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阿良靠在公寓楼下的骑楼柱子上,手里的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燃起火苗。风太大,火苗像个受惊的幽灵,蓝幽幽地晃了一下,差点烧到他的眉毛。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冲进肺叶,让他因为刚才那场暴虐性事而痉挛的胃部稍微平复了一些。但他那只夹着烟的手还在抖,烟灰扑簌簌地落下来,掉在他沾着雨水的球鞋上,立刻变成了一摊灰黑色的泥泞。
台北的雨夜像个巨大的消音器,吞噬了所有的声音,只剩下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的单调轰鸣。路灯昏黄,把雨丝照得像是一根根发光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向地面。
阿良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那扇窗户。窗帘紧闭,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
郭晓奇就在里面。
刚才那一幕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她红肿的穴口,她空洞的眼神,还有那股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混合着他的精液和她体液的味道。
他觉得自己像个强奸犯。
“操。”
他低骂了一声,狠狠地把烟蒂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点火星在积水里嘶了一声,瞬间熄灭,像是一只被踩死的虫子。
一种巨大的、黏稠的羞耻感包裹着他。他爱郭晓奇,真的爱。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像是图书馆里的一束光,安静,美好,带着一股书卷气。他把她当女神一样捧着,连牵手都不敢用力。
可是现在,那个女神被打碎了。那个帖子里的每一个字,每一张描述细节的图片(虽然没有露脸,但他能想象出来),都像是一把把锤子,把那个完美的形象砸得粉碎,露出里面那个——按照网络上的说法——“不知廉耻的荡妇”。
他恨李国华。那个远在台南的老男人,像个阴魂不散的鬼魅,霸占了郭晓奇的过去,甚至还在影响着她的现在。
但他更恨自己。恨自己刚才的失控,恨自己在那一瞬间竟然从羞辱她中获得了快感。
“同学,借个火?”
一个声音突然在旁边响起。
阿良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
不知什么时候,身边站了一个男人。大概四五十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戴着一顶呢绒鸭舌帽,手里拿着一把还在滴水的黑伞。他的脸隐没在帽檐的阴影里,只能看到线条刚硬的下巴和略微有些发白的鬓角。
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味道。不是烟味,也不是雨水的霉味,而是一种混合了旧书纸张和某种高级线香的味道,干燥,沉稳,和这个潮湿的夜晚格格不入。
阿良下意识地摸出打火机,递了过去。
“谢谢。”男人接过打火机,动作优雅地护住火苗,点燃了嘴里叼着的一支烟。
火光亮起的一瞬间,照亮了男人的半张脸。那是一张很普通的脸,眼角有细细的鱼尾纹,看起来像是个和蔼的中学老师,或者是那种在公园里下棋的大叔。
男人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把打火机递还给阿良。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淋雨?和女朋友吵架了?”男人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关怀。
阿良接过打火机,塞回口袋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没。”
他不想和陌生人说话,转身准备上楼。
“是郭晓奇吧?”
男人的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地传了过来。
阿良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他猛地回过头,眼神警惕而凶狠地盯着那个男人:“你是谁?你认识她?”
男人并没有被他的眼神吓到,反而笑了笑,那种笑容很淡,带着一种仿佛洞悉一切的从容。他弹了弹烟灰,动作慢条斯理。
“别紧张,年轻人。”男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骑楼的灯光下,“我是李老师以前的学生。也是他的……朋友。”
“李老师?”阿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李国华?你是那个畜生的人?”
他握紧了拳头,指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恨不得一拳砸在这个男人脸上。
“畜生?”男人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生气,反而咀嚼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品味着某种有趣的修辞,“看来晓奇跟你说了不少故事。或者是……你在网上看到了那些故事?”
“闭嘴!”阿良低吼道,“你们把她害成那样,还有脸来找她?”
