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六章

武天骄搔了搔头,继续追问:“你真的这么想?” 剑后点头道:“我是自愿跟着你出山,因此,你无论做什么,我都认为肯定有道理。” 武天骄讪讪地笑道:“其实谈不上道理,家里人太多,没法个个顾得上。” “既然人太多了,为何你还要一个又一个地带回来?” 武天骄微微一怔,道:“我也曾想过,想来想去,只能总结出一点——那就是我的心太软了,这是最大的缺点。” 剑后格格一笑,道:“不过也是优点。” “说得对!”武天骄大表赞同地连连点头道。 “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东西?” 武天骄几乎将玉塔的事忘了,闻言连忙将玉塔递过去,同时说明了来找她的原因。 剑后微蹙柳眉地道:“除去血痕不是不可能,但是可能会引起内里玉质的碎裂,造成局部不再晶莹剔透。” “那有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我试一试。不过,需要几天时间。” 武天骄点了点头,道:“那就先放着,明天我带你去参加一个婚宴,据说很热闹。” “是奖赏吗?”剑后笑问。 武天骄嘿嘿一笑,道:“就算是吧!” 按照神鹰帝国的习俗,婚宴从下午开始,一直进行到第二天黎明。新郎这一方会举行各种庆祝活动,一直将宾客挽留至深夜。 次日下午,陪同武天骄一起赴宴的,除了剑后,还有亲卫当中的隆固、裴迪和修罗壁,值得一提的是,武天骄特地带上了傻大个狂猛。 自从傻大个狂猛随萧韵华等女来到风城后,武天骄几乎已经将他遗忘了。 这次将他带出来,无非是显摆的意思,想让红梅山庄的人瞧瞧:我风堡的武士多威武。 武天骄没有将幽月带在身边,让她暗中跟随。为得是多一分隐秘,将来也就多一分胜算,他不想太早曝露实力。 今天的红梅山庄门前车水马龙、花团锦簇,一派喜气洋洋。 武天骄乘坐的是一辆豪华马车,他和剑后坐在里面,隆固、狂猛、修罗壁等亲卫策马护卫在车外。 武天骄今天非常得意,因为他亲自给马车刻上了一个“龙鹰”图案标志——声称这将是他武家的家徽。 剑后在临行前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武天骄傲然地道:“家徽是一个家族的标志,没有家徽的家族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家族。” 他这句话说得一点都没错。在大陆上,家徽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就像国旗对一个国家的重要性,真正的家族通常以他的家徽为荣。 一般历时几代人的家族,称不上是真正的家族,所以一般也没有家徽。 一个真正的家族通常有着很悠久的历史,多则上千年,少则数百年,这种家族的家徽往往被各国所公认。 武天骄给自己家族冠上家徽,其实并无意义,因为这种家徽不会被任何人所承认。 送上请帖和贺礼之后,武天骄被迎宾引至一间精舍小憩,正式的婚宴将在半个时辰后举行。 精舍位于一个幽静的花园里,与之相邻的还有数间精舍。 武天骄是永远坐不住的,屁股在椅上还没坐热,就起身走出了精舍。剑后立即让隆固、裴迪、狂猛三人跟在他身边,只留下修罗壁一人陪自己。 按照神鹰帝国北方的习俗,新娘子一早就被迎入了夫家,她将静静地坐在房里,一直呆到下午婚宴开始,才与新郎相携而出,招呼客人。 然而,红梅山庄的新房却有些与众不同。 在这里,感觉不到丝毫的喜气,相反,一阵阵的怒斥声正从新房里传来。 幸好,新房周围十丈已被划为禁地,并派了重重护卫把守,否则,这些怒斥声传入宾客的耳朵内,肯定会引起他们诸多的联想。 “你去把梅文俊找来。”新房里传出一声断喝。片刻之后,新房的门开了,从里面惶恐地退出一位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 不到一盏茶时间,身为新郎官的梅文俊就匆匆地赶到了新房。