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毫无军纪的京营将领,谁的屁股干净?在这种不满情绪和担忧心情下,宋虞这个当头的突然把监军太监给宰了,又依靠一帮亲信将领,便把军队调到了紫禁城。 他们杀进紫禁城,把内阁衙门血洗,鲜血总算让众军的冲动稍稍冷静了下来。这时血泊里一个半死不活的文官用有气无力的声音怒道:“你们……你们吃了豹子胆,这里是内阁!看看你们干了什么!” 众军茫然地看着宋虞,有些害怕起来。 宋虞提着血淋淋的铁剑走到那个说话的文官面前,双手举起长剑,对准文官的胸膛,一剑刺了下去,“啊”地一声惨叫,那文官总算死了。 宋虞情知自己没有退路了,便喊道:“我们杀了内阁衙门里当官的,朝廷不会放过我们的!兄弟们,一不做二不休,冲进去把张太后一党宰了,救出皇上的生母,咱们不仅有生路,还能升官发财。” …… 因为叛军很快就会打来,乾清宫笼罩在恐惧和惊慌之中,张问坚持要亲自出去带兵拒敌,太后张嫣说道:“张阁老,你等等。” 过了一会,一众太监把一副黄金盔甲搬进了乾清宫,众大臣立时议论纷纷。张问忙跪倒道:“太后,这幅盔甲是皇帝穿的黄金甲,臣万万不敢穿。” 张嫣却道:“如今贼子逼近后宫,皇上太小不能杀敌,赐你黄金甲,你穿上他,代皇上杀敌!这是我的旨意,你不能抗旨。” 张问只得拜道:“臣领旨谢恩。太后放心,虽然贼军甚众,但京营的早已不堪战阵,臣就是用五百铁军营拒敌,未尝一定失败。” 张嫣道:“我相信你。” 在太监的帮助下,张问穿上了皇帝的黄金甲,又接受了张太后的赐予的牡丹重剑。张问亲自上阵,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人们,就算他是内阁大臣,当自己家人的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男人也应该站出来首当其冲地战斗。 当张问走出宫门的时候,夕阳已快下山了,余辉的金光照在他的身上,让他身上的黄金甲闪闪发光,耀眼得就如天将下凡。 铁军营的将士见到浑身闪着金光的张问,都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张问平时都是文官打扮,穿盔甲的时候确实比较少,现在一穿就是黄金甲……那是皇帝才能穿的盔甲。 众军哗啦一片跪倒在地。 张问左手按剑,长身而立,镇定地喊道:“兄弟们都起来吧,咱们总算有机会并肩杀敌了。” 众军站了起来,结成了方阵。张问从中间走过,不时鼓舞着士气,告诉将士敌人不堪一击等等。他走到一个军士面前时,不禁停了下来,因为这个军士明显比周围的人矮了一个头,年纪好像很小,张问有些疑惑,西大营的将士都是从各军精挑细选出来的,基本是清一色的壮汉,这小兵是怎么进来的? 不过当此大战关头,张问没有多问,他在小兵的面前站了片刻,那小兵紧张不已,紧绷着身子站得笔直。张问拉了拉他身上的盔甲,笑道:“衣甲太大了,打完仗叫人给你弄身小号的。” 众军哈哈笑了一阵。这时乾清门外面传来了厮杀声,张问不得不有些疑惑,太监和净军们还真的和叛军打起来了,那王体乾并没有和叛军勾结? 铁军营陈列在乾清宫门口的广场里一动不动,听着外面的厮杀,众人都有些紧张,静静地等待着。太阳渐渐下山了,天边只剩下火红的一角,就像鲜血一般的颜色。 过了许久,一个军士奔跑了过来,在张问面前单膝跪倒道:“禀大人,太监不堪一击,被叛军击溃了,叛军从乾清门进来了。” “好,兄弟们,该咱们上场了,准备好。”张问站在阵营中间喊了一声。 这支铁军营衣甲完备,不仅有精良的两层盔甲(外面是鳞甲,里面是密密的锁子甲),还装备了火器。第一排的军队单膝跪倒在地,平端起了鸟枪,第二排站着的人也把鸟枪举了起来;后面两排的鸟枪手火药上膛,把枪口对着天空严阵以待。 