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啊……！” 噼啪作响的木头爆裂声传入耳中。狼的远吠、冰冷的金属回响，以及在这些声音中静静回荡的细微嗓音，深深震撼着耳底。 声音的主人在喊叫着。喊些什么——？不知道。究竟在说些什么，完全无法理解。 唯一能明白的是，这是一个孩子的声音。没错，一个孩子在拼命地喊叫着。可是，太奇怪了。为什么那个孩子…… “……大人！！”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某样东西轰然倒塌。 某个巨大的物体燃烧崩落，撞击碎裂的声音响彻四周。 在这样的喧嚣中，眼前的孩子痛苦呻吟的声音敲击着耳膜。 啊。为什么这个孩子——在火焰之中？不明白。理由什么的都无所谓。总之，必须要救她。 在一切烧毁之前。在为时已晚之前。 我伸出手，试图将少女从熊熊燃烧的烈焰中救出。 然而——够不到。越是靠近，那微小的距离仿佛变得无限遥远。 疯狂而又焦急。无论如何伸出手，无论如何喊叫，都无法触及火焰对面少女的手。 违背自己的意志，眼前的景象急剧暗去。少女的手、周围的声音、所有的景色都被抛在身后。 声音渐渐听不见，身体也逐渐冰冷。 啊啊。那是——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再多一点力量—— “哥哥！” “……丹塔利昂大人！丹塔利昂大人！？” 肩膀被摇晃的感觉，以及熟悉的声音，将里昂迅速拉回了现实。 眼皮沉重无比，强行睁开后，视野一片模糊。 “丹塔利昂大人！……啊啊，太好了……！” 花色的头发、端正的面容、深蓝色的眼眸中噙着泪水的女子，正担忧地凝视着里昂的脸。 她的名字是尤菲尔——对里昂来说，是堪称最佳搭档的仆从恶魔。 曾经，里昂将自己一半的生命分给了她，而再追溯到魔界之时，她被称为“不灭将军”，令人畏惧。 此刻，这位女子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脸色苍白，带着一种堪称“拼命”的神情，俯视着里昂。 “……我……又睡着了？” “……是的，正如您所说……” 里昂用手按住额头，像是被剧烈的耳鸣困扰般皱起眉头。 ——魔族本无需休息，除非消耗了魔力。更何况，里昂经常从两位仆从那里汲取魔力，近百年来几乎未曾好好睡过一觉。然而…… “……莉莉丝呢？” 里昂突然察觉到另一位仆从不在，开口问道。 “嘿～叫我啦～？” 尤菲尔尚未回答，一个轻快的嗓音抢先响起。另一位仆从——女淫魔莉莉丝，以一贯轻佻的口吻从天而降。 “刚回来～……哇！里昂，你脸色超级差！没事吧！？” “……丹塔利昂大人，自从离开耶尔茨后，每晚都是这副模样。” 两位仆从担忧地注视着里昂的脸。 说是睡眠，实际上更接近昏倒或失去意识。 “您一进入帐篷就突然陷入沉睡……丹塔利昂大人，失礼了。” 尤菲尔比莉莉丝更靠近一步，她的瞳孔闪烁出金色的光芒。 那螺旋状的奇异虹膜熠熠生辉，仿佛能透视里昂体内深处。 通过观察“瞳孔”，她能感知体内循环的魔力流动，全面掌握身体的异常——这是被称为“诊断”的异能，仅叶魔族拥有的能力，曾多次在里昂一行人的旅途中发挥作用。 “……体内各处都有『淤积』。您身体不适的原因……又是那个梦吗？” 完成“诊断”的尤菲尔低声说道。 身体不适的原因，里昂自己最为清楚。 正如尤菲尔所说，是噩梦。 一行人离开耶尔茨村已有整整二十天。 途中，他们从商人的货车上下来，如今正在野外露营。 这几十天里，夜间的警戒任务几乎全由尤菲尔和莉莉丝承担。 （……为什么现在如此频繁地梦到那个时候的场景？） 里昂一直对此感到疑惑。尽管旅行的目的是探寻真相，但突然失去意识，每晚都做同样的梦，这种事从未发生过。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是否有如此重要的“缘由”需要被回忆？里昂对这无解的问题感到不快，烦躁地叹了口气。 “嘿，里昂～真的没事吗？啊，对了！要不要我来安慰你一下～？就像这样，『啪啪』的感觉～♪” 看到主人这副表情，莉莉丝稍稍拉下胸口的衣物，强调自己的胸部曲线。那隆起的顶端，隐约露出淡粉色的乳头。 这轻佻的诱惑中，充满了她特有的温柔。 当然，“那种”意图确实存在，但更重要的是，莉莉丝在关心里昂。 这是在暗中询问：“要不要用一点『魅惑』让你放松一下？” 