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今天早上的事算是个惊喜。 杨建设不光可以卖出一批香油赚点钱，还能给自家的生意找个好摊位。 这可是在县城的供销总社外头摆摊卖肉夹馍和鸡蛋灌饼，绝对是好生意！ 如此一来，生产队更不会要三人的饭钱了。 杨建设可着三人使劲吃，吃饱喝足他们便用小推车推上粮油烤炉出发了。 本来他们还得带水，毕竟不管是做白吉馍还是灌饼都需要用水和面。 但因为有了刑索引和沙百通两层关系，他们这边不用带上水了，需要水就去供销社里讨要即可。 供销社早就通自来水了。 一袋袋面粉和一桶桶的肉抬上船，陈桂叶等人有些迟疑： “队长，带这么多去吗？第一天开业卖不了这么多吧？咱少带点，带多了海上潮气大，伤面粉。” 杨建设说道：“没事，带上吧，咱们生意应该会不错。” 因为鸡蛋灌饼和肉夹馍是真好吃，而且他要价很公道。 两艘机动船‘轰轰轰’的出发，直奔县里码头，然后他们一起奔赴县城。 杨建设先自行去一趟邮电局，沙百通要求陪着他—— 他想聊聊羊敌的事。 羊敌跟着杨建设来县里了。 路上沙百通观察一通后发现不对劲，这狗真的叛变组织了，它成了工贼、狗奸、叛徒！ 杨建设可不想在外人面前发电报露馅，所以他猜到沙百通目的后，便直截了当的说： “可能是我给羊敌治好后腿伤势的原因，它现在对我观感挺好，我俩晚上睡一个被窝呢。” 这话把沙百通说的呆若木鸡：“啊？将军它、它怎么能这样？它是军犬，它应该对我忠心耿耿呀。” 杨建设说道：“可你把它卖掉了，卖给我了，它知道，现在我才是它的主人。” 沙百通被他说的无言以对。 最终只能哭丧着脸离开。 杨建设并不知道，羊敌这条军犬是沙百通耗费了好些心血才搞到手的，结果在手里才养了不到一年，因为小娇妻讨厌狗、害怕狗，如今便宜了外人。 沙百通离开，杨建设去邮电所发了个电报。 他是给首都一家工厂发的电报，号码是他在《人民日报》上记下来的。 杨建设发这个电报是聊胜于无，目的是防止沙百通或者刑索引在邮电局有熟人，进而打听他是不是真来发过电报。 虽然这事的可能性不大。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个道理杨建设是很明白的。 演戏就要演全套。 现在有了电话，发电报的人已经很少了，他用不着排队发出了电报，然后便紧急去了县里的供销总社。 供销总社在中山路上，这是县城的一条主干道，南北走向，然后交叉的一条东西走向的主干道是人民路，县政府、公安局等主要单位就在人民路上。 杨建设在供销总社买过东西，其实他爹有个朋友在供销总社上班。 但两人只是普通朋友，所以杨建设没有拉他出来跟沙百通等人扯关系。 供销总社是全县最大的一家供销社，不过今年城南建起了一座更大的楼房，说是名叫百货大楼，以后将取代供销总社的地位，成为全县第一卖场。 总社本身是一栋三层高的楼房，内里是两层，每一层的层高都很高，里面柜台多样、商品琳琅满目，不管城里人还是乡下人，都把来逛一次供销总社当新奇光景。 现在杨大宝、郭爱华的鸡蛋灌饼小组还有陈桂叶的肉夹馍小组在总社大门外支起了摊子，正好一左一右，这里只有他们摆摊，所以吸引了不少顾客行注目礼。 两个小组的组员都挺紧张，低着头一个劲忙活，但忙活来忙活去，杨建设过去了也没看到他们正式开炉。 见此杨建设就问了：“怎么了？忘带东西了？” 陈桂叶小声说：“没，就是这么多人看我们，看的我们不知道该干啥了。” 杨建设一听这话笑了起来，说：“该干啥？该挣钱呀！” “往大里说，你不挣钱我不挣钱，国家税收靠谁收？” “往小里说，你们挣不到钱，那家里就得受穷，孩子念不起书、老人看不起病，以后回娘家叫人看不起……” 这战前动员做的很好，陈桂叶第一个鼓足勇气开始和面了。 杨建设拦住她：“别直接上手，忘记我怎么吩咐的吗？戴上手套、准备好家伙什！” 他在84年是进过国营饭店的，见过厨师和服务员的工作状态。 这年头县里饭店的后厨不讲究卫生，厨师顶多系一个围裙，另外就什么卫生措施都没有了。 18年可不是这样，不管是大中原还是三姐妹，人家都是戴一次性厨师帽、穿白色厨师服，嘴巴上要戴口罩、手上要戴一次性手套。 他第一次看到后很好奇，然后赵福跟他说，这是为了讲卫生。 确实，厨师帽可以保证不掉头发，戴口罩能防止口水喷到食材上，戴上一次性手套更卫生。 杨建设是个从善如流的人，所以他在市场也买了几套这些装备——很便宜，五块钱就能买一大包的手套或者口罩。 在他提醒下，四个人恍然大悟赶紧变装。 他们这一变装就吸引了路边观望的顾客：“好家伙，这是市里头的国营大饭店来的人吧？看看人家这装备，上档次了！” 