只见许多敌军从对面的乾清门涌了进来,左右两边的月华门和日`精`门也被打开了,许多军士也像潮水一般冲了进来,乾清宫门前的空地很快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敌兵很快发现乾清宫门口有一支全身披铁的军队,而且还有黑洞洞的枪口。前面的叛军有些害怕,脚步慢了下来,毕竟那帮端着火器的家伙一开火,叛军最先死的就是冲前面的人。 冬天的太阳下山之后,夜晚来得特别快,巨大的宫殿檐下的灯笼放出的灯光仿佛都是绿幽幽的鬼火,寒冷的风就像阴风惨惨。 这是一个华丽的战场,一尘不染的砖地,红墙黄瓦的宫殿,还有精美的宫灯。 叛军稀里哗啦地慢慢向前移动,他们人数众多,刀盾手在前面,紧跟其后的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弓弦。叛军和铁军营两边狠狠地盯着对方,越来越近…… “砰!”一声铳响,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广场上瞬间噼里啪啦响成一片,白烟在灯光里腾起。叛军前方密集的人群倒下一片,就像被风吹倒的麦子一般。 喊杀声顿时在宫墙之间回荡,叛军如潮水一般压了过来。铁军营前方的鸟枪手立刻交换了队形,第二轮火器就绪,将领大喊道:“放!” “砰砰……”鸟枪的声音就像过年时的鞭炮一般在宫廷里鸣唱。 叛军踩着尸体冲了过来,弓箭手纷纷放箭,夜空中就像有大群蝙蝠一般直飞而来。铁军营中的将领高呼道:“他们放箭了!”众军急忙低着头,把脸对着地面,因为浑身上下只有脸上没有铁甲遮盖。 果然低头看地的效果不错,箭羽从空中斜飞下来,大部分都落到了军士们的头盔和肩甲上面,无法造成多大的伤害,落在头盔上的箭头“镗镗”乱响,直接弹飞出去。张问按住剑鞘,抽出重剑,大喊道:“兄弟们,给我杀!” 众军操起长短兵器,大喊着迎头冲了上去。 “啊……”敌兵也奔跑起来,两股人流快速接近!很快两军接敌,人和人撞得乒砰乱响,铁军营的将士凭借着厚重的盔甲,把很多敌兵撞翻在地,直接插进了敌阵纵深。 张问双手握着重剑,也跟着冲了进去,大家没有太多的招式,见人便砍,鲜血在剑光里飞溅…… 第六折 肯羡春华在汉宫 段七一 人海 在呛人的硝烟里,铁军营官兵怒吼着冲进了敌军人群。其中有个小个子军士拖着沉重的盔甲也跟了上去,他就是开战前跟张问说了两句话的小子,张问说打完仗给他找身小号衣甲。小子有个外号叫肉汤,猎户出身,因为肉汤煮得特别好喝,得了这个绰号,他的甲长喝不到肉汤煮的汤就浑身难受,所以特意留下他做勤杂兵,人手不够时也做鸟枪手。 肉汤才十几岁,其实没杀过人,用鸟枪打猎和杀人完全是两码事,他提着一杆眉尖刀,紧紧跟在他的甲长后面,昏头昏脑地跟着跑。甲长壮得像一头狗熊,冲得特别猛,一开始是势如破竹直插敌营,根本就不顾有没有人跟上来,很快就变成了甲长和肉汤两个人被一大群敌兵围住。 敌兵像潮水一般到处都是,肉汤感觉自己就像溺水到了大海里,他的手脚不听使唤,愕然地看着狗熊一样的甲长被一大群人围攻。肉汤想上去帮忙,可以由于太紧张了腿上像绑着铅块一般怎么也迈不动。 “哐!”肉汤只觉得背上一阵剧痛,好像被人砍了一刀,盔甲很厚,没伤到他的皮肉,但是骨头几乎都被打碎了,肉汤扑倒在地,背上立刻又挨了几脚,疼得爬也爬不起来。 这时高大得就像狗熊一般的甲长也被一大群敌兵挤到了中间,有个敌兵跳到了他的肩膀上,去掐他的脖子,还有两个敌兵摔倒在地,去抱他的大腿,更多的敌兵则拿着各种兵器在甲长的身上乱捅。甲长疼得“哇哇”乱叫,肩膀使劲一甩,把背上那敌兵甩了出去,那敌兵飞到空中,双手乱刨,就像在游泳一般,“哐哐……”飞翔的敌兵掉到地上,撞翻了好几个人。 “啊!”