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chapter:廿一 决战] 四人踏步后仓外,见仓外木框中摆着五把霜花剑及一些利剑号的兵器,还有几件手冲、地爆雷和掌心雷。严大娘要走了二娘三娘的剑,与之说:“你们暂且用用利剑号的玩意儿。我最后这点时间不多了,就给你们展示展示真正的剑法,这套将五行玉华阵纳于一人身上的玉华神剑。” 此时,利剑号家众亦闻讯杀到,将四人重重包围,乃至水泄不通。 “彼时,我遣能工巧匠打造的这五把霜花五行剑,并非为给你们几个丫头作佩剑所用,而是为我这套玉华神剑特意打造。故而,这五柄剑皆有玄机于此。”严大娘边言语,边将二三双剑之剑柄对接。这剑柄上果真有机关,两剑柄竟卡到一起。继而,严大娘又将四剑卡到二三剑之上,形成一把“丫”字形的三刃剑。严大娘口咬五剑剑柄,右手持一剑,左手持三刃剑,以之临敌。 阵仗之中,却听一只耳大呼:“哼,正所谓兵器越怪,死得越快!这四颗人头,一颗一百两!你们都给我上!” 严大娘四人不料,这一只耳煞是急火攻心,索性连《铁艺铸造机要》也不顾了,只要夺四人性命。见敌人不要命的一拥而上,严大娘凌空飞身转圈两周,狠狠抛出三刃剑。三刃剑如飞旋扫过敌阵,极锐利的剑锋顷刻间便斩下一排数十颗人头,激起一片如潮般的血浪。严大娘左手取下口中第五剑,随回旋的三刃剑一同,双持冲入敌阵,其行之速犹如飞马,左右开弓,穿行交错,颇有五行玉华阵之风姿。 闫二娘诧异道:“娘竟一人使出了五行玉华阵?” “二娘、三娘,看好了,这是玉华神剑第一式,红杏出墙!” 随言,严大娘飞身一跃,右脚接下飞回的三刃剑,落地后,便以站立一字马杵于乱军之中。只见其左脚独立,右脚指天,右趾顶峰之上,三刃剑如不尽回转的陀螺一般圈旋。遂而,其双臂张开,一五双剑指敌,周身随三刃剑一同回旋起来,娇躯化身陀螺,逼得四下敌人不敢近身。方有不怕死的斗胆近身,便被回旋利剑斩成三四段。 “接下来是第二式,暴雨梨花!” 忽而,严大娘纵身一跃,周身凌空飞旋,而手脚亦绕肩、肘、臀、膝、踝等各关节飞速旋转,大旋中带小旋,似乱舞,剑风却互不干涉,独独交错相行。忽而,严大娘玉腿乱中出,借周身回旋之力,飞身猛甩出三刃剑,又以两道剑气相辅。三道龙卷疾风倏忽侵袭敌阵,扫得一群乌合之众溃不成军,断肢满地。 颜三娘见严大娘绰绝的身姿,诧异不已:“没想到娘亲的功夫已至如此登峰造极。如此招式,若无强悍的肉体,怎使的出?” 严大娘飞旋的身姿终得落地,可惜的是,她内伤过甚,一落地便无力支撑肉身,腹肌娇颤,不得已仗双剑坚持,口中鲜血淋漓。而可幸的是,周遭敌人已死伤过半,暂且无人来得及近身。 转而,严大娘啐了口血唾沫,重振旗鼓:“丫头们,记清楚了……这是第三式,海棠依旧。” 严大娘一口真气由丹田而生,真气充斥全身经脉,肌肉顿时暴起,大腿中部尤为粗实,似牛蛙之腿,将欲爆发。当新一轮敌人涌来之时,严大娘一触即发,较起式之速更为迅疾,随即两臂双剑展开,如雄鹰掠地,转瞬间斩断十余人。继而,严大娘急转向侧,连拐出几道直弯,作闪电状,随之亦有雷声隆隆贯耳。