男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神情仿佛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年轻人,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网络上的东西,几分真几分假,你分得清吗?晓奇这孩子……我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她很有才华,但也很多情。或者说,她的才华和她的多情,本来就是一体的。”
男人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看起来很沉,边角有些磨损,透着一种旧时代的质感。
“这是老师让我带给她的。”男人把信封递到阿良面前,“他说,晓奇最近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日子肯定不好过。这些钱,算是给她的生活费,让她好好吃饭,别把身体搞垮了。”
阿良看着那个信封,像是看着一颗炸弹。
“我们不要他的臭钱!”阿良一把挥开男人的手,“滚!告诉那个老混蛋,我们会告死他!让他等着坐牢!”
信封被打落在地,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但它并没有散开,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只沉默的眼睛。
男人弯下腰,不急不躁地捡起信封,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和水渍。
“告他?”男人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丝怜悯,“用什么告?用那个帖子?还是用晓奇那一厢情愿的日记?年轻人,法律讲究证据。而感情的事……从来就没有证据。”
他走近阿良,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钻进了阿良的耳朵里。
“而且,你真的觉得,晓奇是完全被迫的吗?”
阿良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什么意思?”
“你想想看,”男人循循善诱,目光紧紧锁住阿良的眼睛,“如果真的是强奸,为什么她当时不报警?为什么她还要一次又一次地去老师的书房?为什么……她在床上的时候,会那么配合?”
阿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刚才在楼上的一幕幕再次浮现在眼前。郭晓奇跪在地上的样子,含着他肉棒的样子,虽然哭着却依然张开腿的样子……
“那是她被逼的!是被洗脑了!”阿良大声反驳,试图压过心里的那个声音。
“洗脑?”男人笑了,“或许吧。但身体是不会撒谎的。你应该体验过了吧?她的身体……是不是比一般的女孩子要敏感得多?是不是稍微碰一下就会流水?是不是……很享受那种被掌控、被粗暴对待的感觉?”
阿良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没法否认。刚才他那么粗暴,甚至可以说是虐待,但郭晓奇的身体确实在痉挛,确实在收缩,那种紧致和吸吮感……
男人敏锐地捕捉到了阿良的动摇。他把信封再次塞进了阿良的手里。这一次,阿良没有拒绝。
那信封很厚,手感扎实。隔着牛皮纸,阿良能感觉到里面那一叠叠钞票的轮廓。那是一种沉甸甸的、充满诱惑的重量。
“这不是封口费,年轻人。”男人拍了拍阿良的肩膀,手掌温热而有力,“这是‘保养费’。像晓奇这样的女孩,就像是一朵娇贵的兰花,需要精心的呵护。她已经习惯了某种……高强度的养分。普通的爱,对她来说太淡了,喂不饱她的。”
阿良呆呆地握着信封,脑子里一片混乱。
高强度的养分?
“老师很欣赏你。”男人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像是在谈论一笔双赢的生意,“他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愿意接手照顾晓奇。这不容易。这笔钱,也是给你的一点补偿。毕竟,要满足那样一个……胃口很大的女孩,你需要很多精力,也需要很多资源。”
“接手”这个词,像是一根刺,扎进了阿良最隐秘的自尊里。但同时,它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认可。仿佛他从一个“接盘侠”,变成了某种“被选中的继承人”。
那个高高在上的李国华,那个文学大师,竟然认可了他?
“好好照顾她。”男人最后深深地看了阿良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其实很享受这种被多人关注的感觉。你看,她在网上发帖,把那些细节写得那么清楚……潜意识里,她是不是也在渴望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意淫?你作为男朋友,应该满足她这种隐秘的愿望,而不是压抑她。”
说完,男人撑开伞,转身走进了雨幕中。
黑色的身影很快就被夜色吞没,只剩下一股淡淡的线香味道,在潮湿的空气里久久不散。
阿良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信封。雨水打湿了牛皮纸,洇出一块块深色的痕迹。
他低下头,看着那信封。
里面大概有十万块。或者是二十万。
这对于一个穷大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
他想把信封扔掉。可是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死死地抓着不放。
“她其实很享受……”
男人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回荡。
真的是这样吗?
