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台北的雨夜没有尽头。
快捷酒店的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湿气味,混合着精液的腥膻、廉价沐浴露的香精味,还有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是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铁锈味。那是眼泪和绝望的味道。
电脑屏幕终于暗了下去,像一只疲惫至极后闭上的眼睛。
阿良坐在床边,双手抱着头,手指深深地插入凌乱的发丝中。他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脊背弯曲成一张拉满却即将崩断的弓。刚刚那一轮近乎刑讯逼供般的性爱和书写,耗尽了他所有的愤怒,此刻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他溺毙的悔恨。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郭晓奇敲下的每一个字。那些字像是一排排黑色的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他逼她把伤口撕开,逼她把那些溃烂的脓血展示给他看,以为这样就能消毒,就能痊愈。可他错了。他只是拿着一把钝刀,在那个女孩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又狠狠地剜了一刀。
“对不起……晓奇……对不起……”
阿良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一把沙砾。他转过身,看着瘫软在床单中央的女孩。
郭晓奇像是一个被玩坏的布娃娃,四肢以一种毫无防备的姿态摊开。她的长发被汗水濡湿,一缕缕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锁骨上。那双曾经总是带着怯生生笑意的眼睛,此刻红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的嘴唇被咬破了,渗出一丝血丝,在惨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得触目惊心。
她的下半身赤裸着,大腿内侧布满了红色的指印和精斑。那处私密的幽谷因为连续的性交而红肿外翻,穴口微微张开,无法闭合,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缓缓吐出一股股混合着透明肠液和白色浊液的液体。
“咕滋……”
那是一声极其细微的液体流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阿良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去触碰她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自己的手沾满了毒药。
“我是个混蛋……”他喃喃自语,眼泪砸在床单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我竟然逼你写那些……我竟然还在那种时候……”
郭晓奇没有动。她的视线并没有聚焦在阿良身上,而是穿过他的肩膀,盯着天花板上那个闪烁的烟雾报警器红点。
过了很久,她才眨了一下眼睛。那一瞬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
“阿良。”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中飘摇的蛛丝,随时都会断掉。
“你知道吗?”
阿良猛地抬起头,抓住她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嘴边亲吻,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我不听了,晓奇,我不问了。我们不说了。忘了吧,我们把它忘了。”
郭晓奇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样,手指在他的掌心里轻轻抽动了一下。她慢慢地把视线移回来,落在阿良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超乎年龄的平静,那是哀莫大于心死后的荒凉。
“遇到你的时候,我在想……”她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响动,“原来恋爱是有过程的。”
阿良愣住了。他看着她,不知所措。
郭晓奇的手指反过来,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描摹着阿良的眉骨。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柔。
“是要先经过暧昧的,对不对?”她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要在走廊里偷偷看对方一眼,然后心跳得很快。是要在课本里夹一张没有署名的纸条,猜测对方能不能看懂那些隐晦的诗句。是要在放学后的操场上,假装偶遇,然后红着脸说一句‘好巧’。”
