三守护者军团的军团长──伟多拉贡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