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凯瑟琳德·美·第奇，出生于欧洲叱咤风云的佛罗伦萨第一家族，美第奇家族。
美第奇家族对欧罗巴的影响是巨大的，由于美第奇家族是以制药业发家的，所以许多种语言中的“药”这个单词都是以他们家族的姓氏命名的，包括英文中药的发音“Medicine”，其实也是“美第奇”这个发音的音译。
然而凯瑟琳·德·美第奇出生时，美第奇家族正好处于盛极而衰的时期，所以美第奇皇后虽然贵为法国皇后，但却无法受到她的丈夫，法国的亨利二世国王的重视，也正因为如此，美第奇皇后过了好久抑郁的日子，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她那不中用的滥情国王丈夫赶快驾崩，然后让她的儿子登基，而她自己才能成为法国真正的大权掌控者。
如今大战在即，法国的亨利二世国王很是紧张，因为法国人向来不擅长打仗，对外战争从来是输多赢少，刚刚过去的百年英法战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四场大战，法国输了三场，连当时的法国国王都被抓到英格兰当人质，几乎整个法国都被英格兰人占领了，幸好后来出了个奥尔良的圣女贞德，法国人才在最后时刻反败为胜。
但是如今圣女贞德早已不在了，而西班牙帝国国力目前是欧罗巴最强大的，并且法国的宿敌英格兰也要在西法战争中参上一脚。
亨利二世国王因为年幼时做过西班牙人的人质，所以恨透了西班牙，所以也发誓要在西法战争中狠狠打击西班牙，可是要怎么打才能赢呢？
法王开了召集众臣开了好多次会议了，都没讨论出个所以然，这可把法王给急坏了。
法王没办法，但是法王的王后，也就是总是被法王冷落的美第奇王后可是有办法，这次法国和西班牙要争夺的是意大利的土地，也就是美第奇皇后的老家，所以她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维克多，你把这封信立即送到普鲁士的娜塔莉娅·霍亨索伦大公手里，还有，这里有另外一封信，你送给英格兰的伊莉莎白·都铎公主，记住，要尽快送到，这是非常重要的信件！”
“遵命，皇后殿下！”维克多接过美第奇皇后的信，立刻去办事了。
“哼…都铎王室…本宫此次，定要让都铎王室的玛丽女王和伊莉莎白公主自相残杀……最好两个都死…免得给法兰西和意大利留下后患…”
美第奇皇后嘴角勾起一丝阴笑，看着窗外枫丹白露迷人的夜景…
“牛津大学的圣诞晚会请帖？闺女？你考上牛津大学了？”
尹纳德吃惊地看着艾德，牛津大学，不单单是大英王国，还是欧罗巴顶级的学府啊！他的女儿竟然能考上？他做梦都没敢想过啊！
“是的，爸爸。千真万确。我有位病人，是个好心的公子，他答应资助我读大学，所以我就去考了…”艾德小心翼翼地说，伊莉莎白吩咐过她，千万不要让她的爱尔兰父亲知道，资助她的其实是都铎王室的伊莉莎白公主殿下。
尹纳德皱着眉头看着女儿：“你瞒着我去考试？”
艾德心里跳得很厉害，她不知道父亲会不会同意她去读书，因为尹纳德是个很要强的爱尔兰男人，他素来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尹纳德突然站起身来，满脸阴沉地走进他的房间。
艾德心慌意乱，偷偷地跟了过去，她已经想好了，无论父亲如何反对，她都要去牛津上学。
“格蕾丝…呜呜呜…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真有出息…她考进了欧罗巴最好的大学的牛津大学…你听到了吗？”
出乎艾德的意料，一向都是硬汉的尹纳德竟然在房里拿起艾德母亲生前的画像，哭得一塌糊涂。
“我们的女儿一直都很懂事，呜呜呜呜……她天资聪颖，最近还学会了说法语和拉丁语，她一定会成为比我更优秀的医生的…亲爱的，你在天堂那边，终于可以放心了…我想好了，我们的女儿不应该让别人来赞助她念书…”
艾德听得心里一阵阵发酸，母亲早逝，父亲一个人又当爸又当妈地，辛辛苦苦把她养得这么大…现在父亲不希望别人资助，要亲自负担她的学费的话…父亲一定又会苍老许多…父亲真是太…
“呜呜呜呜…格蕾丝，我们的女儿那么聪明，一定会自己考取政府的全额奖学金，她那么懂事，一定不忍心让她的老父亲出钱，也用不着别人资助的…”
父亲真是太可恶了！！
艾德气得龇牙咧齿，牛津大学那么多精英，父亲竟然要她卖命学习去拿全额奖学金？