严大娘其速之快,叫人防不胜防。一只耳甚至未能看清其如何出手的,严大娘便已穿过乱军,将两把利刃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霎时间,又是两柄利剑破空飞来,险斩断严大娘双臂。幸而飞剑遭严大娘余光瞥见,她一脚踢开一只耳,假反力避退。 “是谁?” “是要你命之人!” 闻吼声来向,严大娘得见飞剑者。飞剑者,飞龙也。见大敌当前,严大娘后退两步,按捺住攻势。两人对峙间,“海棠依旧”后半招暗至,回旋的三刃剑从天而降,竖直落向一只耳。飞龙只身挡下三刃剑,严大娘便以真气暗取,继以右腿接下飞回的三刃剑。严大娘独立一字马,回旋于其脚趾上的三刃剑伺机待发。 “轰!——” 远处手冲声阵阵,严大娘一听便知又是那听声辨位的高手发起了偷袭,便立即甩出三刃剑作盾。三刃剑乒乒乓乓挡下弹丸,替严大娘解决了后顾之忧。 “轰!——” “啊!……” 远处一声比以往更猛烈轰响过后,旋即又有惨叫声传来,而手冲之袭终得以平息。想必是那手冲炸了膛,反伤了那暗处偷袭之辈。 严大娘见时机一到,一声娇叱:“第四式,踏雪寻梅。” 严大娘言出之际,三刃剑恰从严大娘背后飞回。严大娘脚趾顶住三刃剑中心处,长腿再次发力,将之射向飞龙。飞龙欲以双剑挡开,怎料这是虚晃一招。但见严大娘纵身一跃,脚踩回旋三刃剑,速速辗转飞蹿至飞龙身后,欲刺其后心。飞龙忙回身作挡,严大娘便借力退远,又凌空踩踏三刃剑,再次速速辗转绕其背后,不断迂回。两人纠缠几招,飞龙愈发力不从心,被困于严大娘来回飞跃的剑阵之中,浑身剑伤无数,似离死不远了。 闫二娘不禁娇呼:“娘这只身一人的剑阵好生厉害!” 严大娘一剑斩于飞龙腰背,飞龙背剑抵挡,然功力不及,衣服尽裂,肉身遭划出一道半尺长的口子,皮肉外翻。风轻轻扬起其脊背碎衣,其背上修罗纹身毕露。顷刻间,飞龙突然真气爆发,将回旋三刃剑冲开。严大娘凌空未得立足之力,左右两足相抗,以稳住自身,继而圈旋落地,不由得口中大喘粗气。 “果然,你想掩藏招式,可弄巧成拙,使我早早便怀疑你是那厮,没想到当真如此。”严大娘玉足取回三刃剑,又以一字马战立于人前,“什么父母双亡,打小生于梅家,编故事也不动动脑子。当年,你竟没坠崖摔死,如今假易容苟且偷生,可笑至极!” 飞龙见“哼,当年尔等鼠辈追杀我夫妻,致使我夫妻坠崖,妻子惨死。这笔仇,我要一个一个向你们讨回!” 闫二娘问:“娘,这是谁?” 严大娘回头,告二娘曰:“看清楚了,这便是你的杀父仇人,江湖人称‘血债千条’的钟伯斯。他是我肉铠门之耻,江湖败类。当年,他本乃我师兄,与师妹戴娥莉私通,叛变师门,杀我师傅,亦即你生父,又窃走师门《盈缺真经》。在他们两人习得天下一绝的盈缺神功后,武林中便难有人出其右。于是乎,两人以神功屠杀中原武林无数豪杰。我为报仇,联手江湖人士围剿二人。百余人血战至最后,仅剩五人,将他们二人逼至断崖之上。两人跳崖殉情,我们便当他们死了。” “严大娘,你是最后一个了!”钟伯斯真气缠于双剑之上,道,“你等最后的五人之中,天门山白瑜老道、顾家兄妹二人,还有江南一枝花蓝昙,都已经被我杀了!