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莉洁特正在山洞中研习魔法，这是她每日的功课。女仆冰儿正将自己采集到的草药放入铜壶内，要给主人熬制例行的早茶。 她从早上六点就起床，主人有时候甚至会比她起的更早。 当然，在森林深处的山中，早睡早起是很平常的事情。 虽然她们居住的这座山林，以她们的房子为圆心施加了一层结界，但是这层结界只能阻挡带有魔力的人或物，不会对普通人产生任何影响，所以主仆二人时不时还能看到进山打猎的猎人或是伐木的工人。 莉洁特的住处，是以这个她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误入的山洞为基础修建起来的，在山洞里面她发现了可以拥有无限魔力源泉的贤者之石。 通过漫长的修炼，莉洁特贤者之石融合为一体，因此永远保持在十三岁的外表。 她还在洞中发现不少魔法书籍，于是便在这里修起住所，隐居起来潜心学习魔法。 而女仆冰儿则是她在一次外出时捡到的一个女孩，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座森林——可能像其她不时出现的女孩子一样，被家人强迫来这危险的深山之中采集一种名贵的药草。 她被发现时身受重伤，看上去像是被什么野兽追赶。 真是可怜啊，那种草药，如果没有附魔的话，根本就没有任何治疗疾病的作用，却被夸大了效用，弄得女孩子们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莉洁特将她带回山洞，可她实在是伤得太严重了，野兽撕开了她的腰部。 在她弥留之际，山洞外下起了鹅毛大雪。 莉洁特走进雪里，将漫天的雪花聚集成一大块冰晶，然后利用魔力召唤出一只沉睡的冰精灵，将它的精魂注入冰儿的躯体之中。 流血不止的伤口很快冻结，冰儿活了过来，以冰精灵的身份，带着前世痛苦的记忆，和操纵冰霜的能力。 因为带着前世的记忆，所以冰儿不愿再回到冷漠残忍的父母身边，也是为报答莉洁特的救命之恩，她自愿成为了莉洁特的女仆，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莉洁特本就是贵族家的大小姐，只是家道中落，为了避免她成为贵族男子们的玩物，母亲将她送到离家族很远的庄园上，那庄园就在离山下小镇不远的地方，只有一个管家和寥寥几个仆人。 她就这样在冷清的环境中长到十三岁，发现了这个山洞之后，她就被那些魔法吸引，从此再也没有回去过了。 她们主仆二人就住在这山里，平时很少出门，只偶尔下山采购，或是莉洁特感应到附近有人需要帮助——就像她感应到冰儿一样——她就会去到需要帮助的人身边。 最近她的感应范围日渐趋于稳定，基本上除了这片森林，只要她的附魔，或是结界能够移动到的地方，她都能够感应得到。 如果冰儿出现了危险，不管她在哪里，莉洁特都是可以感应得到的。 这种感应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能够及时出现在有需要的人身边，坏处就是，她和冰儿朝夕相处，有时候的一些感受，她也说不清到底是冰儿的还是自己的。 比方说她今天早上就感应到食物储存不够了——她是从来不会了解这些事情的，在家的时候都是管家和仆人的活儿，到这儿之后不久，就变成了冰儿的活儿。 而冰儿正是在今天早上为她煮早茶的时候，打开储存间，发现食物储备和一些生活用品都不够了。 当莉洁特做完早上的魔法修行，从山洞里出来，回到自己的客厅喝早茶的时候，冰儿告诉她：“储存室快要空了，我想我是时候下山采购一番了。” “好的，”莉洁特拿出一枚金币来给她，这是她从山洞中发现的金矿当中提取出来的，特意做成和通用金币一样的重量，“如你看到什么新鲜有趣的事情，记得回来告诉我哦。” “当然啦我的好主人。” 冰儿笑着穿好外出的衣服——不是她平时穿的白蓝相间的魔法服饰，而是小镇上普通女孩子的装束，亚麻色的连衣裙，白色的围裙，手上挎着竹篮，一头及膝的泛着微微蓝光的银色长发被扎成辫子包在头巾里。 