还不给她交学费！
天啊！
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
尹纳德终于抱着他亡妻的画像哭完了，擦着眼睛走出来：“闺女，你刚才说要带亲属一起参加牛津的圣诞舞会？好吧，那你爸爸我就勉为其难推掉伦敦的爱尔兰老乡聚会，跟你一起去吧！”
勉为其难？
艾德气得牙痒痒，父亲您老也知道牛津大学是顶级学府，居然用勉为其难去赴宴这样的说法？
艾德是知道父亲的性格的，尹纳德其实就是个表面死要面子，私底下却会整出惊煞世人事情的爱尔兰大叔。
……
果然，不久之后，艾德在贝尔法斯特的那帮爱尔兰亲戚，不对，还有奥斯特土耳其亲戚，就突然很“巧合”地一起出现在伯顿街艾德家里。
事情还不止这样，竟然在尹纳德在曼彻斯特和伯明翰交的那帮爱尔兰老乡，艾德认识或不认识的，全部都一起挤到了艾德那窄窄的家里！
艾德很清楚，她那爱尔兰老爸喜欢炫耀和吹牛的坏毛病又犯了！
“格兰德斯小姐，原来你们爱尔兰人过圣诞节这么热闹啊！要整个家族一起过。”
威尔士的裁缝小吉米跟坐在门口生闷气的艾德说，眼睛很好奇地看着艾德鸡飞狗跳的家。
“老弟！你真是教女有方！你的女儿如今考进了欧罗巴最顶尖的牛津大学，给咱们格兰德斯家族，不，给咱们爱尔兰人都争了光！”艾德的大伯，爱尔兰的弗格斯医生，边往嘴里灌爱尔兰威士忌，边拍着尹纳德的肩。
“是啊！是啊！儿子你真是太厉害了，那么难考的大学我孙女都能考进去！上帝啊！我这老头子就算有一天突然到您那儿，我都能安心啦！”艾德的爷爷，爱尔兰老医生谢默斯，使劲在胸前划着十字。
顺便说一句，艾德的爷爷，爸爸，还有一个伯父，一个叔叔，虽然都是医德和医术很高的医生，但是一个比一个脾气古怪，而且，艾德的爸爸尹纳德，是其中脾气古怪程度最低的一个。
“格兰德斯医生，艾德小姐真的是咱们爱尔兰人的骄傲，那些该死的英格兰人总是看不起我们爱尔兰人，说咱们是没素质的乡巴佬，这回就给他们看看，咱们爱尔兰人也是能考进牛津大学的！爱尔兰人绝对不比英格兰人差！”
这是尹纳德的朋友，专门从伯民翰赶来的爱尔兰工匠，罗里先生发表的感言。
“贤婿！老夫果然没看错你啊！如今老夫的外孙女进了大名鼎鼎的牛津，老夫是倍感骄傲啊！”艾德的外祖父，奥斯曼土耳其的老贵族医生穆罕默德笑得嘴都合不拢了。
于是，艾德窄窄的家里爆发出一阵一阵的爽朗大笑，震得房顶不停地抖动，艾德的爱尔兰和土耳其亲戚的笑声轰动了整条伯顿街，街上来自各个民族的居民都因此好奇地走出家门，看看到底是谁家热闹到如此吓人。
“格兰德斯医生家怎么这么吵！是不是着火了呀？”
“乡亲们…不…没什么…”艾德连忙拦住要靠过来的邻居，除了她的老乡和家人，她可万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考进牛津啊！
艾德羞得差点把头钻进雪地里去，她真是受够了她老爸，不就是考进了牛津么？
他至于这样夸张，把事情在整个家族，不，在整个爱尔兰和土耳其老乡群里宣传么？
搞得她的那帮亲戚，还有那些不认识的爱尔兰人全部跑到她家里来，搞得家里吵吵闹闹的，让左邻右舍以为他们家着火了，丢不丢人？
……
于是，12月24日晚上，平安夜，牛津大学的圣诞夜晚会，在尹纳德的威逼下，艾德被迫带着他的爱尔兰父亲、爷爷和大伯、外公一行人，一起去参加。
幸好马车小，挤不下外婆缇娜和小叔达伦，要不，他们两个也要跟着一起去，艾德的头就更大了。
尹纳德特地让威尔士裁缝小吉米给他们用上等布料做了参加晚宴的礼服，然后四位大男人打扮得整整齐齐，精神抖擞地跟在艾德身后，比当事人艾德还要兴奋。
尹纳德他们四个出门前就做好了分工，到了牛津，艾德的外公穆罕默德医生潜伏到艾德要入读的默顿学院参观，艾德的爷爷谢默斯去跟要带艾德的导师格雷厄姆先生交流，艾德的伯父弗格斯负责查看学校的学生宿舍，而艾德的古怪父亲尹纳德呢？
说好听一点就是保护他女儿，说难听一点就是死死监视艾德，不许“乱七八糟的英格兰男贵族”靠近他女儿！
其他学生和学生家属都跳舞去了，艾德和她的爱尔兰老爸不会跳英格兰舞，所以父女两一起坐在几乎空荡荡的晚宴大厅里，尹纳德喝酒，艾德发呆。
今晚，好多英格兰贵族都到牛津来了，但是…她没来，艾德听蒙珐说，她今晚要到汉普顿宫去给玛丽女王请安，所以不能到牛津…艾德其实也非常讨厌英格兰贵族，但是她…绝对是例外中的例外…
没有她的牛津，变得好陌生啊…艾德褐色的瞳孔里倒影着窗外平安夜的雪，心里飘起熟悉的歌声，那是她以前在牛津的草地上为艾德唱过的《绿袖子》……
