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政治就是博弈，政治家就是赌徒。
赌徒赌的是钱，政治家赌的是命。
在这场赌局里，你时时刻刻都会变成下一个输家，时时刻刻必须用命来偿还你的负债。
比如如今的我，就是这样的情况。
约翰封克和我，只能有一个留下来。
政治这种东西，从没对与错，只有输与赢。
在法国的两年，我常常问自己，什么时候，我才能够变强，强到可以爱自己所爱的人？
即使是众神之神的宙斯都风流倜傥处处留情，何况我只是个凡人！
因为身份和地位需要，我的脸上常常没有任何表情，可这不代表我不渴望感情，不代表我可以一直不动声色地抑郁着对苏格兰公主的那种微妙的感觉…
曾经我离成功好近好近，但如今我又即将成为上帝的弃儿。
希瑟斯图尔特，你能等我吗？能等到成为我的女人那一天吗？
我怕她等不了，所以在因斯布鲁克时，我打晕了那个差点要跟希瑟成亲的丑少爷，化妆后假扮成他跟希瑟在教堂成了亲，我疑心重，但是如果有了上帝的见证，我会比较的放心。
所以，我要让希瑟斯图尔特也在上帝面前发毒誓，我要让她永远只能属于我！
新婚之夜，希瑟第一次和我同睡一床，当时她对我完全没有防备之心，因为新娘服紧，她就解开了胸口的扣子睡觉，我看到她愈发秀美的乳沟若隐若现，又看着她气若吐兰的睡姿，差点没把持住自己，我完全可以用迷药让她睡得更沉，然后乘机要了她，但是理智告诉我，这还不是最佳时机，为了我的大业，我必须等！
哪怕是最诱人的东西摆在我的眼前，我都要克制！
在维也纳，我终于不必再“疯”了，可是时局的复杂让我不得不继续演戏，马克西米利安虽然是个可靠的合作伙伴，但不是个出色的政治家，我必须让一切掌控在我手中，所以我把希瑟跟我铐在一起，并且让她以为，我对她只有疑心和利用之心，没有其他的感情成分。
希瑟斯图尔特真的上当了，她就是个不喜欢揣摩政治的家伙，只喜欢摆弄她的那套工具做玩具，还喜欢画些奇奇怪怪的器械图，不过这也好，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她。
我趁着她睡觉时偷走了她所有的器械草图，这些东西她都做过实验，别看只是她异想天开的构思，以后可是我普鲁士崛起必不可少的重要资料！
起来后她到处找图，我冷着脸教训她：“不要留着些没用的暗号图！一经发现，全部烧掉！”
她以为我烧了她的图，气得要跟我吵，被我一瞪，她吓得不敢再追究了，忍着气往肚子里吞，哈哈，我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如果不是形势所迫我必须对她冷漠，我一定要比她抱到怀里好好疼一疼。
我把她踹下了泥坑，其实我根本不忍心，她比我的衣服更重要，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就在我眼前，我却无法得到她，只好用欺负她来平衡那快要失控的心，她脱掉了所有衣服，我没有看她，可是…在她赤裸裸地在河里沐浴时，我的心可没法向她那样平静！
我只好找点事情做以免控制不住自己，所以我给马洗澡。
然而，就在她穿好衣服上岸，我们吃完了鱼和虾后，马儿突然拼命嘶叫起来！
一回头，我们俩都惊呆了，虽然我没有表现出来，然而我还是有点忐忑，原来鱼腥味竟然把一群野狼招惹来了！
狼都是夜行性动物，可是这群狼看起来很久都没有找到食物了，也许是因为天气开始变冷，动物们都少在夜里出来活动的缘故吧。
总之，那群狼盯着我们，还有我们身后的肥马，龇着牙，口水流了一地。
我知道苏台德山有狼群出没，到法国的时候也遇过一回，所以我不是很怕，但是希瑟却吓得浑身僵硬，我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闪电般地抱起了她，飞快地跨上马，虽然我身上的伤很痛，但是我必须保证她不会受伤！
为首的公狼恶狠狠地张开血盆大口扑了上来，眼看就要扑到马上，我敏捷地一拉缰绳，那公狼扑了个空，跃进峡谷。
其他的饿狼争先恐后地扑了上来，我抹了抹腰间，还好，最后的杀手锏还在！
于是，我拔出珍藏的火枪，对着狼群，“呯呯”就是两发子弹。
我使出我最好的枪法，一发打中一只狼的腿，一发打穿一头母狼的耳朵。
被射中的狼“嗷嗷”惨叫，希瑟在我怀里呆呆地看着我，哦…她眼里闪着崇拜的光，我脸有点红，这还是我第一次因为被人欣赏而不好意思，这家伙果然对我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娜塔莉娅殿下…你…”她支支吾吾地开口了，赞美的话先不要说吧，让我先杀了这些野兽。
“娜塔莉娅殿下，你这样射法，很快就会把子弹浪费光了…”
什么？我没听错吧？她不是崇拜我吗？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你说什么？”我恶狠狠地瞪着她。
