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操是怎么回事儿。”朱由校怔怔地说道。 朱徽婧收住脸上那可爱的表情,拉下脸道:“皇兄,古今是不一样的,汉末的情况和咱们大明完全不同,朝廷格局也完全不同,拿三国看事儿,没有什么意思啊。” “姑且听听,哪些相同,哪些不同,朕心里清楚。”朱由校坚持道。 第六折 肯羡春华在汉宫 段九 茶浓 张问上午去户部处理一些重要公务,下午又来到内阁处理各地奏章、与顾秉镰一起票拟。经过顾秉镰的经验指点,几个月的锻炼之后,张问对于一些常规的票拟套路掌握了不少,办事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现在他在干的事是“换血”,换血,就是换掉朝廷里极可能反对自己新政政略的旧党,在要害部门换上苏杭书院派的新党。这是为新政做的一步铺垫,张问已经想到了改革财政的办法,很简单的一个政策,又是一剂十分猛烈的猛药、是不利于全天下地主利益的疯狂政策,但是只要坚持住,绝对可以解决明朝廷的财政问题。 许多人都曾经有政治梦想、而且找到了办法,但是又感叹水太深、手脚被缚难以实施;更有一些人有政治梦想,却只凭一腔热血拿脑袋撞石头,结果自然很杯具。而张问,也是一个有政治梦想的人…… 张问是个很清楚水深的人,但又是一个敢玩命的人,在他的心里,没有什么事情不能干的。正如在战阵上,哪里有完全安稳的办法,缩手缩脚干脆别打了,要干就要拿出方略来马上动手去实干。 在庙堂上张问同样是这样的干法,他可不怕什么水深,想干就动手干吧!他计划好了政策,但是并不急于推出来,而是一步步地为其扫清障碍,一步步地布局,等局都布好了,然后要做的就是坚持,拼到最后,看谁能硬到最后! 但是在他不断安排的时候,皇权的势力掺和了进来,他暂时还不自知,依然在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 “换血”这一步,张问不急不缓地进行着,他没有采取直接查贪这种太过激进的方法,而是通过手里的内阁实权,按照大明体制的规则在进行。比如提升新党,是看一些资历到了一定年限的人,按照规矩就要晋升一品,他就借机将其晋升到要害部门。 新浙党是一股很神奇的势力,张问能得到新浙党的支持、能利用新浙党,完全是天赐良机。这个党派的官员多出身于沈碧瑶等江南大商贾资助的“苏杭书院”,更甚者他们还参与了工商业利润分成,商贾的利益直接关系到党派的利益。 张问为了不遭人注意,平时很少和党内的官员私交,但是他明白这个党派是很稳固的,以稳定利益为纽带的关系,是最稳定的关系。张问需要的就是这股势力的鼎力支持,支持他的新政。 而且在一系列的人事活动中,新浙党的官员步步高升,当然就把张问当成了他们的代言人和首领,平时见面皆以学生自居。 许多油水丰厚、权力较大的职位,张问都让新浙党的官员担任,于是这些官员对张问的支持度相当的高,只要是内阁下达的政令,新浙党的人都会全力实施、力挺张问,一时间朝廷的运转效率竟然高了数倍,那些淤积长时间的政务都一一处理了。 张问忙得不可开交,他和顾秉镰处理完内阁票拟之后,顾秉镰要回家了,而张问却留在了内阁值房,继续工作。他要抓紧时间查阅朝廷各部门的官员档案,通过这些人的官场履历来判断此人的政治倾向。 夜色已经降临,周围的灯笼都已经点亮,这时内阁值房外面传来了梆点声音,已经一更三点,紫禁城这时候要关门了,张问只能在内阁值房楼上的休息间里睡一晚上,实际上他估计睡不到一个时辰,因为还有许多官员档案要看。 他看完一本,就在档案旁边放着的一个名册上轻轻划一个叉,于是这个人在张问执政期间基本就没有政治前途了;而有时候他会在某个名字上打一个勾,意思就是此人既到了升迁的年限、又符合阵营,高升就在眼前,近期的人事变动中就会得到惊喜;有的名字划一个圈,就是站位正确的人,但是因为无政绩、没有到资历年限,无法合理升迁,只是作为后备人员。 这几天张问除了要全力处理政务、把大权抓在手里,还要在夜里查阅档案、设计布局,平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他的眼窝有些黑,眼袋也有些浮肿了,那双疲惫的眼睛却很认真、很执着,有一股子信念在支撑着他。是权利欲?是在寻找汉民族复兴之路?还是治国平天下的激情?也许都有吧。 “大人……”旁边的吏员轻轻唤了一句。 张问头也不抬地说道:“茶要浓。” 