阿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拼命地点头,眼泪甩在郭晓奇的手背上。
“是要偷偷牵手的。”郭晓奇继续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梦幻般的恍惚,“手指碰到手指,像触电一样缩回来,然后再试探着伸过去。手心会出汗,会湿漉漉的,但是舍不得放开。那种脸红,应该一直烧到耳根吧?”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涣散,仿佛沉浸在一个她从未拥有过的平行世界里。
“然后是拥抱。鼓起勇气的接吻。”她轻轻叹了口气,“嘴唇碰在一起的时候,应该是软的,是甜的,是小心翼翼的。像是在品尝一颗刚刚成熟的草莓。”
突然,她的语气变了。
那种梦幻般的恍惚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尖锐的现实感。
“我再也不会有了。”
这几个字像是几根钉子,狠狠地钉在阿良的心上。
郭晓奇的手从阿良的脸上滑落,无力地垂在床边。她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再次涌出。
“因为我在遇到爱情之前,直接被插入了呀。”
阿良的身体猛地僵硬。他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逆流,冲得他头皮发麻。
郭晓奇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控诉,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麻木。
“没有情书。没有牵手。没有脸红。”
她伸出手,抓住了阿良的手腕,用力地引导着他的手,按在了自己那只剩下一件被扯坏的文胸包裹着的乳房上。
“这里。”她说,“第一次被碰这里的时候,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痛。”
阿良的手在颤抖。掌心下的柔软乳肉此刻对他来说像是一块烙铁。
“胸部被蹂躏着,被捏到了最变形的形状。”郭晓奇的声音开始发颤,呼吸变得急促,“那种手劲……不是抚摸,是像在揉面团,像在挤压一个没有痛觉的橡胶玩具。指甲掐进肉里,好痛啊……我说痛,我哭着说痛……”
她的身体开始细微地痉挛,仿佛那个幽暗的办公室此刻就重叠在这间酒店的房间里。
“他以为是情趣。”
郭晓奇发出一声短促的、神经质的笑声。
“他说:‘晓奇,痛就是爱。你在为老师痛,这说明你的身体里有老师。’”
阿良再也忍不住了。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俯下身,吻住了郭晓奇的嘴唇。他不想再听了,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的灵魂。他想用吻堵住她的嘴,堵住那些残忍的回忆。
“唔……”
郭晓奇没有反抗。她顺从地张开嘴,接纳了阿良的舌头。
但是这个吻,充满了苦涩。
阿良的舌头在她的口腔里扫荡,急切而慌乱。他在寻找什么?寻找那个“甜美”的初吻吗?可是他找不到。
郭晓奇的脑海里,那个漆黑的办公室再次浮现。
那里没有空调,只有老旧的风扇在头顶“嘎吱嘎吱”地转动。空气里弥漫着发霉的书本味,还有……
“口齿中涌入那伴着口水与酒精的腥臭的物体……”
她在心里默默地补完了这句话。
李国华那天喝了酒。那是某种劣质的高粱酒,混杂着他中年男人特有的牙垢味和烟草味。当那张嘴强行压下来的时候,郭晓奇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苍蝇扑面而来。
那种恶心感,顺着食道翻涌上来。
阿良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松开她的嘴唇,双手撑在她的头侧,看着她苍白的脸。
“晓奇……看着我……我是阿良……”他急切地呼唤着,试图把她从那个噩梦里拉回来。
郭晓奇看着他,眼神却依然有些涣散。
“阿良……”她呢喃着,“那时候……门窗都被黑布遮住了……可是……”
她的身体突然剧烈地哆嗦了一下,像是被一道强光刺到了眼睛。
“是被巡逻保安照亮的门窗。”
那道光。
那道该死的手电筒光束。
它像一把利剑,划破了办公室的黑暗,在磨砂玻璃窗上一扫而过。
那一瞬间,李国华并没有停下来。相反,那种“可能被发现”的刺激感,让他变得更加疯狂。他按着郭晓奇的脑袋,把她死死地压在办公桌下,压在他两腿之间。
*“嘘——别出声。”*
李国华的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用力往下按。
*“保安就在外面。如果你出声,我们都会完蛋。你会被退学。你的父母会知道你在给老师口交。”*
那道光束在窗户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钟,对郭晓奇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在黑暗中,嘴里塞满了那根腥臭的肉棒,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我好怕……”现实中,郭晓奇缩在阿良的怀里,瑟瑟发抖,“那道光……好亮……我以为会被看见……我以为我这辈子就那样完了……”