我还让顾家兄妹二人乱伦通奸,在他们高潮到嗷嗷叫唤之时,一剑斩掉了他们的头颅,哈哈哈哈!现在只剩你一人还活着,我要你死无全尸!” 严大娘横眉冷对:“我们刚进虎口镇时,便已被你盯上了吧?那心术不正的一只耳梅佃利一经你挑唆,哼……” “现在才发觉,为时已晚。我早年便已独步武林,而你现在半死不活,你注定是我剑下亡魂。来受死!” “就凭你?做梦!” 严大娘蹬起三刃剑,借其剑气与手中两剑相融,形成一股短暂却极为磅礴的真气。 “玉华神剑第九式,落花流水!” 言毕,严大娘以剑击将磅礴的剑气斩向钟伯斯。这一击的威力犹如盘古开天,江河亦为之震荡,比母女五人合璧出剑更甚。 “盈缺神功,月缺花残!” 钟伯斯周身忽而卷起一道凛冽狂风,与严大娘之剑气相撞。可严大娘的剑气刚猛之极,逼得钟伯斯步步后退。唯见五六十步之内,地面凭空出现一道半步宽的裂缝。在场其余敌人粉身碎骨,无一幸免。而钟伯斯耗尽内力与之相抗,拼得衣服尽碎,浑身血管爆裂。 待剑气消散之后,严大娘大步踏至钟伯斯跟前,欲斩其首。 钟伯斯虚弱乏力,自言自语:“怎会如此?我一生打遍天下无敌手,世人曾以我为天下第一,皆惧我怕我。如今,为何会败于一将死老妇手中……” 严大娘道:“这几十年来,我一直在精进我的武学。更有高僧点拨,将我武学拔至新高峰。纵使你废了我的铁肠功,将我害得半死,我亦不逊于你。更何况,你从不是什么天下第一,山外有山,人外有人,这武林,永远没有天下第一。” “你不逊于我?呵呵,你以为我败了?你太小看盈缺神功了……”钟伯斯忽紧闭双目,周身真气逆行,“盈缺神功,缺而复盈。” 严大娘一看事发异常,一剑斩向钟伯斯。然钟伯斯脖颈不知为何硬如精铁,纵使霜花剑亦无法斩入其中。钟伯斯转而雄立而起,竟比方才高了三四尺,块头依大了两三圈,肤色煞白而粗糙,俨然一个巨人的模样。不等严大娘看明其中门道,钟伯斯弃剑,徒手作刀劈砍严大娘。 “第五式,步步生莲!” 严大娘抄起三刃剑,出手后,三刃剑竟原地回旋于半空。遂严大娘手中一五两剑点于其上,借反旋之力远跃,迂回于钟伯斯周身,如起舞般与之周旋。钟伯斯连斩几手刀,全都斩了个空。严大娘步伐中似是暗合周易之理,煞是难捉摸。严大娘亦借机刺出过几剑,但均难刺破钟伯斯的皮肤。 李铁狗不禁感叹:“这招煞是好看。” “你尽眼馋我娘的身子好了。”颜三娘焦急万分,“现在我娘只避难攻,又身受重伤,迟早会先败阵。” 李铁狗拉住颜三娘的小手,劝阻道:“别急,干娘还有几式未使出来,我们帮也是白搭,先看看再说。” “看你能不能接下我这第六式,天香国色!” 严大娘一声娇叱,将三刃剑投向钟伯斯双足,转而又趁其不备,跃于其头顶之上。与此同时,三刃剑正旋之力恰好消散殆尽,而其中暗藏的逆旋之劲又浡然而生,并于刹那间飞旋至严大娘上空。继而,严大娘倒立于三刃剑之下,身随之疾疾回旋,以一五两剑做钻刃,向钟伯斯天灵盖钻去。 这一式看似不如前几式般大气,可一对一时极为有用。在严大娘雄雄真气压迫之下,钟伯斯这般怪力巨人亦无法再直立起,只得跪在地上哀嚎,不愧“天香国色”四字。