他没有直接进入房中,而是在门口小心地敲门道:“符小姐,梅文俊告进。” 过了良久,房里传来一声娇哼,梅文俊这才敢小心地推门入内。 这奇怪的情景被一个有心人凑巧看见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向喜欢隐身跟在武天骄身边的幽月。 她不敢太过于靠近新房,因为她察觉到在新房周围潜伏着几名高手,太过靠近的话,她会有曝露行踪的危险。 因此,她选择了小心离开。 武天骄在花园里走了一圈,什么人都没遇到,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已经被人遗忘了。 隆固三人跟在他后面,穿花蝴蝶一样在园中无所事事地行走,隆固和裴迪还能保持沉默,狂猛则不行,他追在武天骄身后问道:“老爷,你打算去哪儿?” “你怎么这样称呼我?叫我老爷,我有那么老吗?谁教你的?”武天骄不答反问道。 狂猛摸了摸光光的大脑袋,傻笑道:“您既是城主,又是府里的主子,我想我应该叫你老爷。” 武天骄对他摸脑袋这个动作很有好感,因此拍了拍他的阔肩膀道:“傻大个,以后别叫老爷,叫我老大。老大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觉得叫老爷比较有气势。”狂猛傻傻地道。 “那好,以后你叫一声老爷,我就扣你一顿饭。”武天骄戏谑地道。 狂猛赶紧垂下脑袋,道:“那我叫你‘老大’。” “这才乖。”武天骄眉开眼笑地道。 对于这种逼迫善良青年加入“黑社会”的恶行,隆固和裴迪则当作没看见,免得自己的良心受谴责。 看到狂猛驯服,武天骄心情大爽,原本因无聊而产生的郁闷立即一扫而空。 这时,他们恰好走到花园里的池塘边,武天骄忽然想起前段时间,瞧见寒清雪将脚泡在寒水里,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想到就做,脱了靴袜,找了池边的一块石头坐下来,想都没想,就将脚伸进了水里。 冬天的水虽然冰寒,不过,将脚伸进去的一刹那并没有感觉,反而有一种超越了感官知觉的柔和迅地向大脑传来,令人弛醉。 但是这种美好的感觉持续了不到十分之一秒,脚就向大脑出寒冷的警告。 武天骄还沉醉在刚才一霎那的美好感觉里,在一瞬间,意识还处于混沌状态,身体却已经应警自行运起了龙象神功,只见他的双脚突然隐隐泛现金光。 武天骄的意识也恢复了,不过,他已经感觉不到寒冷。 相反,当皮肤与寒水接触的时候,金光同时流经皮肤下的经脉,一种奇妙的感觉从他的心底升起。 他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那是一种已经越了语言所能表达的范围,仿佛他的眼睛延伸到了他的脚上,他清楚地看到一丝丝寒气从足部渗入,却又被金光逐步消解,金光不减反涨,仿佛它能从寒气里吸收能量一样。 武天骄沉浸在这个玄妙的世界里,看着金光一点一点地膨胀,就像看着一个婴儿成长一样。 狂猛三人原本以为武天骄在寻找刺激,但是很快,他们便现武天骄足部的异状。 狂猛和裴迪只是觉得玄奇,因为他们两人之中,狂猛没修习过内家功夫,裴迪只是一名神箭手,但是隆固却颇晓真气,看到眼前这幕情景,他眼中有抹奇光一闪而逝。 可能因为三人太专注了,又或者别有原因,身后有人来了,他们竟然都没有发觉。 “将脚泡在水里很舒服吗?” 有个女人突然问道。 她问的对象显然不是狂猛三人,而是武天骄。 不知为什么,武天骄一听到她的声音,竟然一惊而醒。 狂猛三人也颇为惊骇,他们没想到竟然有人能欺至他们身后三尺之处,不为他们所觉。 转身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打扮得十分妖艳的黑衣女人。 她左手拈着一朵艳红的鲜花,不时放在鼻端嗅一嗅。 武天骄没有将脚从水里收回,仅仅转过头来道:“夫人如果有兴趣,可以来试一试,很有趣的。” 女人露出感兴趣的表情,道:“奴家很想试一试,可惜还有事待办,改日再与公子细细研究一下这泡水的功夫。” 