在幻术的使用上，没有哪个种族能超越女淫魔莉莉丝——尤其是在“魅惑”方面，她远比天生幻魔族的里昂更加熟练。 魅惑原本是让“某人”爱上“某人”的术法，但若施加强烈的魅惑，甚至能瞬间让大型魔兽昏倒；若施加轻度的魅惑，则能消除不安或恐惧，宛如一剂提神药，是一种用途极广的术法。 “看到里昂这么难受，我真的很担心。真的没事吗？” 莉莉丝实在看不下里昂的异样，真心担忧地说道。 然而，在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即便是莉莉丝也只能采取对症疗法。 里昂静静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毕竟，现在有比这更优先的事需要处理。 “……不，没事。比起这个，你们两个，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准备好了，不过……” “……我也已准备就绪。但是，丹塔利昂大人——” “不用多说。” “……遵命。” 里昂的态度表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尤菲尔虽不情愿，但最终无奈地垂下眼帘，回应道。 “好，走吧。” 一行人穿过尤菲尔用植物构筑的堡垒，走了出去。 “那是……” “没错，那是伊尔达利亚。” 脚踏地面，一阵凉爽的风吹过三人的脚边。 顺着风来的方向，夜空下耸立着一座巨大的城墙，占据了半个天空。 特别自治区伊尔达利亚——位于皇都西侧，是周边城市和村庄中规模最大的城市。 与耶尔茨相比，其人口规模不可同日而语，尤其在人类使用的魔法魔术领域，拥有与皇都媲美的高等教育机构。 伊尔达利亚还是皇都政治中有影响力的贵族们的别墅地，为了保护这些“财富”，城市周围设有巨大的魔法屏障结界。 正是这道屏障，长期以来阻碍了三人的前行。 城墙外侧环绕的屏障，覆盖整个城市，专门排斥所有魔族，魔族一旦触碰，便会被消灭的危险术式嵌入其中。 更何况，卫兵和门兵从屏障内侧监视，里昂等人无法发动“先制攻击”。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也无法轻易潜入。 “不过，能造出这种东西还真厉害～维持起来肯定很麻烦吧～” 莉莉丝半是感叹地说道。 “其实不然。启动术式需要几名结界术师……但这座城市使用了一种特殊方法来维持术式。” “特殊方法？” “……之后再解释。总之，如果进不去，一切都没有意义。” 进入城市的方法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极其简单粗暴：持续攻击屏障，直至超过其承受极限，从外部破坏。 但这有两个问题。 首先，这种方式极其显眼，完全不适合隐秘行动。 当然，里昂有自信能击退普通魔术师或士兵的围攻，但若遇到高阶术师——尤其是擅长封魔的“封魔术师”，局势可能瞬间逆转。 对于身体由魔素构成的魔族来说，封魔术师是最棘手的对手。 另一个问题是屏障的自我修复功能。 只要触媒存在，魔法屏障会不断自我修复。 如果行动迟缓，好不容易打开的缺口就会被修复，因此需要迅速突破的强大力量。 第二种突破方法是直接使魔法屏障失效。 派遣人类的间谍潜入城市，破坏或瘫痪生成屏障的装置触媒。 然而，在这个对恶魔极度排斥的社会中，找到愿意为恶魔效力的间谍几乎不可能。 即使使用魅惑或洗脑魔术，能否到达装置也毫无把握。 无论哪种方法，都是胜算极低的赌博。 “以前潜入这座城市时，事情简单得多……近百年过去，技术也进步了。” 原本从耶尔茨出发三天就能抵达的城市，却因为屏障远超里昂的认知而让他们耗费了不少时间。 为此，他们不得不进行繁琐的准备，直到今天，三人一直在忙于此事。 “抱怨也没用。开始吧。” “呵呵～好久没看里昂大干一场了～……要给我们看点精彩的哦？” 莉莉丝轻吻了一下里昂，随后轻盈地浮上夜空，隐入黑暗之中。 她施展了幻术中的“隐形术”——认知阻碍，这是莉莉丝的拿手好戏。 里昂将注意力拉回眼前，开始集中精神。他迅速激活体内循环的魔力，想象魔力覆盖全身。 渐渐地，缠绕的魔力开始发出淡紫色的光芒，逐渐凝缩，清晰可见。 “好了……开始吧。” 刹那间，溢出的魔力化作强烈的光芒，冲上高空，刺破云层。 星空中破开的大洞，很快被厚重的黑云再次覆盖。薄云化为雨云，雨云又转为雷云。迸发的闪电化作落雷，击中里昂的身体。 “咕……！” 