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幽月摇摇头,道:“不会是梅夫人,可能是梅文俊,也许是来此的宾客。花艳娘一向色诱杀人,她杀人,那一定是男人,没几个男人能逃过她的美色诱惑?” “不管是谁,知道她的目的就行。” 剑后道:“花艳娘想杀这里的人,但平时很不容易进来,所以她借此婚宴混进,目的就是想接近目标,然后杀了他,当然杀人的工具就是那朵毒玫瑰。” “从来只听说玫瑰有刺,今天才知道玫瑰原来也有毒啊。”武天骄故作慨叹地摇头道。 幽月嗤之以鼻地道:“公子碰了那么多玫瑰,也没见中毒。” 武天骄得意地道:“那是因为我碰上的都是带刺的玫瑰,我不怕刺——啊……哦,谁?谁刺我……” 幽月和剑后都转过头去,当作没看见。 婚宴在红梅山庄的宴客厅举行,大部分宾客都已经到了,他们三五成群的站在大厅内,彼此互相介绍身边的女人、朋友。 也有一些人坐在外围的白色靠椅上,身旁放着丰盛的食物和美酒。 不过,那些人大多是孤身来此,身边既没有女人可以调笑,也无朋友可以介绍,只能作“壁上观花”。 武天骄将狂猛等四名亲卫留在门外,然后带着剑后走入宴客厅。 他不想太招摇,所以一进入宴客厅,并不径直走进大厅中央,而是自然地左转,向一边走去。 尽管这样,以他轩昂的体形和剑后艳绝尘寰、超凡脱俗的美姿,仍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 有的男人眼中分明写着:今晚的舞会一定不能放过那个女的。 武天骄环顾整个宴会厅,都没发现花艳娘,不禁暗暗失望。 就在这时,身边不远处传来一阵豪笑,一位身穿大红锦衣的年轻公子向他走来,边走边笑道:“城主大人赏光莅临寒舍,真是篷壁生辉。” 武天骄一眼就认出来,拱了拱手,含笑道:“梅公子大喜,天骄怎敢不到。” “话不是这么说。”梅文俊正色道,“城主大人公务繁忙,日理万机,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莅临寒舍,是给了本公子天大的面子。” 武天骄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对方的话是赞赏还是讽刺,于是避过正面道:“梅公子还是叫我天骄好了,叫城主大人太生分了,天骄也当不起。” “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梅文俊立即道。 看来他对称呼一个比他小几岁的“孩子”为城主大人,也很不习惯。 他正想与武天骄闲谈几句,厅外忽然又走进来两个人,梅文俊连忙告了一声罪,赶紧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这个举动顿时令他在武天骄心里的形象大打折扣。 梅文俊热情迎接的不是别人,正是武天骄在花园里遇到过的花艳娘,另外一个人则是那位骑士晁兆言。 看到晁兆言满面春风的拥着花艳娘,武天骄不禁暗骂:“不知死活!” 这时,梅夫人也出现在宴客厅,与晁兆言客套了几句,然后亲自将他引入厅内。 对晁兆言身边的女人,梅夫人却没仔细看,一方面固然因为礼貌问题,另一方面也因为对方面生,她没看出来历,以为只是一位风尘女子。 晁兆言没打算站在厅内,直接领着花艳娘坐到一边的靠椅上。一坐下,花艳娘就习惯地嗅了嗅手里那朵艳红的玫瑰。 这个动作同时也落在了梅夫人的眼里,不知为什么,她忽然浑身一震,望向晁兆言的眼神变了,多了几分的怜悯。 她收回了原本想离开的脚步,站在原地,似乎在权衡某件事。 她没离开,梅文俊自然也没走。 晁兆言刚想与花艳娘调笑,忽然发现梅夫人和梅文俊还站在身边,他脸上掠过一丝不愉之色,意思很明显:你们怎么如此不识相! 梅夫人在心里暗骂了一声:“不知好歹的东西!” 但是脸上仍然挂起了热情的笑容,她向晁兆言进言道:“晁公子,你不觉得这位小姐的玉颈上少了一条珠链吗?” 晁兆言一看的确如此,不过却有些迟疑地道:“可惜现在无法买到珠链。” 