专业装备引发了话题性，另外戴上口罩后谁也不认识谁，这很好的给四个人壮了胆。 有人好奇的上来问了：“大妹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又是和面又是生炉子，这是要烤面骨朵吗？” 杨建设笑道：“老同志您误会了，我们要做的是鸡蛋灌饼。” “一张喷香的面饼里夹一个鸡蛋还会抹上特别好吃的肉酱，然后只要四毛钱……” “只要四毛钱？”老头吓一跳，“你卖个面饼然后要四毛钱？” 旁边的人听后跟着摇头：“四毛钱，太吓人了，你们是市里哪个饭店的？怎么这么舍得要钱？” “早上我买的大饼是六毛钱一斤，怎么了，你这里一张饼能有七八两吗？” “他说他们的饼里加一个鸡蛋——不过加一个鸡蛋这也不便宜啊。” 价格遭到围观群众的质疑，杨大宝和郭爱华两人更是局促不安。 杨建设一看这队里人没出来见过世面，心理素质实在不行，以后得多多安排队里人进城才行。 他拍拍两人肩膀安抚两人，说道：“你们嫌贵我还嫌贵呢，但你们看看，我们这是鸡蛋灌饼。” “一张面饼两面用油煎好，里面灌上一个鸡蛋，外面还要抹上这个肉酱。” 说话之间他打开肉酱包装桶给众人看：“你们看看我们的肉酱，这可是正经的牛肉酱，所以我们一个鸡蛋灌饼要四毛钱贵吗？它一点不贵！” 然后他又指向对面陈桂叶那边：“你们觉得四毛钱一个鸡蛋灌饼贵，那五毛钱一个肉夹馍是不是更贵？” “但我们肉夹馍里面实实在在的夹着肉啊，是我们用祖上传下来的秘制卤料卤出来的肥猪肉，营养丰富、味道好，保管你们吃一个想要再来三个！” 鸡蛋灌饼做起来快，他给郭爱华使了个眼色，郭爱华低着头开始忙活。 做饼坯、两边加热、打入鸡蛋、抹上肉酱。 杨建设用塑料袋一包拿起来，一口咬上去展示给众人看，面饼里面露出金黄色冒着热气的鸡蛋黄，有着说不出的诱人。 对面烤炉也开动了。 炉火升温之后，陈桂叶快速揉面做饼坯，铁钩子拉开炉子盖，一张张饼坯塞进去贴在高温炉壁上，没多一会便有麦香味开始弥漫。 多数人在围观，可这些人里总有嘴馋的。 特别是还有人带着孩子来城里供销社买东西，孩子馋不住，看见肉以后就嚷嚷起来：“妈我要吃肉！他家有卤肉，我要吃卤肉！” 跟陈桂叶搭档的是队里的新媳妇巧云。 巧云年轻有力气，拿起一块腊汁肉放到菜板上剁了起来。 只见菜刀有节奏的跳动，清脆的马蹄音便响了起来。 肥硕绵软的猪肉被迅速剁碎成肉碎，热气腾腾中，香味扑鼻。 真是让人流口水！ 有人忍不住了，凑上去说：“五毛钱一个肉夹馍？里面夹多少肉？” 陈桂叶说道：“夹不老少呢，另外还给夹豆腐丝，满满当当给你们塞满一个馍——大哥你尝尝吧，真的好吃，真的能充饥顶饱！” 白吉馍还没有出炉，肉夹馍做不出来。 但小孩不管。 现在实行计划生育，有小孩被家里大人宠得厉害，看到好吃的走不动路，一哭二闹三打滚，无论如何要吃肉要吃鸡蛋。 大人咬咬牙，过来买了一个鸡蛋灌饼。 热乎乎的鸡蛋灌饼上抹了五香牛肉酱，小孩拿到手胡乱的用袖子抹抹哭了一脸的眼泪鼻涕，张开嘴巴便咬了上去。 家长看了心疼：“小点口，慢慢吃，你吃那么快噎死你个狗熊东西！” 小孩可顾不上，一口下去抬起头笑了：“妈，你也吃，真好吃，真好吃！” 当妈的嫌弃的摆摆手：“不就是一张饼里夹个鸡蛋，它能有多好吃？” 小孩认真的说：“妈，就是好吃，又香又、又香，可香了，真好吃，你尝尝！” 童言无忌，稚子烂漫。 那边白吉馍也开炉了。 炉子打开，大冷天的北风呼呼的吹，热乎乎的麦香味一下子便飘进了大家伙的鼻子里。 有汉子忍不住掏出五毛钱递上去：“给我来一个尝尝。” 巧云飞快的拿起个馍居中拉开，将剁碎的肉和豆皮一起塞进去。 正如陈桂叶说的那样，馍被撑得鼓鼓囊囊，最后再撒上油乎乎的腊汁，看着就让人满足。 肉夹馍有专门的包装纸，汉子拿到手咬了一口，黑漆漆的脸上下意识便露出满足的笑容： “你们市里的师傅就是会做，我平日里隔三差五就能吃上肉，别说，还真没有你们这个好滋味！” 顿时有人问他：“同志，这肉夹馍好吃？” 汉子使劲点头：“我不扒瞎，扒瞎的叫汽车撞死、叫海浪拍死！这个肉夹馍太好吃了，它是真香，馍也香、肉也香！” 还有穿中山装、拎着皮包做公家人打扮的人闻讯而来，说： “你们这里有肉夹馍？老陕的腊汁肉夹馍？稀奇，我还真没在你们县里听说过这东西，来，给我夹一个！” 生意比杨建设更比杨大宝等人预想的要简单。 特别是肉夹馍。 那油乎乎、软糯糯的腊汁肉一展示出来就馋的人流口水了，好几个人先后掏钱买了当街吃，这一吃口碑当场便出来了： “好吃！” “顶呱呱的香！” 很快，生意开始火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