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天亮后，尤菲尔终于回到旅馆。里昂并不知情，但昨日的波澜一日似乎让各人都有所感触，尤菲尔体贴地将一夜让给了莉莉丝。
“啊，尤菲～！”
“莉莉丝……”
结果，莉莉丝似乎释然，带着幸福的神情扑向尤菲尔的脖颈，尤菲尔略带困惑地看着她。
里昂已为下步准备外出，房间里只有莉莉丝在翘首等待尤菲尔归来。
“昨天真的……非常抱歉。我的独断专行……让你受了苦。”
“诶？不不不不，土下座太过分了！那个，已经没事了啦……”
尤菲尔几乎五体投地谢罪，莉莉丝连忙扶起她，扭捏地欲言又止。
“……怎么了？”
“……我跟里昂……那个了……”
尤菲尔不解地歪头，面对羞涩如处女的淫魔。
“……？我和你都常受丹塔利昂大人宠爱，这不稀奇吧？”
在安达因忙于任务，次数虽少，但平时几乎每日她俩或一人或同为里昂侍奉。
莉莉丝身为淫魔，甚至有“没事就上”的气势，尤菲尔的疑问合情合理。
“不是那个……是、是……”
莉莉丝搓着双手，脸红得像仍在发情，散发甜美气息。她简洁说明原因。
“主仆之仪……”
“……原来如此。”
尤菲尔当然知道莉莉丝与主人未结主仆之仪的理由，甚至知道更多。
“那个……真的很厉害。那仪式……真的感觉灵魂全被里昂染色了……”
她曾以主人身份对耶尔茨村的女孩施术，但首次作为从属体验到那暴力的强制力，仍为快感而颤抖。
“是啊。那种甜美的感觉无与伦比吧？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幸福的契约。”
“嗯，太夸张了……现在还一直甜蜜地晕乎乎的……”
“呵呵……会一直持续哦。莉莉丝，你真幸福。”
这话并无他意，只是单纯祝福友人，但莉莉丝一惊，悲伤地皱眉，以为自己失言。
“……啊，嗯……那个，就是……”
“……怎么了？”
“——尤菲即使结了契约，次日清晨也会失效，对吧……”
叶魔族的异能使任何术式无效，尤菲尔再怎么渴望也无法改变。
“……是的，没错。”
“……那个……感觉像我偷跑了……尤菲，你会生气吗？”
莉莉丝尴尬又抱歉地抬头看她，尤菲尔却轻笑。
“……呵呵……怎么会生气。丹塔利昂大人的牝奴增加，我欢迎还来不及。况且是你这个一起旅行的伙伴，再合适不过。”
“可是……”
“莉莉丝？我从丹塔利昂大人那获赐半个灵魂，意味着我们是命运共同体。我以此为傲，敬仰他胜过世上一切。『种族之王莫纳·卢卡』舍弃地位追随一人，你懂这意义吧？”
昨日主人赐予的戒指在她中指闪耀，她珍视地轻触，柔和微笑。
“……嗯……是啊……”
“莉莉丝，在主仆之仪的顺序上你或许是末位，但你比任何下仆都了解丹塔利昂大人。你以这认知宣誓忠诚，其他女孩不会嫉妒。你只要做自己，堂堂正正即可。”
尤菲尔紧抱莉莉丝，如同进入安达因前莉莉丝对她的安抚，温暖而温柔。
“……嗯……嗯！明白了！”
莉莉丝释然回抱，露出笑容。
眼前的淡蓝发世界树守护者，是她最信任的首个“朋友”。两人终于同为永侍一人的奴隶，互吻脸颊，分享喜悦。
“谢谢，尤菲，我也超爱你！”
“呵呵……我也爱你，莉莉丝。今后一起为丹塔利昂大人效力吧。”
“嗯！”
＊＊＊
房间因主人忙碌而略显尘埃，三面被书籍与文件环绕，充满庄严气氛。正中的木桌上，书本如树般堆叠，却整齐排列。
皇神大圣堂第三书库，平民绝无进入之可能，仅皇卫之矛第二部队使用。
“没想到竟发生这种事……”
白袍魔术师、皇神教会最高负责人米哈伊尔·罗什抚着白桦色胡须，哀叹自身失误。
（格伦这样的骑士怎会败给普通魔兽。巴顿队长事件时，为何我未亲自施破幻术——）
“皇卫之矛竟有谋反之虞……何等可悲……”
他面前是关于重大疑虑的总结文件。
现役骑士反叛皇政府的可能性，列举了若干证据。
（连她也……对了，奥尔良与那两人是青梅竹马吧？）
副队长克蕾儿·奥尔良因连日施展神圣魔术可能患魔力缺乏症，申请疗养，并被命令禁止外出或接触他人。
表面理由是错乱病风险，实则是罗什大主教追查伊尔达利亚不明遗体及加利克斯·格伦失踪真相的目的。
他对巴·顿·队·长事件也未完全信任。
是直觉还是憎恶恶魔的执念，罗什独自调查，揭露了不可忽视的事实。
“……大主教？怎么了？”