吏员忙说道:“大人,是宫里来人了,就在门口,小的不认识,但不敢阻拦宫里的人,只好带进来了。” “哦?”这么晚了宫里有什么事?张问抬起头时,就听到一句清脆的声音道:“好一个茶要浓!” 张问寻声看去,只见两个身穿青色低等太监服的人从门外走了进来,青色的衣服,洁白的脸蛋,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张问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遂平公主和杨选侍! 实际上她们虽然穿着太监服,但是两人的脸实在太秀丽了,任何人一眼就看出来是女的,特别是杨选侍,胸前虽然明显被带子箍着,但是依然看得出来微微鼓涨,太大的东西实在不容易完全压抑。 那吏员在这里混得久,明白知道得越多自己越危险,说完就急忙退走了张问吃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圆了疲惫的眼睛盯着她们:“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们来干什么?” 两人乔装成太监,但是任谁看了都知道是女的,不是欲盖弥彰?张问完全不认为她们能瞒得过紫禁城里的巡逻,他皱眉看着朱徽婧道:“殿下如此装扮,人岂能不知?二更天都过了,您这时候来内阁,实在是天大的麻烦!” 杨选侍默默地看着张问,她的眼神里有种让人心碎的东西,彷徨而神情,张问一触到那种眼神就有种揪心的感觉,都不敢和她对视。 而朱徽婧却不以为然地说道:“张大人不必紧张,是我来找你的,皇兄不会怪罪你,皇兄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张问顿时心里面一怔,皇帝的妹妹大半夜来找一个外廷大臣,他不会把妹妹怎么样?皇家的脸面都不要了?张问完全不认为朱由校是那样的人,他如果真的昏到了不顾脸面的程度,当初为什么为了脸面忍痛欲将妹妹嫁给一个丑八怪? 朱徽婧敢这么说,肯定是得到了朱由校首肯的……朱由校为什么要这么干?张问很容易就想到了此前魏忠贤欲设计把遂平公主嫁给张问、令其退出朝堂的阴谋!难道朱由校要故计重施? 一个念头顿时涌上张问的心头:皇帝已经不信任我了? 这时朱徽婧小嘴轻启,“张大人勿怪,因为白天这里进出的官员太多,我来找你太引人注意,只好晚上过来,其实我是为了带杨选侍来见你,有我在,杨选侍只是给我做伴,没那么显眼。杨选侍想问你,你以前说……” “殿下!”杨选侍急忙打断了朱徽婧的话,她不愿意让张问有丝毫的不快,她害怕,当人对一种事物太过在乎、在乎得超过了生命,就会生怕失去……杨选侍给朱徽婧做了一个眼色,然后对张问说道:“今天我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给张大人说。” 虽然她这么掩饰,张问立刻就想起了以前答应过杨选侍,魏忠贤一倒,就设法把她从宫里弄出去。但是他这些日子的注意力都在庙堂之上,完全就把这事儿给忘记了,现在想起来了,又觉得很难办,因为在这种紧张的时候,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为一个女人冒险。但是,张问的心理很奇怪,他决定干的事,无论值不值,都会设法去做。 他沉默了一会,镇定地说道:“我记得答应过你的事,你给我几天时间,我先布置好,再设法通知你。但是之前别来找我了,这样会大大地增加风险。” “不!”杨选侍的眼泪夺眶而出,在红红的烛火下闪着晶莹的亮光,那么纯洁、那么纯粹。她其实并不理解张问的思想和心理,却很明显被张问感动了,虽然张问并没有动容,但是正是这种冷静感动了杨选侍,张问的冷静好像是在深思熟虑之后、认为她比整个庙堂都重要一般。杨选侍并不是小女孩,几句甜言蜜语无法打动她,但是当面临生死决策的时候,张问表现出来这种为爱的敢作敢为,更深地打动了杨选侍,如果这时候让她为张问去死,她肯定不会有丝毫犹豫。 杨选侍拼命地摇头:“我今天来并不是为了提醒你那件事,我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她咬牙忍住眼泪,一脸决心道,“今晚我来见你,有太监知道,如果我不见了,肯定会怀疑到你的头上。我不会跟你走!” 这时旁边的朱徽婧轻咬着翘翘的菱状小嘴唇,酸溜溜地说道:“我看你们这样的话,还是上楼说罢,让别人听着多不好。” 张问看了一眼朱徽婧,只见她那漂亮的长睫毛下的大眼睛里包含几种复杂的神情,又回头看杨选侍时,杨选侍向张问微微点了点头。