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房间里的空气是静止的,只有台灯散发着一种昏黄的、像是陈年书页发霉后的光晕。
房思琪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那本粉红色的日记本。封面上印着一只抱着胡萝卜的兔子,那是她在文具店挑了很久才选中的,因为刘怡婷也有一本一模一样的。那时候她们说好,要交换日记,要分享彼此所有的秘密。
可是现在,这只兔子看起来像是在嘲笑她。
她握着笔,手心里全是冷汗。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落不下去。
下午在社团招新时的掌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那些赞美像是五颜六色的糖果纸,包裹着一颗烂掉的牙齿。学长学姐们说那首《白桦》是“痛苦的美感”,是“沉默的高洁”。
不是的。
根本不是那样的。
房思琪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那是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像是胃里塞满了还没消化的石头。
她猛地低下头,笔尖狠狠地刺向纸面。
「今天,我写了一首诗。他们都说好。」
笔尖划破了纸张,发出“嘶啦”一声轻响。
「可是那不是诗。那是求救信。那是……」
她停住了。那个词在脑海里翻滚,带着血腥气,带着下水道的臭味,带着那天下午李国华拉开拉链时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
强暴。
这两个字太重了,重得能把这薄薄的纸张压碎,重得能把她整个人生压成粉末。
如果那是强暴,那么她是什么?
她就是一个被弄脏的布娃娃,一个被扔在垃圾堆里的破烂,一个再也不配拥有“未来”和“爱情”的废品。如果那是强暴,那么她在李国华身下发出的那些声音,那些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挤出来的呜咽,就全是耻辱的证据。
不。不能是强暴。
如果是强暴,她就活不下去了。她怎么能带着一具被强暴过的身体,去面对爸爸妈妈,去面对怡婷,去面对这个干净的世界?
可是,记忆是不讲道理的幽灵。
它突然把她拽回了那个下午。
李国华坐在那张皮质的转椅上,空气里弥漫着茶叶和旧书的味道。他按着她的后脑勺,像是在抚摸一只小狗。
“思琪,张嘴。”
那是命令,也是邀请。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像是要给她讲一个关于唐朝的故事。
她跪在地毯上,膝盖被粗糙的织物磨得生疼。眼前是那个紫红色的、充满了血管的器官,它丑陋,狰狞,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膻味。
“这是爱,思琪。这是老师的爱。”
她张开了嘴。
为了文学。为了爱。为了不让自己变成废品。
那东西塞了进来。太大了,撑开了她的下颌骨,顶到了她的喉咙深处。她想吐,可是后脑勺上的那只手坚定得像是一把铁钳。
唔……呜……
那是她发出的声音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鹅。
然后是那种液体的味道。咸的,涩的,带着某种生命原始的腥气。
“吞下去。”他说,“这是精华。是奶与蜜。”
现实中,房思琪猛地捂住了嘴,干呕了一声。
她看着日记本上未写完的句子。
「那是……」
她咬着牙,手颤抖着,在那两个字的位置上,狠狠地涂了一团黑色的墨疙瘩。
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个黑色的黑洞,要把所有的光都吸进去。
不能写那个词。
一旦写下来,就成真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看着那个黑洞,仿佛看到了一双眼睛。
如果不写那个词,那该写什么呢?
她换了一行,字迹变得歪歪扭扭,像是某种濒死的昆虫在爬行。
「那是爱。」
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她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把“爱”字晕开了一个缺口。
「老师是爱我的。我是特别的。我是他的缪斯。那些疼痛,是因为灵魂在通过肉体进行碰撞。凡人的爱是快乐,天才的爱是痛苦。我是在替所有的文学少女受难,我是在经历一场伟大的洗礼。」
她写得飞快,仿佛只要写得够快,谎言就能追上真理,把真理扼死在摇篮里。
「那不是腥味,那是生命的味道。那不是强迫,那是引导。我是自愿的。我是为了文学献身的。」
“笃笃笃。”
轻轻的敲门声像是惊雷一样炸响。
房思琪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滚了两圈,停在了日记本的边缘。
“思琪?你在里面吗?”