沉浸思考中的罗什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醒，转身一看，正是他刚想到的宫廷司祭、第二部队副队长克蕾儿·奥尔良，身着司祭服与面具，悄然站在身后。
“哦！吓我一跳。奥尔良，你没事了？”
“是的，幸亏……看来是魔力用过度了……多亏恢复如初，给大主教和大家添麻烦了……”
罗什制止她郑重低头，掩饰自己的惊讶，继续道：
“无妨。此番错乱病风波，少了你的力量难以应对。阿克伍德恢复良好，醒来即可归队。”
“……呵呵，是吗……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大主教。”
对罗什的礼赞，克拉拉微笑——内心却在冷笑。
疗养中的阿克伍德等人已被克拉拉引诱，遭第七部队副队长艾莉西亚·奎尔寄生魔虫，沦为无法违抗的傀儡。
即使醒来，也无法再履行皇卫之矛职责。
奎尔一声令下，他们将无意识地对皇都反叛，堪称比佐斯·赛拉更恶劣的恶魔傀儡。
埃卡捷琳娜提出让他们在冲突之日充当“间谍”，邪笑着提议。
“嗯……不过……”
“有何问题？”
“无道的外来生物在这神圣皇都横行……何等可悲……”
罗什义愤填膺，怒不可遏，全然未察觉眼前女子面具下闪烁红眼，冷笑以对。
（啊啊……♪多对我这恶魔施加恶意，多憎恨我吧，这样才美味……♡）
皇卫之矛已名存实亡。
第三部队伤残，第四、五、六部队已被掌控，第七部队全员已成恶魔。政治第一、宗教第二、工商第八部队若被拿下，便是“绝杀”。
（只要我制服这支部队，仅剩教皇……直接咒术束缚其行动如何？）
让亡魂附体使其发狂，他们自相残杀即可。如此血腥景象她都觉得可爱。堕落后，她的价值观念已冷酷异常。
（但那样只会增加无用肉·块……烧人味道又难闻）
里昂想要的是优秀棋子，皇卫之矛是优质素材，需尽量保留。
她敷衍地回应低吼的老人，暗自筹划。
“恶魔必须立即铲除，人民才能安心……奥尔良，我有事告诉你。”
“何事？”
“你与托尔斯塔亚队长和弗里耶导师是朋友，对吧？”
“是的，没错。”
罗什叹息，愈发尴尬。队员私情与皇都安危不可同日而语，若疑虑属实，皇卫之矛不可忽视。
“虽对你苛刻，但请听我说……我提议第二部队将两位队长送上审讯会。”
“……！？”
审讯会——针对威胁皇都治安者、罪犯或嫌疑者，由皇卫之矛直接听审。
第一部队达林顿卿、第二部队罗什大主教及队员担任审讯官，但需贤礼议会半数以上同意方可召开。
审讯会召开时，嫌疑几乎已定罪，仅讨论“如何裁决”。嫌疑人被多重封魔锁链束缚，施加虚脱术，彻底防止反抗，实为“有罪前提”的会议。
“这……到底怎么回事！？”
现役皇卫之矛队长同时被送审，前所未有。作为“盲眼圣女、心善司祭”，克拉拉无法接受同伴受审。
“她们……或许已不是你认识的她们。”
罗什苦涩回应克拉拉的反驳。
“……大主教，巴顿队长之事不是已解决了吗？”
“总觉得一切被巧妙误导。格伦事件、阿克伍德事件，总像被引·导·得·毫·无·疑·虑。”
尤菲尔伪装巴顿队长证明埃卡捷琳娜等人清白，克拉拉从琉琉处得知真相，装傻以对。对“敏锐”的罗什，她怒火暗涌。
“……但审讯会需充分疑点才能获准。大主教已知晓什么？”
若罗什察觉这话是冷静的诱导试探，欲探他知情范围，或许能有所防备。但他误以为是担忧友人的司祭可怜，瞥了眼手中文件。
“……第八部队长阿尔瓦雷斯报告了皇卫之矛可疑物资流动。博术之间被毁，第五部队魔装具开发停滞，但仍有魔装具物资交易报告，未用于设施修复或开发，也无储存痕迹。”
即已被用于某处，但问题不止于此。
“未加工金属、稀有魔矿石订单……科拉德莱特、幻辉晶、毒铅矿……全是平时不用的危险魔矿石。弗里耶导师未向贤礼议会报告，交易物资不自然消失。队员探查发现，她们夜夜前往达林顿区达尔班街无人区，偏离巡逻路线。”
列举的矿石曾用于酷刑，极危险。即使皇卫之矛，也需贤礼议会许可。
“最新记录显示……”
“侦测魔术发现两人魔族痕迹的微弱证据。”
——现在就得杀了这男人。
克拉拉得出结论。
两人利用埃卡捷琳娜的再生力进行人体实验，在她体内植入魔装具，探索激发魔族魔力的方法。
虽施加严密幻术掩盖，但皇神教会顶尖神圣魔术师罗什的魔术仍识破了恶魔的伪装。
“为了皇都……恶魔必须铲除。她们不再是同类，是人类之敌。需施封魔结界，奥尔良，辛苦了，但她们已不是你认识的她们。帮我吧？”
