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放学就逃命似的跑掉，才算安然度过了周四。
周五她本想效仿的，却在下课时被杨启山找到。
“唐海月说今天找她哥在学校门口堵你呢。”
“唐海月？”
江啼微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郑洋洋女朋友啊，说昨天让你跑掉了，所以今天在校门口堵你。”
“你知道那天的事？”
“他们录了视频啊，”杨启山看着她有些控诉的目光，无奈道：“他们发在打球那个群里就看到了…你不会想我帮你说话吧？他们也不和我玩了怎么办？好不容易认识几个高中部的，要不是和我玩的好你初中部都混不下去……”
他一下说好多话，好像占理极了，江啼微只觉得他在诵读什么经文，听都听不进去。
“你以为元奎像你以前省城啊？这种人多了去了…忍一忍安安心心读书，唐海月那种女的吧…”他忽然压低声音，腰弯下来悄声说：“十有八九以后读不下去书了就去做鸡，做技师也说不定。这么想能不能开心点？可别说这话是我说的啊。”
开心个屁。
附中围墙修得奇高，为了防止学生逃课还装了刺网，尝试无果后，她不得已走向大门口。
校门处没有社会青年聚集，左顾右盼，才看见有一群人，站在不远处一棵老树下。
至少有十来个人，或蹲或站，唐海月也在其中。
江啼微不觉得害怕到颤抖了，但是被唐海月目光锁定住的那一刻，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向上，连带整个脊柱都发寒，最后是头顶，一阵一阵的从体内传出的寒意。
唐海月在笑，两个圆眼睛弯得像个月牙，过度可爱无害的五官让她看起来似乎毫无恶意。却让江啼微生理性的想要干呕。
视线里忽然闯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直接走到那棵老树下的人堆里。
那两人有点眼熟，女生气焰尤其高，男生一声不吭，倒是那女生不过三两句话的功夫，那群人便散了。
……
周皎皎今天听职校里的人八卦谁谁要去收拾附中谁谁的时候，还在睡觉。直到听到江啼微的名字。
附中门口那群人被她带来的周渌远轰散，她在校门口处巡视两圈，就看到了江啼微。
都走到面前了，江啼微才认出两人。
她从省城转来元奎，和周皎皎从乡下转来元奎是同一学期。
小孩子莫名其妙的成了好朋友，不过因为没有手机，来了附中就失去了联系。
旁边那个男生她也认识的，周渌远。
周皎皎某天上课兴致勃勃地说，她奶奶给她哥哥买了个电动车，让她哥哥来接她放学。
两个小孩一起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了周渌远。
周皎皎兴致勃勃地要骑上去，被周渌远制止了——他忘了给车充电。
所以最后的场景是他骑着车慢悠悠地挪，周皎皎在后面背着书包追。
这个场景延续了好多天，他记不记得给车充电完全看运气。
周皎皎也气了好多天，说那辆小电驴明明是周渌远让奶奶买的，结果基本没怎么用过。
“你傻呀，遇到事儿怎么不和我讲？同学录上不是写了联系方式吗？”
被周皎皎拍了脑袋，江啼微才确信自己面前的是以前的好朋友，抓着书包带的手紧了紧。
“我没有手机。”
“那好办。”
这话是周渌远说的，江啼微这才抬头看他，他又长高了不少，装酷似的，嘴里的棒棒糖早就含化了，却还是叼着。
他手伸进了周皎皎的包里，摸索两下就掏出一个手机，低到江啼微面前，“给你了。”
周皎皎一把夺过，“你怎么不给你自己的？”
“我的贵。你手机不是奶奶不用的旧手机吗？我今天本来就是打算带你去买一个新的。”仗着个子高，他手肘撑在周皎皎的脑袋上，眼睛却盯着江啼微，“你一起么？”
……
周渌远刚好是爱耍酷的年纪，嘴上那根白色的小棍一直叼着，嘴角也没扬起来过，装深沉，装忧郁。
江啼微忍不住问，是怎么把校门口那群人轰走的。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人缘好。”
他将嘴上那根小棍取下来，弹进一旁的垃圾桶。弹完之后偷摸看了一眼江啼微，对刚刚说的话和之后一套连招满意极了。
“那你们在哪里读书？”
“我在三中，我妹在源合。”
“你怎么在源合？我记得你说去三中的。”
源合是附近的一所职校，她有些诧异，将视线移到周皎皎脸上。
“没去就没去呗，我还不稀罕呢。读三中要追我哥的电瓶车，读附中要遇到唐海月那种傻逼，还不如在源合。”
“多久的事了还记得，我现在已经不骑车了。”
三人到了手机店，周渌远耐心并不太好，指定了最新的款式，让周皎皎选个颜色。
旧手机数据转移到新手机里，周渌远再次将那个手机递给了江啼微，顺便从自己手机里取了一张电话卡出来插进去。
回到家里，她窝在被子里摸索给自己注册社交帐号，刚注册好，就显示来电。
“喂？”
“我那个手机号之前为了多一点流量办的，没绑过东西，你可以注册你自己的账号。”
是周渌远。
“嗯，我知道，我已经注册好了。”
江啼微总有一种在做贼的感觉，听到听筒那边周渌远的声音，赶紧躲进了被子里面。
“那我一会儿加你。你明天有空吗？”
“明天？明天有什么事吗？”
“我妹想看我打球，都是一帮男的，你也去的话可以和她玩会儿。”
“下午吗？下午的话我要去元山书城。”
“……刚好，我妹下午也要去元山书城，晚上再打球。”
“那可以的。我其实还是想问问你现在在干什么…在念书吗？”
她实在好奇，周渌远怎么把那群社会青年弄走的。
“在啊，我成绩很好。”
怕她误会什么，他的语速变快了不少。
“那今天下午那群人是怎么…”
“我人缘好你不信吗？我说的是真的，之前…”他语气急切，又顿住，“算了你不信就不信吧，你家在哪？明天下午我来接你。”
“噢…不用来接我的。”
“三个人打车划算一点。”
“打车吗？那可以，我以为你要骑车。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
“都讲我现在不骑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