“不……不…没什么…”她很怕的样子，又缩了回去。
“居然这样评价本宫的枪法，你来打打看！”我气极，把枪放到她眼前，哼，竟然嫌弃本宫的枪法！本宫可是从三岁开始拿枪的！
谁知她真的接了过来，看了看枪，对准一头狼，扳动了扣子。
子弹擦过狼的身体，打偏了。
“你好大的胆子！这样的水平也敢嘲笑本宫！”我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是谁浪费子弹啊？
谁知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一阵“轰隆隆”响，然后一块带着麻绳的大石从天而降，一下子砸死两头狼！
“我…我刚才瞟见树上有猎人做好的捕兽陷阱，所以就…”希瑟声音很小，被我凶完后还惊魂未定。
……
原来这家伙是个神枪手！我还以为我很了解她，原来她还瞒着我藏了一手！
就这样，我用马术，她用枪法，让狼群要么扑空掉下悬崖，要么中弹而死。
“行啊！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我忍不住由衷赞叹，心里对她的爱意也随之越浓。
“我以前常常跟着爸爸…不，卡维尔亲王练习射击，因为有时我们到山里采药，会遇到熊，有时候狐狸会到村里偷鸡，所以必须开枪吓它们。不过我没杀过生，最多就是让它们擦伤吓跑它们就算了。”
希瑟说着把枪还给我。
我红着脸接过枪，因为她还靠在我怀里，但是她却一脸呆滞，完全不解风情。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然后我们听到了禁卫军的交谈声：“那儿有枪声，过去看看！”
坏了！虽然逃出狼口，但却把禁卫军引来了！
我连忙驾马而逃，但是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穷追不舍，这回更麻烦，他们还带了火枪队！
“站住！站住！”弗里德里希的声音。
来到一条接着两边悬崖的吊桥边，我们只好弃马而逃，桥摇摇晃晃同时承受两人的重量。
追兵在后，要谁先过去呢？
“你，给我过去！你要是没有掉下去，本宫再过去。”
我阴沉沉地命令着，我知道我说的话很难听，因为我要她赶快走！因为…我爱她…
她看了我一眼，没动。
“马上过去，否则本宫就把你丢下这深渊！听到没有！”
突然，她夺过我的火枪，对着我。
“你…你要做什么？”我惊愕，这可不是我意料中的！
“我…我要你先过去，”她的手在发抖，但是神色还算镇定，“我…我不要你死！”
笨蛋！我心里急得要命，追兵就在后面，她傻了么！还在这儿给我玩感情戏？
“我、我骗你的，这枪、这枪其实还有一枚子弹…如果你不过去，我就把这枚子弹送给你！”她皱着眉头，我知道，她其实也很犹豫，她怕死，她也不想落入禁卫军手中，可是…为什么！
她还要把逃走的机会让给我！
“娜塔莉娅殿下……其实……其实说实话，如果没有你，当初…我就要被西德尼伯爵糟蹋了…还有…是你让我感觉到，其实做波旁家的学徒，并不是总是痛苦的…”
她的声音有点梗，其实她也明白，这桥就要断了，如果我过去了，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过去了…
“从那时起，我就向上帝发誓，如果有机会，我要报答你…而且我、我很担心卡维尔亲王，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他一个至亲的认了…所以即使逃走…我也不知道我要到哪里去…可是你不一样…你还有父亲…还有姐姐和弟弟…而且…你还答应了我…如果我成为你的人质，你可以帮助我，让苏格兰那些可怜的流民从欧洲大陆回到故乡…”她的话很质朴，说的吞吞吐吐，但是，却让我的心，好痛。
“总之，你活着，比我活着要有意义得多…你的命比我的命值钱…你母亲的冤屈还没有得到平反…莫非你愿意这样就落入敌手，被敌人杀掉吗？”
她咬住嘴唇，而我…真的落泪了…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她再一次命令道，“要不我真的会开枪了！”
不会的……不会的…因为她是希瑟斯图尔特，一个杀条鱼都要闭着眼犹豫半天，然后对着上帝忏悔的胆小鬼，她怎么会忍心开枪杀我？
“你不走是不是！那我就…就开枪杀了我自己！我不要看到你被他们抓住！我…我不敢看他们杀你的样子…”她说着，就把枪对准了她自己的脑袋，要扣动枪扳。
“别！不要！我过去就是了！我过去后，一定会想办法救你！你要等我！”
我急了，只好小心翼翼地走过了桥…
桥竟然没断！啊！上帝一定是显灵了！
我刚要喊她过来，一看，顿时惊住了！弗里德里希已经追了上来，抓住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