说完,她送了武天骄一个勾魂夺魄的眼神,然后就袅袅婷婷地走了。 武天骄似乎对她很感兴趣,对着她的背影喊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名叫艳娘,公子记清楚了。”女人虽然走远了,她的答话依然清晰地随风送来。 裴迪不解地问:“公子,你喜欢这种女人?” 武天骄白眼一翻,道:“问问而已,问过总好过什么也不知道。” 裴迪嘿嘿一笑,看样子他不相信。武天骄也懒得解释。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赶忙收拾停当,向精舍走去。 回到精舍,剑后埋怨道:“天骄,怎会去了那么久?已经有人来催过好几次了。” 武天骄呵呵一笑,道:“刚才主人家让我等,我现在让他也等等,不算过分。”剑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武天骄忽然使劲地在空气里嗅了嗅,奇道:“幽月刚才来过了?” 剑后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武天骄诡秘地一笑,道:“这是秘密,如果说出来,以后再用就不灵了。”跟着话头一转:“有什么事吗?” 剑后将幽月在山庄里看到的异状对他小声地说了一遍。 武天骄沉吟了片刻,道:“看来这场婚姻很不简单,婚宴还没有开始,就出现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事。” “你也发现了异状?”剑后蹙额道。 武天骄摇了摇头,深沉地道:“说不上来,觉得很诡异。刚才我在花园里碰上了一个自称为‘艳娘’的黑衣女人,她手里拿着一朵红花,表面看上去毫无可疑之处,但我总觉得她有点怪。” “那是花艳娘!”空荡荡的角落里,忽然有人惊呼道。 武天骄差点吓了一跳,不禁笑骂道:“幽月,怎么像只老鼠一样躲在一边。” 角落里黑影一晃,现出幽月千娇百媚的身姿。她急急地走到武天骄身边问:“公子,您碰上花艳娘了?” “是‘艳娘’,不是花艳娘。”武天骄纠正道。 “不会错的,她就是花艳娘,爱穿黑衣,手持红花,打扮妖艳,没有错的。”幽月几乎哭出来道,“公子,你是不是闻了她那朵花?” “你怎么了,幽月?”武天骄从来没见过她这么紧张,赶忙上去抱着她问。 “那朵花有剧毒,近距离闻了超过半盏茶时间,必会中毒,而且中者无救。”幽月珠泪滚滚地道。 武天骄爱怜地擦拭她眼角的泪水,安慰道:“我一向福大命大,告诉你,公子我没有闻那朵毒花。只是恰好碰上那个女人而已。” “真的?”幽月惊喜地问,脸颊上依旧挂着泪水。 武天骄认真地点了点头。 幽月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如花一样笑了。 武天骄继续将她脸上剩余的泪水擦去,边擦还边埋怨道:“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将脸都弄花了。” 幽月娇吟一声,将头埋入他的怀里。武天骄呵呵一笑,搂着她开心极了。过了一会儿,幽月恢复了正常,缓缓道出花艳娘的底细。 原来武天骄刚刚在花园里遇上的女人名叫花艳娘,绰号:索命妖姬。乃是江湖上有名的女杀手。她的武器就是手中的那朵红花。 据说那是玫瑰的一个变种,经过花艳娘特别培育,培养出了一种含有剧毒的玫瑰,任何人只要近距离中了毒花花香,不消半盏茶时间,便会中毒,三日之后必将暴毙,死状非常凄惨。 “花艳娘混进婚宴,究竟要做什么?”武天骄疑惑地道。 剑后笑道:“根据幽月妹的描述,我想她大概只为了一个目的——杀人!” “她想杀谁?” 幽月沉吟道:“她出现在红梅山庄,那一定是这里的人。” “你是说——梅夫人!”最后三个字,武天骄和剑后异口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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