刚才在床上,她哭得那么惨,是不是也是一种表演?是不是像那个男人说的,她潜意识里渴望被粗暴对待?
如果是这样……那他刚才的愧疚,岂不是很多余?
如果她本来就是个荡妇,那他作为男朋友,拿点“保养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毕竟,他在帮那个老男人“照顾”他的玩物。
阿良的眼神逐渐变了。原本的迷茫和痛苦,慢慢被一种扭曲的理直气壮所取代。
他把信封塞进怀里,贴着胸口。那一叠钞票虽然冰冷,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转过身,重新走进了楼道。
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沉重,反而带着一种急切。
那种急切,混合着欲望、愤怒,还有一种刚刚被点燃的、想要验证某种猜想的冲动。
……
回到房间门口,阿良掏出钥匙。
咔哒。
门开了。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一股欢爱后的腥气。郭晓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具被遗弃的充气娃娃。
听到开门声,她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转过头,眼神惊恐地看向门口。
当她看到阿良回来时,眼里的恐惧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希冀。
“阿良……”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你回来了……”
阿良没有说话。他反手锁上门,把那个湿漉漉的信封随手扔在桌子上。
啪。
那一声闷响,让郭晓奇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良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此时此刻,在他的眼里,郭晓奇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呵护的受伤少女,而是一个充满了谜团的、淫荡的肉体。
那个男人的话,给了他一副新的眼镜。透过这副眼镜,他看到了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
她身上那些青紫的痕迹,不再是暴力的证明,而是淫乱的勋章。她红肿的乳头,不再是痛苦的象征,而是渴望被再次蹂躏的信号。
“起来。”阿良冷冷地说道。
郭晓奇愣了一下,艰难地撑起身体,靠在床头,拉过被子想要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
“我叫你起来。”阿良一把扯掉被子,扔到地上,“跪好。”
郭晓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阿良……我累了……我想睡觉……”
“累?”阿良冷笑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刚才那个男人说,你胃口很大,一般的男人喂不饱你。怎么,我才干了一次,你就累了?是不是觉得我不行?是不是还在想那个老男人?”
“什么男人?你在说什么?”郭晓奇一脸茫然,眼泪又涌了出来,“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别装了。”阿良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帖子,把屏幕怼到郭晓奇面前,“看看这些评论。大家都说你是天生的骚货。刚才那个人也说了,你发这个帖子,就是为了让大家都来看你的裸体,让大家都来操你。”
“不是的!不是的!”郭晓奇崩溃地尖叫起来,伸手想要打掉手机,“我是为了揭发他!我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他是禽兽!”
“揭发?”阿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按在床上,“你那是揭发吗?你那是色情小说!你自己看看你写的那些词,‘肿胀’、‘滚烫’、‘填满’……这是一个受害者该写的词吗?”
郭晓奇呆住了。她看着阿良那张扭曲的脸,感觉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个曾经温柔体贴、发誓要保护她的阿良,死哪里去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被关注,”阿良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疯狂的光芒,“那我就成全你。”
他开始解刚才扣上的皮带。
“刚才没射出来,憋得难受。”阿良一边脱裤子,一边用一种近乎侮辱的语气说道,“这次,我要把你那张只会撒谎的嘴堵满。还有,我要开着灯。我要好好看看,你是怎么享受的。”
郭晓奇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阿良都听不进去了。
那个李国华,即使隔着几百公里,即使没有出现,依然用他的影子,彻底吞噬了她的生活。
……
台南。李国华的书房。
李国华正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只紫砂茶壶,对着壶嘴慢悠悠地啜了一口。
茶香袅袅,混合着书房里特有的墨香和檀香味。
桌上摊开着一本《红楼梦》,旁边放着那个粉红色的日记本——那是房思琪的。
不,他并没有在看日记。他只是把它当成一个战利品,放在手边把玩。他享受这种掌控感,就像掌控那些女孩的命运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简讯跳了出来。
「事情办妥了。那小子收了钱。比想象中更容易。」
李国华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果然。
人性啊,总是经不起考验的。尤其是男人的自尊心,那是世界上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利用的东西。