钟伯斯头顶已经被严大娘钻了个窟窿,颅骨随之裸露而出。 眼看就要将钟伯斯的颅骨钻破,一只耳忽然发难,朝严大娘丢去数把利剑。严大娘立马将下身调转至利剑来向,以三刃剑迎飞来之剑。一息之间,所有投来的利剑尽数被斩为碎铁段。然而严大娘这身子一转,便失了压迫钟伯斯的力道。钟伯斯一击砂锅大的猛拳砸向严大娘紧绷的八块腹肌。 “呜,噗……” 这一拳足足几千斤的力道,纵使严大娘靠自身回旋化解了六成拳劲,可依旧口吐鲜血,娇躯如一颗流星般飞起,重重落于三四十步开外,仗剑支撑自己疲累而伤重的身躯。 死亡的空虚感在严大娘脑海中扩散开,逐步吞噬严大娘的意识。严大娘自觉神智越发涣散,离死确然不远了。忽而,胸口一股热血上涌,从严大娘喉中溢出,滴滴答答淌个不停。严大娘拨开额前错乱的花白长发,冉冉直立。 见严大娘迟迟不还手,钟伯斯将矛头转向较自己更近的李铁狗三人。三人忙严阵以待,奈何钟伯斯忽然发难,其速度之快,难以肉眼捕捉。半息前,他还在十余步开外,一转眼,他已然冲至闫二娘跟前,扼住了闫二娘的咽喉。闫二娘挥剑劈砍,可利剑号的剑脆如纸糊一般,还未劈砍几下,便已折弯了。 钟伯斯无法言语,却露出讥笑,掌上加了几分力道。闫二娘面色由通红转瞬变成了酱紫色。这杀父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无力反抗,只能任其宰割,其不甘之情溢于言表。 “二娘,我来救你!” 颜三娘持剑斩钟伯斯之腿,李铁狗亦助力共同施以斩击,可均未见成效。然而,闫二娘早已翻出了白眼,舌头被硬生生的挤出口外,吐得似吊死鬼一般长。钟伯斯嫌闫二娘死得不够快,猛地一拳打进闫二娘的阴户间。这一拳,直接贯入腹腔,以致闫二娘紧绷的腹肌映出了砂锅拳头的形状。 “呃啊!……” 闫二娘发出苦闷的哑叫,张大圆嘴,上下颚之间能塞进四五个馒头,遂而眼泪横流,痛不欲生。钟伯斯拔出拳头,拳上沾满闫二娘的血污和别他难辨的污物。 “我的娘子!”李铁狗欲哭无泪,大吼,“狗娘养的东西,我和你拼了!” 钟伯斯大掌一挥,李铁狗便被掌风掀到在地。继而,钟伯斯又以粗大的食指抵住闫二娘的肚脐。闫二娘似是知道自己的命运将如何,双眸紧闭,屏息以待。钟伯斯狠狠一插,食指穿透闫二娘脆弱的圆脐。闫二娘嘴巴一鼓,吐出一口浑浊的血。钟伯斯又转动手指,搅动闫二娘的肠子,似是在玩弄这个无法报杀父之仇的女子。 李铁狗踉踉跄跄起身,胸中悲愤万分,大呼:“狗东西,我杀了你!” 钟伯斯余光一瞥,将闫二娘一丢,摔在李铁狗的身上。李铁狗、闫二娘两人齐齐倒地。闫二娘奄奄一息,张着小嘴儿,不知所言为何。 李铁狗心痛万分,抱着闫二娘,两行清泪从眼眶滑落。他不断用话语声唤醒闫二娘,以阻止闫二娘合上她那副动人双眸:“娘子,你不要死……娘子……” 闫二娘张张嘴,从血泡中艰难挤出二字:“相……公……” 李铁狗抓着闫二娘的手,道:“嗯,我在这儿。娘子,我们生死不离。” 可惜,闫二娘终于徐徐闭上了明亮动人的双眸。见闫二娘合目,颜三娘朝钟伯斯发出悲愤欲绝的怒吼:“我要杀了你!我要你与我姐姐陪葬!” 钟伯斯斜视颜三娘,目光中带着讥讽。