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慕唯慌乱的离开了教学区域。
额头上那颗闪闪发亮的小星星贴纸烫得她灵魂出窍。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程朗轩眼睛里带着温和笑意的探究。
“马赛克！你给我出来！出来！你知道我刚才有多尴尬吗？程教授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智障儿童！”
慕唯愤愤的摘下额头上的贴纸，揉成一团扔了出去，小纸团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无声落地。
她越想越绝望，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就在她即将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回廊，准备找个角落把自己埋了时。
“嗡--Duang！”
熟悉的像素屏幕，带着它那该死的劣质音效，如同催命符般怼到她眼前。
【马赛克之神提示】
检测到人设严重偏离！严重损害“全国顶级油画大奖得主”形象，造成潜在人设崩坏风险。人设崩坏值+1！当前崩坏值：2/10
温馨提示：距离触发【中度惩罚：人设崩坏】仅差1点！请天选之女务必谨言慎行，维护优雅端庄形象！৲(ᵒ૩ᵕ)৴♡*৹
慕唯：“….！！！”
她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
“2点了？！这就2点了？！”她在脑海里发出土拨鼠尖叫，“马赛克你个周扒皮！我那是被逼无奈！是战术性撤退！是策略性装傻！怎么就崩坏了？！程教授都没说什么！他还给我涨好感度了呢！你这破判定标准是跟拼夕夕砍价学的吗？！随心所欲是吧？！”
系统贱兮兮的声音响起：“本神判定，公正严明，童叟无欺！”
“天选之女，再接再厉，再崩一次就能体验当众扮演‘热情小野猫’的快乐了哦～想想是不是还有点小期待？”
“期待你个大头鬼！我期待把你格式化成出厂设置！”慕唯气得头顶冒烟，也顾不上形象了，对着空气挥舞着拳头。
然而，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她饥肠辘辘。再社死，饭还是要吃的。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按照系统地图的指引，走向学园那传说中堪比米其林餐厅的贵族食堂。
食堂内部果然奢华，水晶吊灯，银质餐具，长条餐桌铺着雪白餐布，服务生穿梭其中。空气中飘荡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慕唯强打精神，维持着“优雅校花”的步态，实则眼神放空，脑子里还在和系统进行激烈的“贴纸责任归属权”辩论赛。
“马赛克你就是个奸商！下次再信你的道具我就是狗！”
“天选之女，请相信本神的专业！下次试试贴书脊？说不定能获得装帧艺术的知识？”
“我贴你……哎哟！”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脑海骂战，完全没注意脚下的时候，脚下昂贵的小皮鞋不知怎地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前扑去！
“小心！”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
但为时已晚。
慕唯只觉得眼前一花，伴随着“哐当！哗啦！”
一阵刺耳的声响，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硬温热的胸膛，同时感觉手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她撞翻了一个堆满食物的餐盘！
油腻的酱汁、滚烫的浓汤、精致的糕点……如同天女散花般飞溅开来。
慕唯：“！！！”
她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看起来就很好吃的食物，大部分贡献给了光洁如镜的地板，小部分则溅在了她昂贵的制服裙摆上，以及面前那个被她撞到的倒霉蛋的……特招生运动服上。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黑椒汁和奶油蘑菇汤的尴尬气味弥漫开来。
整个食堂仿佛都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聚焦在这狼藉的现场。
慕唯机械地抬起头，撞进了一双带着错愕和些许无奈的眼睛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英俊硬朗的脸。
小麦色的皮肤在食堂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浓眉下是一双明亮锐利、此刻却写满意外的眼睛。
他穿着深蓝色的特招生运动服，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和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
这是昨天她在露天体育场看到的攻略对象，特招生边言。
此刻，这位阳光开朗的体育明星，正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一大片深色的、还冒着热气的污渍，又看看地上壮烈牺牲的午餐，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一脸呆滞、裙摆同样沾着酱汁的“校花”身上。
他头顶的好感度数字清晰可见：【0】
“对……对不起！对不起！边言学长！我不是故意的！我……我走神了！”
慕唯瞬间回魂，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掏手帕，结果只摸出一张印着某奢侈品Logo、但显然擦不了油污的纸巾，显得更加窘迫。
边言看着她慌乱道歉的样子，眉头微微皱着，但并没有想象中的暴怒或不耐烦。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把那点被打扰的不悦压下去，声音依旧带着运动系特有的爽朗，只是多了点无奈：“没事，意外而已。下次走路看着点，食堂人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慕唯弯腰道歉差点又撞到边言。
边言直起身，看着慕唯这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样子，头顶的【0】似乎稳定了一下，没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他摆摆手：“算了，我自己收拾。你去处理一下你的裙子吧。”他指了指慕唯制服上的污渍。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慕唯几乎是脱口而出：“边言同学！真的很抱歉弄脏了你的衣服！也浪费了你的午餐！我……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赔罪！”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真诚又大方，符合“校花”的担当。
然而，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边言脸上的那点无奈瞬间消失了。他原本还算平和的眼神骤然冷却下来，像淬了冰。
他头顶那个【0】，如同被重锤砸中，没有任何缓冲，“哐当”一声，直接跳成了刺眼的【-5】！
慕唯：“？？？”
发生甚么事了？她哪里说错话了？请吃饭也不行？
边言站直身体，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其疏离、甚至带着点讽刺的笑容：“不用了，慕唯同学。一份午餐而已，我还负担得起。好意心领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甚至算得上“友好”。
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居高临下、用金钱施舍同情的、傲慢的贵族小姐。
说完，他不再看慕唯，直接对旁边一个看呆了的服务生说：“麻烦清理一下。”然后，他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向食堂出口，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硬。
那【-5】的好感度，像个小恶魔的标签，牢牢钉在他后脑勺上。
慕唯僵在原地，裙子上酱汁的油腻感仿佛蔓延到了心里。
“马赛克……”她欲哭无泪地在脑海里呼唤，“他为什么降好感啊？我哪里做错了？请吃饭不是表达歉意吗？”
系统慢悠悠地弹出来，带着一种“愚蠢的凡人”的优越感：“天选之女，你踩雷了！边言，特招生，自尊心MAX，最讨厌什么？就是贵族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态！你刚才那句‘我请你吃饭’，在他耳朵里自动翻译成了‘看你这穷酸样，弄脏衣服吃不起饭了吧？本小姐赏你一顿’！好感度没给你降到-10，已经是看在你校花身份和诚恳道歉的份上了！”
慕唯感觉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冤枉啊！我真没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赔罪顺便套个近乎啊！这破学园的人际关系比务还难搞！”
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让她如芒在背。她再也待不下去，随便买了点吃的打包带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