是妈妈的声音。
“在……我在。”房思琪慌乱地合上日记本,把它塞进抽屉的最深处,用几本参考书压在上面。
门开了。郭淑敏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
“怎么不开灯?这么暗看书眼睛会坏的。”妈妈走过来,把台灯调亮了一些,“吃点水果吧,是你最喜欢的莲雾。”
盘子里的莲雾红彤彤的,切面上泛着水光。
房思琪看着那些水果,胃里的那块石头似乎又沉了几分。
“妈,我……我不饿。”
“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郭淑敏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发烧啊。是不是学习太累了?对了,刚才李老师打电话来,说有一本绝版的《红楼梦》批注要借给你看,让你现在过去拿一下。”
李老师。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她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
“现在吗?”房思琪的声音有些干涩。
“是啊。老师说他正好在整理书架,翻到了,怕忘了,让你去拿。就在楼下,几步路的事。”郭淑敏笑着说,“李老师对你真是上心,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谢他。
是啊,要谢他。
谢他把那棵白桦种进了她的喉咙里。
“好。”房思琪站了起来,“我现在去。”
她走出房间,穿过客厅。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着新闻,爸爸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安详。
这是一个没有被李国华入侵的世界。
而她,即将走出这个世界,走进那个充满了霉味和腥味的黑洞。
电梯的数字在跳动。
5……4……3……2……
每下降一层,房思琪的心跳就加快一分。那种混合着恐惧和某种扭曲期待的感觉,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她的脚踝往上爬。
她要去见她的“爱人”了。
她要去验证她在日记里写下的那些谎言了。
电梯门开了。
走廊里静悄悄的,声控灯没有亮。黑暗像是一张大嘴,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
房思琪走到那扇熟悉的防盗门前。门虚掩着,留着一条缝隙,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这是专属于她的“通道”。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有开大灯,只开了书房的一盏落地灯。李国华站在巨大的书架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本书。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衫,里面是白衬衫,下身是一条深色的西装裤。看起来儒雅,斯文,像是一个从民国走出来的教书先生。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光芒,那光芒在看到房思琪的一瞬间,变得幽深而黏稠。
“思琪,你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特有的、像是朗诵诗歌一样的韵律。
房思琪站在玄关处,双手紧紧抓着裙摆。
“老师……我来拿书。”
“书在桌上。”李国华指了指书桌,却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不过,在拿书之前,我们要先谈谈你的诗。”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了那张复印的校刊稿纸。
“《白桦》。”他念着这个标题,舌尖在齿间轻轻弹动,发出一声暧昧的声响,“写得真好。‘种了一棵白桦在我的喉咙里’……思琪,你知道我在读到这一句的时候,想到了什么吗?”
他慢慢地走向她。
房思琪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背脊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李国华在离她只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和旧书的气味瞬间包裹了她。
“我想到了那天,”他低下头,凑到她的耳边,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廓上,“你想到了那天,我的东西在你嘴里的样子,对吗?”
房思琪的身体猛地僵硬了。
她想否认,想说那是文学,是隐喻。可是喉咙里像是真的堵着一棵树,发不出声音。
“别害羞,思琪。”李国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是一个慈父,可是指尖却顺着她的发丝滑到了她的后颈,在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摩挲,“这是我们的秘密语言。你把它写出来,是在向我示爱,对不对?”
示爱。
看,老师也是这么说的。
日记里写的是对的。这是示爱。
“是……”房思琪听到自己发出了一声细若蚊蝇的声音。
李国华笑了。那笑声低沉,胸腔的震动通过空气传导到了她的身上。
“乖女孩。”
他的手顺着她的后颈滑到了肩膀,隔着薄薄的校服衬衫,捏了捏她的肩头。然后,那只手继续向下滑,滑过她的手臂,滑过她的腰侧。
并没有伸进衣服里。
他很守规矩。就像他在课堂上讲授礼义廉耻一样守规矩。
可是,那种隔着布料的触碰,却比直接接触更加令人毛骨悚然。他的手掌很热,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力量,仿佛在确认这具身体的所有权。
“来,过来看看书。”
他拉起她的手,把她带到了书架前。
那里摆着一排精装的古典文学。
“这本。”他抽出了一本《长恨歌》,“‘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思琪,你懂这句诗的意思吗?”
