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时隔太久。 太久太久。 她几乎忘记了属于他的气息。 木韵的青涩混淆着阳光炙烤过的热烈浮于他衣着表面。 一旦撕扯开领口,鼻息探过锁骨,是体温扩散开的皂香。 村里的粗汉,做完农活从来都是一身酸臭着,远远都能闻到刺鼻的汗腥味。 陈挚却好不一样,他比谁都勤洗漱。 也不嫌麻烦似的,炎时早起冲个凉,做完工洗个澡,晚上入睡前再寒的冬都必须清洗完全身上下才会钻进被窝。 他用的是最素的皂与薄荷味的牙膏。 时隔五年,依旧没变。 强行撬开他紧闭的牙关,微甜的薄荷味顺着她探入的舌尖一路蔓延。 她好不满足,想贪食更多。 于是将手插入他的发间,紧紧攥握,迫使他仰扬起首,接纳她的入侵。 “唔……” 男人突出的喉结滚动着,压迫在喉的声音从唇与唇吻动的缝隙间溢了出来。 他的抵抗在此时显得木讷而笨拙。 抬起的双手寻至了她的肩头,想以蛮力推开又生怕伤了她分毫只能收敛起力度。 越陷越深的吻化作春水将他包裹。 生生挤入心口的裂痕,一涌而入。 点燃意识的光火在血管里横行,灼沸了她与他的血液。 红温显露在皮肤表面,搅乱得明目与盲目都浑浊不堪。 水色伴随着吮吻声暧昧迭起。 在二人的唇齿间久久不能停。 抚过层峦起伏的紧硬肌肉,她的手一路向下探去。 困兽囚于牢笼,在蛰伏中觉醒。 方才还宽松的裤处此时绷得发紧。 她挪动着掌心触及那隆起的山丘,似是并不尽意,将揉动的力度再加大了不少。 壮硕的身躯压在她身下频频颤抖。 明明有十足掀翻她的力量,却强忍着受她摆布。 这种掌控感,她喜欢得不得了。 金属皮带扣开解的轻响随着腰间一松,让他倏然凝出一线清醒 分离的唇挂起一丝晶莹: “乔佳善!” “我管你好不好,我说好就好。” 她在回应他刚才的那句“不好”。 并以此宣告着,好与不好只能由她决定。 她的手伸出遮盖之中。 掌心被强烈的滚烫填满,满都握都握不住。 惊心之下,欲焰在脑中炸开。 可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在决定回老家找陈挚时,她早就备好的足够的计生用品。 只是那些特意为他准备的东西眼下并没有带在身上,而是随着行李箱放在家里。 如今事业起步阶段,她完全没有怀孕的计划。 冒着风险享一时之乐,这样的代价还是太大了。 “乔佳善,你走吧……” 男人双颊潮红,灰白色的瞳仁水蒙蒙的一片。 好不易从炙热中塑起了寒光,他说出的话似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噢。 刚才吻得那叫一个缠绵,唇舌分离得那叫一个难断。 真要赶她走为什么不推开她? 她手中的东西硬得不成样子,石头一样。 这反应叫做不想有任何关系? 乔佳善没呛回去,将手抽了出来。 “好啊。” 她玩味的语气带着笑意,又被她压着唇角逼作了娇嗔: “那我走了?” 她还跨坐在他身上。 欣赏着男人强装的宁死不屈。 男人凌乱的外套要脱不脱,半耷拉在一侧。 底衣被她掀了大半,露出了麦色的充鼓肌肉,线条深陷肌理明晰,随着他猛烈的喘息而起起伏伏。 松解开的皮带露出了坚实的腹肌,皮肤下一条条青筋虬结,汇集在遮盖下的最深处。 眼巴巴地看着,能看不能吃。 她着实有些舍不得。 但是总归还是要回去一趟,去取来那几盒必需品。 到时候她可不会再轻易放过他,必须耗到他弹尽粮绝才能罢休。 乔佳善从陈挚身上跳了下来。 一边捋着长发,一边扯平衣摆上的折痕,假作一幅伤心模样翘起了嘴巴: “你既然赶我走,那我就顺你的意,再也不回来了!” 脚步声越走越远。 远到消失不见。 她的体温正从他身体间消失。 越散越冷。 剧烈的喘息逐渐平缓,却又忽而深重。 她走了。 真的走了。 那双残破的大手颤抖着,缓缓收紧。 像是在抓握着什么正在流逝的东西。 “走吧。” 气音从他齿缝间悄然呼出。 那不为人知的默念注入了他赤裸裸的真意。 没有伪装,不再遮掩。 显然不是决绝。 是一腔浓烈的不舍。 … 乔佳善在家里收拾了大半天,终于把随身物品打包了个彻底,准备一件不落地搬到陈挚家去。 她不信陈挚还会拎着她的东西把她赶出去。 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可没那么狠心。 笔记本电脑闭合着放在桌面,一天没看。 最新发布的视频也不知道反馈如何。 乔佳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随即打开了电脑。 “不会吧……” 懒散的视线瞬间凝作一道惊愕,直勾勾盯着电脑屏幕。 她的眼睛越瞪越大,撑着桌沿坐正了身体。 万万没想到。 不过短短一天的时间,最新发布的视频竟引来了铺天盖地的流量。 播放量惊人,粉丝倏涨。 颇有压都压不住的势头。 “年纪轻轻为了一个男的回农村,脑子有坑。” “在城里随便找个男的嫁了,都比找个农村残疾男人好吧?博主有病!” “什么狗屁恋爱脑别推给我,退散!” 在无数唾骂争吵声中,也有别的声音: “天呐!太感人了!博主加油追爱!” “呜呜呜,坏女孩与盲人木匠要幸福下去。” “祝福博主!要听到博主幸福的后续!” 点开平台首页。 果然,“坏女孩与盲人木匠”的词条攀上了热榜。 喜色爬上了她的眉梢。 乔佳善抑制不住勾起了唇角。 吵吧骂吧,不同的声音越多越好。 越有风浪才能燃起爆点,在爆点中浴火而生才能赚大钱。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个敲门声响起。 乔佳善关合上电脑,起身向门口走去。 “哪位?” 迟了好久,门外才传来人声: “乔姐……” 熟悉的声音落得她耳间一片震响。 握在门把手上的手顿了顿,随即向外推开—— 门外站着一位故人。 那故人饱经沧桑瘦弱不堪,咧嘴笑时露出了一口黑黄的牙齿: “是我,东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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