只要稍加拨弄,把“受害者”变成“荡妇”,把“男朋友”变成“共犯”,一切麻烦就会烟消云散。
那个叫郭晓奇的女孩,原本是一颗可能会爆炸的地雷。但现在,她已经变成了一摊烂泥。
烂泥是不会爆炸的。烂泥只会把身边的人也拖进去,一起发臭。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了那本粉红色的日记本上。
房思琪。
这个才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郭晓奇太刚烈,太粗糙,像是一块未经打磨的顽石,虽然有棱角,但缺乏美感。
而房思琪不一样。她是一块美玉。温润,细腻,却又有着惊人的韧性。
她会把痛苦内化,把暴力美化。她会自己给自己编织牢笼,然后心甘情愿地钻进去,甚至还会帮着把锁扣上。
这才是教育的最高境界。
“老师……”
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呼唤。
李国华抬起头。
房思琪站在书房门口,穿着那件白色的校服衬衫,黑色的百褶裙。她的头发扎成马尾,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她的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师母让我送水果进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国华放下茶壶,微笑着招了招手。
“进来吧,思琪。”
他的声音温醇如酒,听不出一丝邪念。
房思琪低着头,端着盘子走了进来。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膝盖上的那块淤青在隐隐作痛。那是昨天跪在地上时留下的。
她走到书桌前,把盘子放下。
“老师,我……我先出去了。”
她转身想走。
“等等。”
李国华叫住了她。
房思琪的身体僵了一下,停住脚步,转过身,不敢看李国华的眼睛。
“这几天,我看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李国华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是在担心什么吗?”
房思琪摇了摇头,手指紧紧抓着裙摆。
“没……没有。”
“是吗?”李国华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顶。那动作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辈在爱抚晚辈,但手掌传来的热度却让房思琪感到一阵恶寒。
“思琪啊,”李国华的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滑下来,落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你要知道,老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文学这条路,是孤独的,是痛苦的。只有经历过极致的痛苦,才能开出最美的花。”
他的手指突然用力,按在房思琪颈椎的一处穴位上。
“唔……”房思琪痛得缩了一下脖子。
“痛吗?”李国华柔声问道。
“痛……”
“痛就对了。”李国华俯下身,贴在她的耳边,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记住这种痛。这是缪斯的吻。她在告诉你,你还活着,你还在感受。”
房思琪的身体颤抖着。
她想到了日记里写的那些话。
「爱就是一种痛觉的延迟。」
原来,这也是缪斯的吻吗?
“老师……”她抬起头,眼神迷离而困惑,“郭晓奇姐姐……她也是缪斯吗?”
李国华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转瞬即逝。
“晓奇?”他轻笑了一声,“她不是。她只是一个……走火入魔的失败者。她没有领悟到文学的真谛,反而被欲望吞噬了。”
他双手捧起房思琪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嘴唇。
“你不一样,思琪。你是特别的。你不会像她那样,对吧?”
房思琪看着眼前这张儒雅的脸,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正在把她一点一点地吸进去。
“我……”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不”。
可是,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因为如果说了“不”,那就意味着否定了之前的一切。否定了那些痛,否定了那些爱,否定了她为了活下去而构建的整个世界。
如果李国华是错的,那她是什么?她就是一个被强奸的脏女孩。
她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她只能选择相信。
“我不会。”
房思琪听到自己这么说道。
那个声音很轻,很飘,像是不是从她嘴里发出来的。
李国华满意地笑了。
“乖孩子。”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那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和控制欲的吻。
舌头强行撬开牙关,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腔里肆意搅动,搜刮着每一滴津液。
房思琪闭上眼睛,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不是强奸。这是文学。这是爱。
窗外的雨还在下。
台北的雨,台南的雨,连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而她们,都是这海里即将溺亡的鱼。
东华帝君读者群:https://t.me/+oiqkw6ZREq1lNjk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