只有白色丝袜没有换下来。 她拎着篮子拿着金币，来到平和而热闹的小镇上。 让人吃惊的是，小镇上建起了一栋巨大的石头房子，那样子就像主人描述的，她曾经居住过的庄园一样。 房子有红色的尖顶，看上去十分显眼，里头人来人往，人们脸上的表情都异常虔诚。 “是新教传到了这所偏远的小镇吗？”冰儿心想。 新教也是主人曾经跟她说过的一种宗教，原本只在大城市之中流行，她上次到镇上采购已经是一年多以前，那是镇上还没有这样的建筑呢。 冰儿好奇地看着那红顶石头房子，里头穿着白色修女服和白色紧身袜的女孩子成群结队走出来。 “原来主人做的魔法服饰，在这座小镇上也有人能做出来了吗？” 女孩子们本来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忽然，她们站在原地，同时发出了清脆爽朗的笑声。 冰儿看见那层白衣上泛起白白的光芒，像是月光一般，那层光芒顺着衣服流动，好像人体的血管里充满了月光般的液体，纷纷涌向了她们的脚下，钻进鞋子里消失不见了。 “真奇怪，是自动清洁系统在工作吗？” 她观察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是出来采购的，于是开始在街上逛来逛去，同时跟小贩打听关于那所石头房子的事情。 “你说修道院啊？这是今年镇上最新鲜的事情呢，人们都说那里的主人拉泽尔先生是一位魔法师。” “魔法师？”冰儿非常惊讶，除了主人之外，这里竟然还有别的魔法师？ “对呀，他能治好任何的伤病，上次有人去山里砍柴，被野狗咬伤，连肠子都露出来了，所有大夫都说他一定没救了，谁知拉泽尔先生只用了一剂草药，就拯救了他的性命。人们都说那一定是魔药！” 哇！这样看来，拉泽尔先生就和主人一样厉害呢！ 主人总是躲在山洞里不出门，有时候她会看到主人露出十分寂寞的表情，如果有一位魔法同好在身边，想必主人的脸上也会露出灿烂的笑容吧？ 就像……就像修道院的那些女孩子一样…… 不过冰儿是一位忠实可靠的仆人，打听镇上的新鲜事只是她的附加任务，她的主要任务还是采购，于是她兢兢业业地将各类物品都采购齐全，全都塞进了手上那个不管多少东西都能装的进去的魔法篮子里。 就在她琢磨着要怎么进入那家修道院的时候，身边忽然响起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您好，请问宁要去修道院看看吗？” 冰儿回过身来，看见一个穿着纯白修女服，眼睛蓝的像湖水一般的美人儿。 “您……您好，请问您是……里面的修女么？”冰儿怯生生地问。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害怕，可能是这个女孩儿身上有一种魔力在流淌，这种魔力让她产生了莫名的担忧。 “是的，我们欢迎每一个人都去修道院祈福祷告，若是您有什么困难，也可以像修道院提出，拉泽尔先生会尽力帮助您的。” “修道院……有很多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吗？” “是的，能够在修道院长期修行的，必须是女性呢。这是拉泽尔先生的规定。毕竟女性在这个世界上讨生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冰儿想起了主人跟她说过的，自己之所以会被送到遥远的庄园去，不能和父母在一起快乐地生活，主要是因为一个位高权重的人看上了当时的母亲和还未成年的主人，所以母亲不得不连夜将主人送走。 女孩儿活在这个世上，的确是不容易的事情。 “拉泽尔先生想成为女孩儿们的守护者，为她们提供衣食和庇护所，让她们能够自食其力地活下去。” “这位拉泽尔先生，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冰儿忍不住问。 “当然啦，在没有比拉泽尔先生更好的人了，你见到他就会知道了。你要和我一起去修道院看看吗？” 冰儿鼓起勇气：“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