梅夫人轻笑道:“晃公子不必发愁,最近有位朋友送给本夫人一些产自孔雀王朝的古钻,已经请工匠做成了几条项链,晁公子如不介意,我借花献佛,代晁公子送这位小姐一条链子,聊表心意。” 晁兆言显然没想到梅夫人会如此巴结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梅夫人也不管他是否点头应允,立即就请花艳娘跟她走。 花艳娘当然看出梅夫人别有用心,但她就像没事人一样,步履生姿地与梅夫人比肩走进厅内通向后堂的小门。 晁兆言也不笨,他当然能察觉出其中不妥,可是他现在已经无法反悔,只能暗暗地期望梅夫人没那种“嗜好”,当然在祈祷的同时,已经不客气地将梅夫人所有的近亲女性问候了一遍。 当然,问候最多的还是梅夫人,谁让她风韵犹存,美艳动人。 武天骄一直注意着晁兆言那边的情况,看到梅夫人竟然请走了花艳娘,暗暗疑惑。 梅夫人虽然走了,山庄的管家却于此时宣布婚宴正式开始,宾客们立即向宴会厅的两边走去,为宴会开始时的歌舞表演让出空间。 在婚宴节目安排上,红梅山庄自然有了充足的准备。 先是一群舞姬穿着水袖长裙在优美的音乐中表演舞蹈。 那些舞姬看上去都是正处于豆蔻年华的少女,一个个如待放的花苞一样朝气蓬勃。 她们显然不是随便找来的舞姬,而是经过精心训练的,因此其舞姿在水袖柔若细水的舞动下,飘若柔风,惹得场中的一些男人双目直放亮光。 武天骄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舞蹈,事实上,于正式场合看舞姬表演,他也是第一次。 不过,他的目光比一般人要来得清澈,看的程度仅止于欣赏。 这不是说那些舞姬不漂亮,事实上,她们这种年华的少女正是清晨树叶上明澈的露珠,几乎没有不美的,何况这些舞姬是红梅山庄从各地精心搜罗过来的,个个都有中上之姿,非常能挑起男人们潜在的征服欲望。 可惜武天骄身边的美女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绝色,对普通的美色他自然提不起兴趣。 当然,武天骄没有兴趣,并不代表别人没有。 贵族阶层中都时兴一种交际方式——赠送姬妾,即使是在神鹰帝国这个思想比较开明的国家里,这种交际方式也是很流行的。 贵族与贵族之间,尤其是爵位较高的贵族常常派人到大陆各地搜罗美女,以供自己结交权贵之用。 赠送姬妾的事在宴会上是经常发生,眼前这些舞姬搞不好在宴会之后,就将被送入各个权贵的怀里。 这是可以预见的。所以,与其说这是歌舞表演,不如说是“选秀大会”,男人都睁大了眼睛,对那些舞姬品头论足。 近半个时辰后,舞姬刚刚退下,武天骄才看见梅夫人从厅角的小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花艳娘,两人的表情都很难看,尤其花艳娘,整张脸上简直可以刮下寒冰来。 晁兆言赶忙迎向花艳娘,刚想询问生了什么事。梅夫人却先说话了:“晁公子,请跟我来,我有点事与你相商。” 晁兆言皱了皱眉头,显然不想丢下佳人,梅夫人却不管他愿不愿意。 也不避嫌,纤手一伸,扯住晁兆言的衣袖道:“晃公子最好跟着来,本夫人这是为你好。” 晁兆言挣扎了几下,发现没有挣开,只得跟着梅夫人离去。 花艳娘一直没有说话,她手上的毒花却不见了。 武天骄暗暗奇怪,瞧着梅夫人的背影,似乎若有所悟,但又觉得没抓住实质。 总之,他觉得梅夫人打消了花艳娘来此的目的。 梅夫人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晁兆言却没有跟他一起回来。梅夫人匆匆走到花艳娘身边,小心地将一只手掌大的锦盒交给了花艳娘。 花艳娘接过后只瞥了一眼,没有打开。她目光严肃地对梅夫人道:“夫人,如果我发现还有同样的东西出现,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梅夫人颔首道:“这你放心,那个惹事的小子不敢怎么做,他也没那个能力。