但见他随风而至,一记狠辣的手刀吟风劈下,砸在颜三娘右肩锁骨上。随之,颜三娘锁骨、肋骨齐齐爆裂,口吐鲜血。而那钟伯斯继续发力,颜三娘的皮肉骨头在钟伯斯掌下似烂泥一般软糯。直至劈进颜三娘的胸腔,钟伯斯才肯罢休。颜三娘肩膀被劈出一道大坑,这大坑一直深凹到乳房上围,右肩、胸筋骨尽断,鲜血昏死过去。 严大娘撕心裂肺的破音尖叫:“不准动我女儿!来吃我的第七式,东篱采菊!” 钟伯斯丢下险些被一掌击毙的颜三娘,回头向严大娘虎视眈眈。李铁狗一手托闫二娘,一手忙接住颜三娘,心中悲痛得几近绝望。 严大娘费力直起娇软的身子,卯足力气单腿站立,摆出玉华神剑标准的站立一字马。三刃剑旋于其指天脚尖,伺机待发。眼看钟伯斯欲来,严大娘白花花的肉腿一绷,一蹴,三刃剑掠地而行,向钟伯斯疾疾逼去。这一招力贯千钧,正中钟伯斯脚踝,虽未破钟伯斯分毫皮肉,但三刃剑的旋力中捎着暗劲,此股劲道透过其皮肉,震伤其筋骨。严大娘遂随风疾至,一个筋斗躲过钟伯斯挥来的重拳,继而以剑面拍击钟伯斯脚踝上遭震伤之处。 钟伯斯身体一沉,脚筋嘎啦爆响,因而遭激怒,喉中爆发恶吼,左右轮番挥拳,猛砸严大娘。严大娘不断绕钟伯斯翻滚,籍三刃剑作平台,再次与之迂回,或以剑面拍打钟伯斯脚踝,或以三刃剑撞击之。钟伯斯一双脚踝终遭震断,俯面倒地,难以再起。 严大娘立于钟伯斯面前,直喘粗气,口中止不住的吐出鲜血。为这场战斗,严大娘不惜透支自己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然,钟伯斯虽已倒地,但仍饶有余力,见严大娘气虚,速伸出巨臂,一把扼住了严大娘的脖颈。严大娘虽有预料,早做提防,奈何力不从心,脑海中昏暗一片,无法吊起自己的胳膊,任凭钟伯斯将自己拔地而起。钟伯斯一拳便在严大娘的腹肌上砸了个深坑,拳印深透至其后背。严大娘又吐出一口老血,两眼翻白,几乎丧命。 “咕呜……” 严大娘口中一声呜咽,脑袋歪向一旁,嘴巴无力微张,翻白的双目呆滞的望着天际,两股之间一行黄黄的尿水顺着大长腿淅淅沥沥滴滴答答。 “干娘!” “阿……狗……” 听见李铁狗的呼唤,严大娘突然怒目圆睁,眼黑从眼皮底下翻回了眼眶里,死死瞪着钟伯斯。钟伯斯一惊,气劲弱了半分。严大娘手中双剑一刺,锐利的剑气透过钟伯斯皮层,其指骨寸断。 “呜嗷!……”钟伯斯一声哀嚎,指掌放松。严大娘伺机玉腿猛踢,踹开钟伯斯双掌,得以逃生。 遂而,严大娘回头大喊:“阿狗,我们死也不能死在这里……你带着二娘三娘,待我杀了这厮,我们便逃出去!” 此时,颜三娘伸出颤抖的胳膊,向其轻唤:“娘……” “三娘,坚持住。” “嗯……娘一定要杀了这大恶人……” “三娘,别说话了。干娘她一定不会输。”李铁狗紧紧抱住颜三娘,弥补她正在逐渐失去的体温。 “傻狗子……”颜三娘深情的望着李铁狗,“我好想做你娘子呢……” “好,我现在就娶你。我们拜不了天地,拜不了高堂,但我们至少能夫妻对拜。”李铁狗轻轻磕了磕颜三娘的额头,“你看,你现在就是我娘子了。” “讨厌……你说的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呢……” “傻娘子,你现在省点力气。