阿良感觉心都要碎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消除这种恐惧。语言在这一刻是如此苍白无力。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去证明她的存在,去覆盖那些肮脏的记忆。
“没事了……没事了……”
阿良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沉下腰。
这是今晚的第三次。
没有任何前戏的润滑,因为她的身体里早已充满了之前留下的液体。
“呲溜……”
那根已经半勃起的肉棒,顺着湿滑的甬道,缓缓地滑了进去。
郭晓奇发出了一声闷哼。
“嗯……”
这并不是痛苦的声音,而是一种充实的、被填满的叹息。
阿良的动作很慢,很重。他没有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抽插,而是把每一次进入都拉得很长,很深。他想要用这种方式,去感知她体内的每一寸褶皱,去告诉她,现在在她身体里的人,是他,是深爱她的阿良。
“看着我,晓奇。”阿良喘息着,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在郭晓奇的胸口,“这里没有保安。没有黑布。只有我们。”
肉棒撑开了那红肿的嫩肉,碾过那一层层敏感的内壁。
“滋……咕叽……滋……”
那是肉体紧密贴合、摩擦发出的声音。淫靡,却又带着一种悲伤的温情。
郭晓奇的双手无力地攀上阿良的肩膀。她感受着体内的充盈感。
那种被撑开的感觉,曾经是她噩梦的源头。可是现在,在阿良的怀里,这种感觉竟然变成了一种奇怪的锚点。
只有被这样填满的时候,她才觉得自己不是轻飘飘的幽灵。
“阿良……动……”她在他耳边轻声乞求,声音破碎,“动一动……把那些……都挤出去……”
阿良听懂了她的意思。
他的眼眶再次红了。他咬着牙,腰部开始发力。
“噗滋!噗滋!”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大量液体的飞溅。那是之前射进去的精液,混合着她刚刚分泌出的爱液,被那根粗硬的肉棒搅动成白色的泡沫,顺着两人结合的地方流淌下来,打湿了床单。
郭晓奇的头随着阿良的撞击在枕头上晃动。
“没有情书……”她闭着眼睛,在撞击的间隙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没有……接吻……只有……这个……”
“只有……直接……进来……”
阿良的心在滴血。他低下头,含住了她的一侧乳头。
不是李国华那种残忍的揉捏,而是温柔的、带有一点吸吮力度的舔舐。舌尖在乳晕上打转,牙齿轻轻磕碰着挺立的乳珠。
“以后都会有的。”阿良含糊不清地说着,下身的动作却越来越坚定,“情书我会写。每天都写。手我会牵。一辈子都牵。”
他猛地往上一顶,龟头准确地擦过那块敏感的凸起。
“啊!”
郭晓奇惊叫一声,脚趾瞬间蜷缩起来。
快感像是一道电流,从尾椎骨直冲脑门。在那一瞬间,李国华的脸模糊了,那道手电筒的光也消失了。
只剩下阿良。
只剩下这个在她身体里进进出出、在她胸口留下温热吻痕的男人。
“阿良……阿良……”
她开始无意识地叫着他的名字,双手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阿良感受到了她阴道内壁的收缩。那种紧致的包裹感,让他舒服得想要叹息,却又心痛得想要大哭。
这具身体,这么年轻,这么美好,却承载了那么沉重的黑暗。
他把她的双腿架在自己的臂弯里,让她的私处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没有遮掩。没有黑暗。
他要看着她。看着他们结合的地方。
那根肉棒在粉红色的穴肉中进出,带出一缕缕晶莹的丝线。
“啪!啪!啪!”
囊袋拍打臀肉的声音开始变得有节奏。
“晓奇,我是谁?”阿良盯着她的眼睛,问道。
郭晓奇迷离地看着他,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阿良……你是阿良……”
“我是爱你的阿良。”他纠正道,再次深深地顶入,直到最深处,“记住这种感觉。这是爱。这不是暴力。这是爱。”
郭晓奇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但是这一次,眼泪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了。
她在阿良的撞击中,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名为“安全”的东西。虽然这种安全感是建立在肉体的欢愉之上,虽然这种方式依然让她感到羞耻,但是至少,在这一刻,她不用担心那道手电筒的光会突然照进来。
不用担心那个噩梦般的声音会在耳边响起。
“嗯……啊……爱……这是爱……”
她跟着重复,像是在进行一种自我催眠。
阿良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感觉到自己快要到极限了,但他不想停。他还想再多爱她一会儿。用这种笨拙的、充满肉欲的方式,去修补那个破碎的灵魂。
他俯下身,再次吻住了她的嘴唇。
这一次,是一个深情的、绵长的吻。
在这个吻里,郭晓奇尝到了阿良眼泪的味道。咸咸的,涩涩的。
和她的味道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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