“……遵命，大主教。但能否看我一眼？”
刹那间。
“嗯？怎么……了…………”
他未察觉自己重蹈覆辙。
“……呵呵，呵呵呵呵♪怎么了？大主教？”
摘下面具的女子眼眸如蛇般细眯，肤色转为无血色的白。
淡紫发丝纠缠，化为小蛇。
堕入邪恶的司祭炫耀主人赐予的身体，触碰痛苦呻吟的老主教下巴。
“呵呵……我夺你全身力气，封你魔术记忆。从现在到死前，我会告诉你我经历了什么……♡”
四肢逐渐石化，他却无力逃脱，解咒之言无法忆起，一字不出。
克拉拉心中对罗什的杀意如烈焰燃烧。
被里昂视为无用之人，竟敢以审讯会干扰崇高目的，绝不饶恕。
他必须由我折磨，罪行需受相应惩罚。
“我违背您命令，与琉琉和喀秋莎会面。她们说找到击败佐斯·赛拉的唯一方法……结果，她们都成了恶魔，我也如您所见，成了您厌恶的恶魔……♡”
她爱抚自身身体，扭动着推倒罗什。四肢无力的他因冲击倒地，撞头皱眉。
“啊啊……终于可以向你复仇了。”
狂笑的她，暴露隐藏的亡魂情感。
从未对部下展露的真面目让罗什惊恐困惑，他不明白她的愤怒来源。
“复……仇……？什……么……”
克拉拉跨坐在倒地的主教身上，狞笑。手中黑光闪烁，触及罗什令他痛叫。
“啊啊！住手……奥尔……良……！”
“别对我指手画脚，肮脏的伪善者。”
她骤变，声音冷如海底，依亡魂杀意驱使，猛击罗什脸颊。左右连打，抓头撞地，封术后她毫无畏惧。
“……啊啊♡血流出来了♡再多打几下？还是掐脖子？被『盲眼圣女』玩弄的感觉如何？♡是你创造了我，怎样？♡我变得这么坏了♪大主教，夸夸成长的我吧♪快，快快♡♡”
此圣女已成狂人。揪住衣领猛晃，罗什嘴角鼻血更甚。她舔唇，兴奋狞笑。
“复仇理由，你不懂我来告诉你……♡大主教，我失明时说了什么？我·请·求·被·除·队。可你不听我意见，想圈养我。”
神无法救赎，救人者是人自己。
救恶魔的也不是人——而是恶魔自身。
“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不可原谅……！♡你只是想要我的才能，教会需要圣女偶像敛财，根本不在乎我的感受，对吧？♪”
“不对……醒……”
“呵呵……没区别♡身为教会之长，你却没察觉我心中痛苦的灵魂。你只看自己，从未想过我·们一直想杀你，在你身边，一直……♡”
她吐出寒意森森之言，堕落司祭施加咒术，无情将他化为石头。四肢已全石化，躯干侵蚀过半。
“所以……现在轮到我。我现在好想杀你，兴奋得颤抖♡”
克拉拉为濒死的罗什兴奋，粗喘着在他耳边低语崇拜的主人之名。
“我不再是圣女。我为伟大主人丹塔利昂大人祈祷，甘为牝奴。呵呵……不只我，琉琉、喀秋莎……为主人，我们愿犯任何罪。”
“——！”
“审讯会？怎么可能让你召开。我的珍贵同伴怎能让你这自私的人类审判？”
她邪笑，若他不多事，本可慈悲让他安睡。
“我会接手一切，大主教，请永远安息吧……”
“啊…………咕……”
罗什欲言未及，克拉拉白骨般指尖放出黑瘴，将他完全化为灰色石像。
“若你灵魂腐化成恶灵，我会用尽它……多恨我、多憎我吧……♡”
她吐出温热湿气，抚摸冰冷的“大主教”脸颊。
雕塑家见了如此艺术的石像会作何想？若知是她所造，又会如何责骂？克拉拉沉浸于倒错快感，司祭服下腹部发热。
“……啊啊♡太简单了。杀这老朽才一个，根本不够解恨，主大人？给我更多罪，给我更多罚吧……♡呵呵……哈哈哈哈♡♡”
她恨意未消，绝不饶恕妨碍主人侵略皇都之人。
面具下的狂气侵蚀第二部队，终将成为吞噬皇都的复仇者。
虔诚祈祷的信徒，却嫉妒生者，随亡魂激情散布诅咒的灾厄司祭——克蕾儿·奥尔良凝视亲手杀死的男人遗骸，剧烈高潮。
“哈哈♡……主大人……您的敌人我都会咒杀，全都，全都♡♡♡”
她舔舐因殴打罗什沾血的手，内衣湿透。红眼中杀意与肉欲交织，脸贴“作品”再次高潮。忽见脚边散落几页纸。
“哦，这是……？”
虽未完全恢复视力，她勉强辨认羊皮纸上的文字，嘴角邪笑。
“……呵呵……找到好东西了。得赶紧报告主大人。”
她拍去衣服尘埃，起身，瞥了眼地上凄惨遗骸，兴趣全无地低语：
“……这东西回头碾碎撒了就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