待我们都活着出去,我再给你补上。” “好啊……你说的呢……”颜三娘翻了翻眼皮,望向严大娘,“娘定会……赢的……” 严大娘双剑高举,娇叱:“钟伯斯,我要将你击垮!第八式,桃李不言!” 言出,严大娘即行,一健步跨钟伯斯身前。钟伯斯大拳砸来,严大娘却转眼没了踪影。待钟伯斯重见严大娘身影时,严大娘忽然发招,双剑疾疾刺出,如骤雨般磅礴,加之其不断在钟伯斯周身迂回折返,这磅礴的剑势全方位无死角的压制住了钟伯斯。 一只耳见势,又想捣乱。颜三娘一见,忙让李铁狗助阵。安置好二娘三娘,李铁狗立刻从身旁木框里抄了一颗掌心雷,拔除引信,抛向一只耳。李铁狗功夫不怎样,使这等物件倒是精准无比。掌心雷恰在一只耳脸旁引爆,没给他留任何反省和后悔的余地…… “轰!——” 随着一声惊天巨响,一只耳的脑袋被炸成了一地的脑浆、骨碴和肉糜。他只余下半具支离破碎的身躯,孤零零的在原地立了片刻,似乎对自己如何死的还摸不着头脑。片刻过后,这厮便倒地丧命。 见到一只耳被炸碎了脑袋,钟伯斯越发狂怒。然而这狂怒终究是无能的,严大娘行踪诡秘的双剑已完全压制了钟伯斯。在狂风骤雨的击打下,钟伯斯的肉身逐渐出现无数米粒大的破口。严大娘便寻迹专攻破口,将钟伯斯刺得皮开肉绽。 严大娘边刺边说道:“盈缺神功,盈满则缺,看你现在还如何还击!” 钟伯斯自知不能再被严大娘压制,而盈态还剩最后一分余力,便将这分真气在一刹那间自丹田外放。真气爆发时激发出的威力比掌心雷更为强大,严大娘未能招架住,浑身娇肉遭真气贯透,飞出十余步之远,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同样遍体鳞伤的钟伯斯亦倒在严大娘不远处,浑身都是被剑刺出的口子,深入骨肉。 见钟伯斯冉冉起身,欲斩严大娘其首,李铁狗抄了另一颗掌心雷,试图炸死钟伯斯。 “阿狗啊……别……别过来……危险……”严大娘口中吐着血泡,缝合腹肌的发丝尽数崩裂,故而腹腔大开,沾满鲜血的稻草已被打散,成一团糊状,从严大娘腹腔之内稀碎的流淌至外头。然而,严大娘依旧执掌双剑,不屈的支撑起自己这身无力的娇肉。她并未回头,只说道:“由我来……由我……干掉他……第九式……落花流水!” 严大娘五剑齐发,却因身负致命伤而无法尽全力,剑气并未斩杀钟伯斯,只将其逼退了一两步。 钟伯斯冷笑:“你命当绝矣。” “第九式……落花流水!” 严大娘试图再次五剑齐发,可这次连三刃剑都未能挑起来,很快便失去了力道,遂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她嫌自己外翻的脾肾过于碍事,一把将四零碎扯下,这痛楚由下至上逐步贯彻大脑,直刺头皮,可一旦忍耐过去,便轻松了许多。严大娘抹掉唇下的鲜血,苦笑:“这下,轮到了第十式……最后一式……洞房花烛……” “这招式的名字好别致,洞房花烛。”钟伯斯笑得格外阴冷,“我真想尝尝与你洞房花烛是何等滋味。你这般美艳,想必一定是格外有趣的。” 