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你这些年去哪里了?” 家里没准备水杯,日常用品都打包在了行李箱里。 乔佳善只能从包里抽出一瓶没开封的瓶装水,递给了坐在一旁的东崽。 东崽握着水瓶,也没打算喝。枯瘦发黄的手转着瓶子搓。 掩在浓厚前发下的眼睛偷摸着左瞄右看,他应道: “出去躲债啊,之前欠了好多个,平不清了。” 听言,乔佳善把刚放下的包又提了起来。 随即拉开拉链垂首翻找着什么: “你跟你家里人还有联系吗?” “早断了。” “我跟魏竞分了。” 包里掏出了一个真皮钱夹,她数着一张张钞票往外抽: “该还给他的我都还了,现在我一人过活要维持生计,也拿不出太多的钱给你。” 东崽盯着乔佳善递上来的几张钞票,愣了愣神。 要接不接地抬起手,又强迫自己往回收。 最终,还是无法平复下眼睛里流露而出的贪婪,一把拿了下来。 “乔姐,我不是来问你借钱的。” 他把钱对迭收进了裤侧口袋: “是竞哥让我来找你的。竞哥让你回去一趟,说是之前你想解的那个合同,他打算松口了。” 提到合同,乔佳善睁大了双眼: “他要松口?” 东崽笑笑: “你把竞哥的号码从黑名单拉出来,问问他就知道了。” 她的个人形象与魏竞公司签有十年合约。 这也是为什么在她脱离了主营账号后再不能露脸的原因。 现在过去了五年,还有五年她才能解禁。 五年雪藏,足以在网络上淡化她的存在,让之前的一切努力付诸东流。 这是魏竞曾用以威胁她结婚的东西,也是她毅然决然放弃账号后最不甘心的存在。 现在他竟然愿意松口,条件一定不简单。 乔佳善掏出手机,一顿操作后将躺在黑名单里名为“魏总”的用户拉了出来。 在点击拨号图标后,不待多时,对面几乎是最快时间接听。 她并没有留予多余的寒暄,直接道出了她找他的意图: “东崽说的是真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久久,才回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 “怎么突然想通了?有什么条件吗?” “我要出国了。” 魏竞出国是早晚的事情,他手上的钱可少有清白。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临走之前放她自由,也算说得通: “行,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联系我的律师……” “乔佳善。” 打断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带有浓浓的疲惫。 像是喝了很多酒,抽了很多烟,在无数个晚上彻夜难眠。 在疲惫中,他艰难咬紧了肃色: “要解约,就亲自过来签字,不然免谈。” 乔佳善不语,心里头盘算着利弊,猜想着对面那只老狐狸的心思。 男人好不容易咬紧的肃色,又在面对她的沉默时顷刻融成了一滩水: “我这次走,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哪里还有半分冷厉? 有的,只剩下无限卑怯与哀祈: “我只想最后见你一面,别对我那么狠,好不好?” 最后一面换回解约,的确不亏。 她如果不答应他,难说他会不会追来这里。 要断,还是得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行。” 没让给对面的男人半分多言的机会。 应下后,她果决按下挂断图标。 转首之间,她对身旁的东崽道: “我跟你回去。订明天最早的机票,越快越好。” 东崽赔着笑脸,狡黠的目色浑浊不堪: “乔姐,这趟你得自己回去了。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必须留在这里。” 清晨时分。 天亮了大半。 乔佳善站在河岸边踢石子。 一颗一颗石头子“咚”一声落入河流里,溅起一圈小小的水花。 然后淹没于浪潮消失不见。 这次回去不过几天,乔佳善也就背了随身的皮包。 除此之外也没有带别的东西。 回首望着那座伫立在树荫下孤零零的小平屋。 她瘪了瘪嘴自言自语: “不是说最怕水吗?怎么还住在水边了。” 她来这是为了找陈挚道别的。 告诉他,她要离开几天。 告诉他,别担心,她很快就回来。 但是她似有所思,仿若在纠结什么。 迟迟没有走近。 门栏打开时,金属锁头发出连连碰响。 只见那高大的男人手持盲杖从门里走了出来。 他嘴角的烧伤已经结痂,变为了深褐色。 只是自陷入阴霾后好似难以脱困,总是被一身沉重的低靡压垮了肩膀。 荒芜而颓败。 她远远迎了几步,忽而再无向前。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至看着那个身影走过眼前,又消失在了草木小路的最深出。 她没有与他道别。 甚至不愿被他发现。 他说。 乔佳善,你走吧。 我不会跟你在一起,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关系。 既然如此,她就“不告而别”消失几天。 几天无踪无迹,足以急死他。 到时候再现身于他面前。 看他还舍不舍得赶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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