她要和张问说的事,不方便被朱徽婧听到。 “杨选侍楼上请。”张问说道。 两人一起走上楼去,张问把她带进了阁臣的休息室里。杨选侍用手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吸了一口气沉声说道:“四川总督朱燮元回京之后,是不是私会了你?” 张问愕然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东厂的眼线暗查到的,王体乾将密报送到皇上那里的时候,因为王体乾暗示周围的太监退下,皇上不高兴反而让太监们留下,太监们就听见了王体乾和皇上之间的对话。当时养心殿有一个太监是皇后娘娘的人,就把这件事告知了皇后娘娘,我和皇后娘娘关系很好,当时也在旁边,就是从那个太监口里得知的。皇上很生气,神情很阴冷,我听到之后担心你,就想告诉你;而且后来有一次皇上还说,你在最近的人事票拟中,想方设计地配置党羽……你一定要小心啊。” 张问听罢如遭雷劈,怔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如果说先前见到朱徽婧敢在晚上来见自己、张问只是怀疑朱由校有什么心思的话,现在通过杨选侍的信息,张问完全断定皇帝已经不信任自己,准备让自己下台了。 朱由校曾经执张问之手说:朕在,保你荣华富贵。从他打算用亲妹妹让张问下台这种手法来看,他是想给张问荣华富贵。张问认为自己的性命并无危险,但是,自己做梦都想实现的理想,眼看已经近在咫尺,难道就要这样前功尽弃吗? 张问废寝忘食,是为了什么,仅仅是荣华富贵?那埋藏在他的心底里、不顾身家性命的疯狂政策,是为了什么! 其实张问也明白,朱由校并不是念及什么情意,他利用妹妹、给张问荣华富贵,并不是宅心仁厚!不过是因为这种办法是最好、最不容易引起动荡的办法。 皇权并不弱,朱由校要整治张问,有一个最简单的办法,早朝的时候,在御门直接当众宣读圣旨,直接就可以把张问下狱。如果这么办,张问根本没有办法,他能怎么样?明朝朱氏毕竟是正统,朝廷官员不会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跟着张问狗急跳墙,张问要狗急跳墙只有一个人……但是,这样干的危害也是不可估量的,因为张问几个月前才立下了汗马功劳,前不久朱由校才表示了十分的宠信,如果转瞬之间就下狱了,岂不让人寒心?岂不是说明皇帝阴晴不定嗜杀寡恩? 张问陷入了沉思,就算他绷着的那根弦松了,向皇帝妥协了,放手权力,坐享富贵,情况也并不乐观。朱由校在位时、张问活着的时候,张问是没事,毕竟是皇帝的亲戚,但是当张问死了,家人绝对没有好下场,朝廷里那些仇恨张问的政敌绝对不会让他家好过……在如此乱糟糟的世道,说不定等不到张问老死,管什么皇亲国戚,一旦失势就有人会想方设法对付他。 这种时候放权,去琉球封侯什么的当然也是扯淡,你还没干出什么政绩来,皇帝凭什么给一个不信任的人兵权?带私兵去打说不定就被人弹劾为谋反。 “张大人。”杨选侍轻唤了一句,把张问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杨选侍见到张问那憔悴的表情,眼神里满是心疼,她伸出双手,把张问的手捧在手心里,柔声道:“在我心里,你就是大英雄,没有什么事能难道你,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的!” 张问怔怔看着杨选侍,在他最无助的这一刻,杨选侍的这句话让他心里一暖,人在脆弱的时候,总是更需要感受到有人的支持。张问咬紧牙关,红着眼睛镇定地说道:“对,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桥!想让我张问放弃,绝不可能!” 他看着杨选侍的眼睛,坚定地说道:“我决定要推出新政,就一定能做到!还有你,你是我的女人,我答应带你出宫,就一定做到!让你一辈子都留在我的身边!” “张大人……”杨选侍只觉得脑子一晕、觉得呼吸困难,身子不听使唤地就扑到张问的怀里。她紧紧抱住张问,难以想象一个女人会有这么大的劲;她把自己柔软的胸脯紧紧贴着张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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