见钟伯斯摇摇晃晃的走近,严大娘用最后一分绵力掷出三刃剑。钟伯斯一侧身,三刃剑便从他身旁飞走了。 “呵呵,就这还想伤到我?” 说话间,钟伯斯已拾起自己的双剑,走到了严大娘面前。双剑架于严大娘脖颈上,严大娘不再做抵抗,手中双剑落地,闭上双眼,做等待命运降临之状。 “呼呼呼——” 利刃破风之声于钟伯斯背后响起,钟伯斯随即一愣,口中鲜血。只见三刃剑插于他后心之上,深入脊背。他怒瞪严大娘,呵斥道:“死婊子……死到临头还有后招,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阿狗……记住我的话……我的尸身……得……得按照肉铠门的规矩……”严大娘艰难的吞下唾沫,留下此生最后一句话,“千万别毁了……” 言毕,严大娘忽而周身真气大盛,双剑霎时归手,一鼓作气,突如其来的穿刺了钟伯斯胸膛。钟伯斯身形一晃,手中双剑疾疾斩下,严大娘娇躯一沉,跪于钟伯斯面前,一对凝脂白玉般的肥乳晃得叫人眼花缭乱。但见严大娘的头颅随钟伯斯之剑飞起。转眼间,严大娘香消玉殒。所谓“洞房花烛”,实则是同归于尽的伎俩。 严大娘人头落地,滚了四五圈,辗转落到李铁狗面前。 [uploadedimage:5670412] “娘……”颜三娘泪流满面,拖着残躯爬向严大娘的艳尸。 “干娘,你终究落得如此境地了……”李铁狗为严大娘合上了双眼。 钟伯斯头一低,断了呼吸。 李铁狗抱起颜三娘与闫二娘,道:“我带你们去找干娘,我来……” 既然严大娘已经叮嘱过李铁狗,那李铁狗便下定决心要保全严大娘的尸身,便从后仓里拖出了装满黑肠的篓子。身负两女一篓,李铁狗走一步拖一步,步履维艰。纵使如此,李铁狗终于抵达了严大娘身旁。他大臂推开钟伯斯,却发现自己不够手臂抱严大娘的,更别提严大娘惨遭斩首,还得抱她的一颗脑袋。他低头看看自己硬邦邦的阳根,才想起方才看严大娘遭斩杀时,因胆寒竟勃起了。这一刻,他心生一念,虽不算好主意,但至少是个主意。他将阳根插进严大娘的嘴儿里,用阳根吊起严大娘的头颅。 颜三娘低沉的问道:“你……就这么待我娘的?……” 李铁狗大喜:“三娘,你还在啊。” “怎么?……以为我死了,就能胡作非为了吗?”颜三娘眼皮翻了翻,“不过,我啊……咳咳……可能快了……” “只剩你一个了,你不会死的,我绝不会让你死!我们这就去找普通大师,他定能治好你。” “傻狗子……”颜三娘凝望着李铁狗,严重满是不舍,“我也不想与你分开……” 忽然,颜三娘一怔,推开李铁狗。一道寒芒划过颜三娘脖颈,颜三娘退了一步,脖颈上出现了半圈血线。 李铁狗一愣,大呼:“不!三娘!” 颜三娘空空张嘴,无法吐出言语。却见她脖颈的血线上喷出一片鲜血,继而直冒血泡,代替了她的言语。谁能料到钟伯斯还未死透,一剑便割断了颜三娘的咽喉,转而又是一刺,刺入颜三娘傲人双峰之间,贯穿山谷,直透至其背后。 “我入你亲娘!” 李铁狗发疯了一般扑倒钟伯斯,将拾起遗落一旁的掌心雷,拔出其引信后,塞入了钟伯斯口中。钟伯斯疯狂摇头,想从嘴里抠出掌心雷。李铁狗飞身跃离,只听背后“轰!——”的一声震天动地的爆响,钟伯斯脑袋化作了一滩污浊的血泥。 