平安夜，她会在做什么呢？艾德托着下巴，微闭双眼，脑海里慢慢地都是她身后那漂亮的亚麻色麻花辫…
突然…艾德听到一阵美妙的歌声…
“爸爸，我离开一下。”
尹纳德放下手里的酒杯：“我跟你一起去！”
“爸爸！”
“我不能让那些乱七八糟的英格兰贵族接近我的女儿！”
“爸爸！要么您在这儿坐着！要么马上回家！”
“闺女，为父是为你着想，你怎么能这么对为父讲话？”
“爸爸…”艾德突然脸色一沉，“不给我付学费，要我自己去得奖学金付学费，这话，可是您说的？”
尹纳德吞了一口口水，声音顿时低了很多：“为父这不是要激发你努力学习的劲头嘛…”
“那好！您要是不让我单独离开一会儿，我就只好经常翘课，让考试不过关，然后争取被牛津开除！”
“你…你疯了吗？你这样做不但会丢为父的脸，格兰德斯家族以后在爱尔兰老乡面前也抬不起头啊！”
“我说到做到！”
“好好好…你别闹啊…快去快回，为父不跟着你一起去就是了。”
艾德匆匆忙忙地走下楼，那个声音越来越远…
白茫茫的雪地，艾德脚深一步浅一步地向前走，她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那是伊莉莎白在用鲁特琴弹《绿袖子》！
是的！
她听见了！
真的是《绿袖子》！
突然…声音断了，在艾德眼前，只有漂浮着积雪的泰晤士河，缓缓地向东流去…
莫非是幻觉吗？可是…那的确是鲁特琴的声音，的确是《绿袖子》的声音。
忽然，一只手紧紧捂住了艾德的嘴：“不要出声！”
那是个陌生的声音，低沉又阴森，艾德不禁吓出了一声冷汗，糟了，这里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要求救都不行，对方比自己要高大，看起来是个5.5英尺左右的男子，怎么办？
“小姐，我跟在你后面很久了…你是一个人吗？”那阴沉的声音问道。
“你、你要做什么？”艾德慢慢向后推着，一边想着要怎么逃跑。
“小姐，你很漂亮…从你进牛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了，所以…我用鲁特琴把你引了出来…小姐，我很喜欢你，能跟我约会吗？”那个男子看起来应该是牛津的学生，因为牛津今晚的舞会就是化妆舞会，而那男子虽然穿着贵族的衣服，却戴着一个诡异的青色面具，看起来非常吓人…
“先生，你会探《绿袖子》？”艾德诧异，这不是只有先王亨利八世和伊莉莎白公主才知道的曲子吗？
“当然…本公子是约翰杰洛米公爵家的二少爷，家父有亨利八世陛下亲自谱写的这首《绿袖子》……”男子的声音低沉又可怕，“我试着用这首曲子吸引小姐，没想到小姐竟然真的走出来了…”
艾德顿时像跌入冰冷的泰晤士河般。全身冷得彻骨，她早该想到的。伊莉莎白现在是在汉普顿，怎么会突然在牛津出现呢？
“先生…对不起，我得走了，我父亲还在那边等我。”艾德冷冷地应着，就要走。
谁知那男子却一把抓住艾德的手：“小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到我的马车上去吧？我有上好的英格兰金酒，我们一起喝吧？”
“先生…请自重，这儿是学府之地，今晚又是基督徒的圣神节日，请不要在这儿做这种事情。”艾德严词拒绝。
“小姐…”那个男子幽幽地笑着，低沉的声音更加幽森了，“你真的太可爱了…今晚不论如何，我都要让你上我的马车…”
“住手！放开我！”艾德狠狠地推开男子，转身就要逃。
谁知男子猛地摁住她，一把将她压倒在白皑皑的雪地上！
“小姐，跟我走吧…你怕我是个穷鬼吗？放心，我父亲在伦敦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富翁了，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牛津大学里也有这样的渣滓败类！艾德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使劲推开压上来的男子…
现在，她万分后悔自己跑出来！
父亲那不让“乱七八糟的英格兰贵族”靠近她的担忧原来是很有道理的！
自己现在就遇到了一个！
还是个万恶的英格兰富翁的儿子！
接着，艾德就被一打横，抱了起来…然后，男子就将脸贴在了艾德的胸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