房思琪看着那行字,字迹在眼前模糊跳动。
“是说……杨贵妃……很受宠……”她结结巴巴地背诵着课堂上的标准答案。
“太浅了。”李国华摇了摇头,站在了她的身后。
他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房思琪浑身一颤。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能感觉到他那件针织衫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的校服。
“‘娇无力’,”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变得沙哑,“是因为她刚刚承受了皇帝的雨露。是因为她的身体里,充满了皇帝的爱。就像你那天一样。”
他的双手扶住了她的腰。
那不是拥抱。那是禁锢。
他的下半身紧紧地贴着她的臀部。
即使隔着西装裤和百褶裙,房思琪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个东西的存在。
它是硬的。热的。像是一根烧红的铁棍,抵在她的尾椎骨上。
“老师……”房思琪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嘘。”李国华的一只手从她的腰间移到了她的腹部,隔着衬衫,轻轻地按压着,“专心看书。我们要把这首诗读完。”
他开始动了。
很细微的动作。
他的胯部向前顶,压迫着她的臀肉,然后缓缓地摩擦。
沙……沙……
那是布料摩擦的声音。西装裤的毛料和百褶裙的化纤面料,在寂静的书房里发出了令人羞耻的声响。
房思琪的双手死死地抓着书架的边缘,指节泛白。她不敢动,不敢回头,只能被迫承受着身后的侵犯。
那种触感太鲜明了。
那个硬物顶在她的臀缝间,随着他的动作,一下一下地撞击着。
“思琪,感觉到了吗?”李国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喷在她的脖颈上,湿热而黏腻,“它在为你敬礼。它在读你的诗。”
“嗯……”
房思琪咬着嘴唇,发出了一声被压抑的呻吟。
那是恐惧吗?是。
可是,在那恐惧的深处,竟然还有一丝诡异的电流窜过。
因为他是老师。因为他在教她《长恨歌》。因为这是“爱”。
如果她拒绝,如果她逃跑,那么这一切就变成了肮脏的猥亵。她必须配合,必须在这个场景中找到那个名为“文学”的支点。
李国华的手向上移了。
他的手掌宽大而干燥,隔着白色的衬衫,覆上了她刚刚发育的胸部。
他没有揉捏。只是把手掌贴在那里,感受着下面那颗心脏剧烈的跳动。
“心跳得好快。”他轻笑了一声,“是因为感动吗?”
他的拇指,隔着布料,准确地找到了那个小小的突起。
那是她的乳头。
在恐惧和刺激的双重作用下,它已经硬得像是一颗小石子。
李国华的拇指按住了那颗小石子,轻轻地碾磨。
滋……
一种尖锐的电流瞬间从胸口传遍全身。房思琪的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啊……”
她叫出了声。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媚意。
李国华立刻用另一只手搂紧了她的腰,把她更深地按向自己的怀里。他的下半身顶得更用力了,那根硬物几乎要嵌进她的身体里。
“好孩子。”他在她耳边喘息着,“就是这样。这才是真实的反应。这才是《长恨歌》里没有写出来的部分。”
他的动作加快了。
沙沙沙……沙沙沙……
摩擦声变得急促。
他的膝盖顶开了她的双腿,让她不得不分得更开。他的大腿挤进她的两腿之间,那是绝对的侵略姿态。
房思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
前面是冰冷的书架,后面是滚烫的男人。
书架上的那些圣贤书,此刻都在冷冷地看着她,看着她在老师的怀里,变成一滩烂泥。
李国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野兽进食前的咕噜声。
“呃……呼……”
他的手掌在她的胸口游移,拇指不断地刮擦着那个敏感点。每一次刮擦,都像是在点火。
房思琪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理智都被烧毁了。只剩下感官在尖叫。
热。
好热。
身后那个东西好硬。
它在顶撞她。它想进去。它想撕裂她。
可是,那是老师啊。
那是写出了那么多漂亮文章的李老师啊。
“老师……我不行……我有感觉了……”房思琪哭着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书架的隔板上,“我是坏女孩……我是淫荡的……”
李国华停下了动作。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侧过头,看着她满是泪水的侧脸。
“不,思琪。”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你不是坏女孩。你是最纯洁的。因为只有最纯洁的身体,才能对爱做出最诚实的反应。”
他顶了一下胯,重重地压在她的臀部上。
“感觉到了吗?它也很爱你。它想和你融为一体。”
房思琪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刻,她终于放弃了所有的抵抗。
既然是爱。
那就爱吧。
那就让这棵白桦,彻底地把她贯穿吧。
李国华感觉到怀里女孩的身体软了下来,像是一块融化的黄油。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调教得差不多了。
那种名为“羞耻”的防线,已经被“文学”和“爱”的糖衣炮弹轰炸得支离破碎。
他松开了按在她胸口的手,转而向下,滑过平坦的小腹,停在了百褶裙的边缘。
“思琪。”他在她耳边吹着气,“我想听你念诗。就念那首《白桦》。”
房思琪颤抖着张开嘴。
“他……种了一棵白桦……在我的喉咙里……”
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夹杂着细碎的呜咽。
李国华的手指勾住了裙子的腰际,并没有伸进去,只是隔着那层布料,在那片神秘的三角区上方徘徊。
“继续念。”他命令道。
同时,他的下半身再次开始了律动。这一次,更加猛烈,更加肆无忌惮。
“那是……关于直立的……哲学……”
房思琪一边念着,一边感觉到身后的撞击越来越重。每一次撞击,都像是在把那些诗句撞碎,然后再重新拼凑成一种淫靡的乐章。
砰……砰……
那是肉体碰撞的声音。
那是道德崩塌的声音。
那是房思琪的世界,彻底沦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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