待李铁狗带头,见颜三娘已倒在地上,双目圆睁,一眨不眨,没了光泽。 “不会的……三娘,你醒醒,你怎么也这副模样,你在逗我吗?别开玩笑了,快和我说说话……” 无论李铁狗如何呼唤颜三娘,她也不作一声回应。 还未等李铁狗离开,街上马蹄攒响,似有大队人马逼近。李铁狗沉痛半晌,抬起头时,见梅家大队人马已将他们团团围住。李铁狗早已无计可施,可他依然抱着三女,不求一句。 “我儿啊,你当真愚蠢,让你处理些事情,没成想不仅东西没找着,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 说话之人从人马中走出,这是一长髯老者。李铁狗猜他便是梅铨。 李铁狗只道:“梅当家的,别废话了,动手吧。” 梅铨来回看看,道:“看样子,飞龙也死在了你们手里。他可是我部下数一数二的高手,你们的功夫确然了得啊。若你能交出图谱,我便允你归于我门下,饶你一死。” 李铁狗闷了半柱香的工夫,权当自己是个哑巴。 见李铁狗迟迟不言语,梅铨又说:“行,你是个铮铮铁汉。即使你不说,我也有法子找出图谱所在。虎威,了结他。” 李铁狗一看,这虎威又是个面目狰狞的狠人,其块头与钟伯斯无差,不知是哪路没来得及超生的恶鬼。虎威解下背负大刀,朝着李铁狗的脑袋劈来。 “吁——” 马鸣如龙啸,李铁狗熟悉无比,急忙寻声望去。 “谁敢伤我徒儿!” 不远处,娇俏的女声随风而至。一时间,人马皆朝向来者。唯见一团黑绢布般的黑影落下,来回狂乱飞舞,打得梅铨部下人仰马翻。虎威见势,提上大刀与黑衣倩影相抗,一时间你来我往,几百回合不分高低,便一同收手,原地兀立。 应白莲有些气喘吁吁,而虎威大刀插地,气息毫无一丝紊乱。李铁狗心想糟了,再过百招,师傅应白莲定不是这虎威的对手。 “师傅,别管我了,你快走吧!” “我怎能不管你?”应白莲看看李铁狗,又看看李铁狗怀抱的三女,道,“我要带你与她们一同出去。” “师傅……” “阿弥陀佛,世间一切苦恼皆因贪嗔痴,以致无妄灾。” 不知从哪传来的言语,李铁狗竟觉得深入自己骨髓,压得自己无法动弹。其余人皆是如此,闻之跪地不起,连虎威亦僵得仿佛一座石像。人群中走出了一位天竺僧人,这僧人与李铁狗在富贵庄中所见僧人有所相似,又颇为不同。天竺僧卷发曲髯,面目黝黑,眼窝深邃而明亮,身材极为高大。旁人只见一眼便觉得他智慧无比。 虎威杀性难平,大吼:“啊!……杀了你!” 梅铨亦号令:“将这妖僧活捉,赏赐万两!” 天竺僧摇摇头,轻盈的伸出手。虎威及梅铨其余部下胸口皆出现了一道掌印,将他们死死压在地上。 天竺僧环视梅铨众部下,道:“阿弥陀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遂而,天竺僧又扶起李铁狗,手指二娘三娘,道:“这两位女施主还有一救。施主,且随老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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