战略级攻击魔法——单次发动足以摧毁一个军团的破坏力，原本并非设计为单人施展的魔法，但魔族的身体却能打破这一常识。 里昂承受住四肢灼烧般的强烈冲击，扭转其流向，瞄准前方的一点—— “——碾碎吧，＜雷神杖托尼特拉斯＞！” 从手中释放的雷光掀翻沿途的土壤，扫倒树木，径直冲向覆盖伊尔达利亚的魔法屏障。 雷光直击屏障的瞬间，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强烈的光芒将眼前染成一片白茫。 “——————！” 睁开眼时，屏障上并未出现缺口。 人类受神赐予的魔法智慧结晶，被称为“防御之要”的屏障，果然名不虚传……但这并不意味着“无敌”。 原本无色透明的魔法屏障变为赤黑色，受魔术直击的部位出现巨大的裂痕。 再稍加冲击，防御装置便会崩溃，突破也成为可能。 关键在于能否在修复前将其破坏。 “哼……造得还真是结实。莉莉丝。” “好的♪那么，魔兽朋友们，出发吧～！” 莉莉丝的声音从夜空中某处传来，隐藏在周围灌木丛中的哥布林、巨魔、洞窟蠕虫等魔兽纷纷起身，向城市进军。 ——魔兽通常不会采取纪律严明的集体行动。 即便有统领群体的“王”或“女王”等上位种，它们也多半在人迹罕至的洞穴中生活。 里昂一行人确认了北方山中的茂密森林里居住着魔兽，莉莉丝用“魅惑”控制了它们，随时待命发动突袭。 “喂，到底怎么回事！” “敌袭！似乎有人发动了强大的魔法！屏障上出现了裂痕！” “……！看，魔兽！魔兽出现了！” “快去叫魔导士队支援！绝不能让这些魔兽进入城市！” 先前的雷击，以及前方出现的魔兽群——城墙上的一名哨兵立刻大喊，敲响警钟。寂静的夜晚被警钟打破，城墙上开始喧嚣。 “……和预料的反应一样。尤菲尔，在增援赶到前能搞定吗？” “请交给我。我这就去。” “嗯，拜托了。” 站在身旁的尤菲尔轻轻离开里昂，迈步向前。 她一边发出诡异的轻笑，一边悠然走向魔兽群，宛如魔兽的女王。 她的能力也不容忽视。她脚下的土壤中接连生出魔界植物，交织缠绕，化为粗壮的树干。 “啊……♡” 尤菲尔的左臂化作植物藤蔓，呈现出妖异的外观，她陶醉地叹息。 归根结底，这是一场物量战。 第一击由里昂从视觉盲区发动魔术，兼具试探屏障强度的牵制作用。 随后，莉莉丝指挥受控的魔兽群进行扰乱，而尤菲尔则作为保险，在第一击未能突破屏障时负责追击。 只要打开一个缺口……只要能进入内部，在巨大的伊尔达利亚城中找到三个人的踪迹几乎是不可能的。 “呵呵……来吧，来吧，来吧！上吧，我的植物孩子们！” 尤菲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疯狂，她将生成的藤蔓刺向魔法屏障。 藤蔓的尖刺如猎犬之牙般咬住猎物，屏障逐渐变为黑色，开始扭曲。它的极限即将来临。 （——增援尚未赶到。但时间上也该尽快了结了……） “尤菲尔，动手。” “遵命。这就结束！” 尤菲尔体内喷涌的魔力将她的头发倒竖，化为浓绿的洪流，卷起漩涡。 魔力本身具象化，化为一片片树叶——并非普通的树叶，而是尖锐的利刃，能刺穿、贯穿、撕裂。 “贯穿吧，＜幻叶雨伊瓦尔德＞！” 尤菲尔咏唱的瞬间，结界崩塌，术式瓦解。 承受了超出极限的冲击，魔法屏障发出巨响崩毁，出现了一个人形大小的缺口。 “……！开了！莉莉丝，给尤菲尔施加＜认知伪装术＞！我们突入！” “好嘞～上吧～！” 里昂下令，同时为自己施加隐形幻术。 “潜入成功。” 所有人都毫无疑虑地认为任务已完成。 ——就在那一刻。 “——肆虐吧，＜破灭战槌米约尔尼尔＞！” 在缺口对面，伊尔达利亚城门后的漆黑夜幕中，某物闪耀的瞬间，一枚飞射物以亚音速掠过尤菲尔身侧。 它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将巨魔等魔兽的头颅、身躯接连粉碎，瞬间将数百魔兽化为肉块。 “！？尤菲尔！趴下！” 在最后一头魔兽的躯体被洞穿后，“它”急转向——里昂的警告尚未出口，专注于屏障的尤菲尔背部被直接命中，随即被撞向城墙。 “尤菲！？” “莉莉丝，等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两人愣住，但屏障的自动修复功能立刻启动，一度打开的缺口开始闭合。 确实，尤菲尔成功进入了结界内部。由于被撞向城墙，她意外地到了“墙”的另一侧——但这绝非好事。 要再次打开同样大小的缺口，需施放与之前同等或更强的魔法……但在此期间，救出尤菲尔的希望已极其渺茫。 “……深夜里闹出这种动静……看来是有虫子跑出来了呢。” 不仅将魔兽化为肉末，还瞬间将通往城市的草原烧成赤红的魔法使用者。从尘土的对面，一个女子带着冷酷的笑意现身。 ——耀眼的金发。如莉莉丝般光泽的秀发在夜风中飘扬，双手缠绕着青白色的雷电，美艳动人。 “……丑魔普卡？还是诅咒魔女死巫？不管是什么，敢在我的城市『捣乱』，死了也怪不得谁。” 寂静的夜里，女子清亮的声音响彻四周。 她那高火力的雷电魔法，无需自报家门，已让里昂明白她的身份。 （——没错，她就是伊琳娜。） 曾在耶尔茨的商人咬牙切齿地抱怨“以折磨人为乐”的女子。 伊尔达利亚的实际支配者——伊琳娜·阿尔瓦雷斯站在埋于瓦砾中的尤菲尔面前，轻响了一声颈骨。 “啧……” “哎呀呀，我还以为已经杀了你，结果还是手下留情了呢。” 尘土随风散去，露出瓦砾中尤菲尔的身影，伊琳娜的眼中闪过妖异的愉悦。 “哦？哦哦……哦哦哦？你该不会是……” 她狂笑出声，踩住从碎石中爬出的尤菲尔的背部。 “啊咕！” “哈哈哈……这真是最美妙的一夜！你……是人形的——恶魔，对吧？” 看到尤菲尔那异质化的手臂，女子将手伸向尤菲尔的脚，开始编织下一个咒语。 “裁决罪人，＜虐雷托尔迪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虐雷托尔迪昂——仅限少数人获准使用的禁咒拷问魔法。 尤菲尔的脸因剧烈的雷电痛楚而扭曲。 伊琳娜尚未察觉隐藏在认知阻碍幻术中的里昂和莉莉丝。但有一点显而易见：伊琳娜绝非凡人，且如传闻般疯狂。 莉莉丝不安地看向里昂，但里昂也无法轻举妄动。 “如何？很刺激吧？我的雷电。” “……” “呵呵，看来你很喜欢，真是太好了。那就再特别为你来一次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多么可爱的悲鸣啊！啊，再多让我听听吧！！” 一次不过瘾，她一次又一次执拗地施加雷击。 尤菲尔的身体一次次颤抖，抵抗力明显减弱。 “呵呵，别勉强挣扎了。能承受我的雷电而不倒下的，无论是人还是魔兽，都不存在。” “……开……玩笑……” “哦？竟敢用人类的语言嚣张地说话，真是无礼至极。让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地位。” 女子粗暴地抓住尤菲尔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 鼻尖几乎相触的距离，伊琳娜说道： “你是牲畜。愚蠢地对抗人类、反抗人类的愚笨、迟钝的牲畜。” “……” “啊……这痛苦的表情，真是让人满足！来，尝尝泥土的味道如何？来，来来，来来来！！” 雷击还不够，她将抓住的头颅一次次砸向地面，最后又将雷击咒语直接打在尤菲尔的脸上。 “……” “哦？已经昏过去了？真没意思。” 女子随手丢下不再动弹、完全沉默的尤菲尔的头发，对身旁赶来的士兵说道： “把这女人带到审讯牢房。用『封魔锁』绑起来，她就无法使用魔法。等她醒来，我会亲自审问。不得泄露。” “什……阿尔瓦雷斯大人，这太危险了！” “对、对！应该立刻处决！” 女子轻快地转身，对身后的男子说道。 恶魔现身是这个社会中的头等大事——必须立即向皇都报告的紧急情况。 “为了亲自拷问而掩盖一切”的指示绝非理智之举，近侍们忍不住反驳——随即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脸色惨白。 “哦哦哦哦……你们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伟大，竟敢对我提出意见了……呵呵呵。” “不、不，绝无此意……” “万、万分抱歉……” 违背伊琳娜的意愿，在这座城市等同于自杀。 轻则被剥夺爵位，重则全族连坐入狱，最糟的情况甚至会被“化为灰烬”。 以恐惧统治的“女帝”——这就是伊琳娜·阿尔瓦雷斯。 “……呵呵，好吧。我就饶你们一次。” “感、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这种时代的人形恶魔可是古董。我要玩到它彻底坏掉为止。” 被雷击打倒的尤菲尔一动不动，被士兵们拘束——随女帝一同消失在城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