这件东西他是无意中得到的,他也不知道这究竟有多重要,不知道自己已经惹下了可怕的杀身之祸,要不是看在他老爹对我们还有用,我决不愿意救他。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了我们彼此的合作。” 花艳娘点了点头,收起锦盒,之后当作没事人一样坐在一边,梅夫人则小心地离开了。 他们说话时,明里暗里都有人掩护,即使靠近他们的人都不可能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又一场乐舞之后,梅文俊和他的新娘子终于步进了婚宴厅,婚宴的正菜终于上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队新人身上,穿上礼服的梅文俊颇为英俊,不过眉目之间却现出一股柔弱之气。 按照武天骄的想法,梅文俊的新娘至少该是个百里挑一的美貌女子,但是实际情形并非如此,他身边的女人看上去只能勉强算是中人之姿,比之在场大部分女子还不如。 她的年纪大约有二十七八岁,穿了一身大红的喜服,看上去比梅文俊还要大上一两岁,武天骄看不出她有任何特殊之处。 他正暗自疑惑,剑后凑过来道:“听说梅文俊的新娘姓符,名依娜,不知道跟古蒙郡的大家族符家有没有关系。” 武天骄心中一凛,他知道剑后在提醒自己。 不过,他对古蒙郡符姓家族一无所知,想问一些关于符家的问题也不知道如何问,只得将话题转到新娘子身上,问道:“梅文俊怎么会娶这样一个女人?” 剑后笑道:“你的意思是说她不漂亮?” 武天骄笑了笑,道:“她当然没有我的小仙仙漂亮!” 剑后白了他一眼,嗔道:“油嘴滑舌。” 武天骄还想再说,剑后忽然向他使了一个眼色,武天骄立刻顺着她的眼神望过去,原来那对新人正在梅夫人的带领下,向这边走来。 梅夫人人未到声到:“城主大人,看到您真是太好了。以后小儿梅文俊和小媳符依娜,万望以后多多照顾。” 武天骄则笑了笑道:“梅夫人总是这么客气,小的怎么敢当。” 梅夫人面容平静无波,目光从容地在他身上扫过,似乎语带责怪地道:“年轻人就是这么谦虚。”话落,让梅文俊和符依娜向武天骄他们敬酒。 梅文俊含笑着向武天骄敬酒。符依娜则几乎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细细地观察武天骄和剑后,似乎要将他们记在心里一样。 通过这种近距离的接触,武天骄觉得有必要修正刚对符依娜的看法,这个女人表面看上去很平凡,实质很不简单,主要是她的眼睛让武天骄感觉到一种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一般只有两个来源:其一可能是她一直大权在握,其二就是其平凡的外表下有一颗与此并不相称的勃勃野心。 所以,能让人内心生出一种压迫感。 梅文俊和符依娜夫妇与武天骄等人大略聊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转向别的宾客了。 如此过了约一个时辰,新婚夫妇将在场的宾客都拜访到,然后就是婚宴的正菜--舞会。 按照礼节,当然是新婚夫妇领舞,梅文俊和符依娜并没有跳舞,只是在宴会厅中央随意走了几步,就退出了人群。 宾客们并不介意,大部分男人的眼光开始放在场中漂亮的女士身上,并且竭尽巴结之能事地请她们赏脸跳上一曲。 剑后自然就是对象之一,可惜那些前来邀请的人都被她一口拒绝了,弄得很多人懊恼不已。 当然,武天骄年少俊美,又是一方官员,自然成了一些贵妇邀请的对象。 不过,武天骄对这些贵妇提不起丝毫的兴趣,拒绝了她们的邀请。 宴会的舞曲逐渐转向高昂,就在这个时候,数声凄厉的尖叫由大厅外传来,即使是在人声嘈杂、乐音飘荡的宴会厅也能听得清清楚楚,那是濒临死亡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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