甲长暴呵一声,两腮鼓涨鼓足了一口气,双目瞪圆,太阳穴上青筋暴突,右腿一使劲,将抱住他右腿的敌兵一脚踢了出去,地面是光滑的砖地,那敌兵“嗖”地一下就梭了出去,搅翻了一窜敌兵。 突然一个敌将双手举着长枪,大吼一声,从几丈远地地方向狗熊甲长奔去,借着冲力,狠命用长枪刺向甲长的后背,甲长一声惨叫,背上鲜血彪了出来。那将领抓着插进狗熊甲长左背的枪杆,侧起身体,一脚踢在甲长的背上,把长枪拔了出来,甲长一个踉跄,撞到了前面的一群敌兵身上,盔甲相撞哐当作响。“翟!”一个敌兵弯着腰,一刀向甲长的腿上扫了过去,“哐”地一声巨响,甲长腿上一曲,单膝跪倒在地,背上、肩膀上、头盔上立刻又挨了无数的拳脚棍棒,甲长扑倒在地,一群人围了上去,手执刀枪疯狂地在他身上乱捅。 甲长哇哇惨叫不已,他爬在地上,被一群敌兵围着群殴,浑身是血动弹不得。这时甲长看到不远处的肉汤正蜷曲在地上浑身乱抖,他痛得受不了,大喊道:“肉汤!快来帮老子!肉汤,老子快成筛子了,快来给老子一个痛快!” 肉汤听到甲长的声音,放开抱在自己头上的双手,看向甲长,只见甲长一身都是血污,撕声裂肺地惨叫,惨不忍睹,仍然在喊肉汤给他一个痛快。 肉汤大哭起来,眼泪乱飙,他想帮帮大哥一样的甲长,可是自己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裤裆都被尿打湿了,最主要的是手里兵器都已不在,肉汤惊恐而愧疚地哭着:“呜呜呜……肉汤对不起大哥,肉汤……” 就在这时,肉汤只觉得眼前金光一闪,一个身披黄灿灿的金甲的天将一般的人飞奔而过,后面随即跟来了一大群铁军。 身披黄金甲的人当然就是张问,张问双手举着重剑,大吼一声,冲到狗熊甲长面前,用剑一扫,“哐哐哐”重剑砍在铁盔上,火花都撞了出来,乱扫之下,也割到了一个敌兵的脖子,那敌兵铛地一声丢掉兵器,双手捂着脖子,大张着嘴、泛着白眼,踉跄后退,踢到一个东西仰面摔倒。 张问身边的军士急忙冲了上来,护住张问的左右,一群浑身钢铁的军士怒吼着冲了上去,双方的长枪捅来捅去。张问对面那敌兵的长枪从张问的腋下滑过,张问左手抓住枪杆,使劲向怀里一带,那敌兵扑了过来,张问瞅准脖子,一剑劈了下去,一颗脑袋滚落在地,无头的身体鲜血彪了张问一身。 “杀!”张问眼睛火红,大吼一声,跳将出去,见到一个敌兵,举剑就劈,那敌兵急忙用刀迎上来,“铛!”地一声,火花在暗淡的灯火下飞溅。张问没有任何迟疑,马上身体一转,和敌兵肩膀贴着肩膀转到了敌兵的身后,一剑向后倒插回去,“噗哧”一声,利器刺进肉里。这时又有个敌兵用长枪向张问刺来,张问躲闪不及,胸口上挨了一枪,“钉”地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他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痛,不及多想,急忙拔出插在身后的铁剑,向攻击自己的那敌兵横扫了过去,却不料“哐”地一声,砍到了旁边另一个敌兵的腰上。 对面那敌兵一枪刺了张问的胸口,却没捅进去,立刻又向张问的脸上刺了过来,张问头一偏,躲了过去。那敌兵刺了个空,身体惯性地向前冲了几步,和张问抱了个满怀,张问偏过脑袋,用头盔使劲向那敌兵的脸上撞过去,只听得一声惨叫,那敌兵鼻梁被坚硬沉重的黄金头盔撞碎,牙齿估计也掉了好几颗,敌兵满脸是血,张问的头盔上也溅上了一片鲜血。 血顺着张问的头盔流到了他的脸上,他的嘴边,张问尝到了微咸的味道,“呗”一吐了一口血水,一脚踢在那敌兵的腿上,“咔”地一声,坚硬的铁鞋撞折了敌兵的腿骨,敌兵跪倒下去,张问双手举起重剑,狠命向下刺去,剑尖从敌兵的锁骨处插了进去,鲜血彪了张问一脸,连眼睛里都溅上了,以至于张问眼睛的景象在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 后面那个肉汤正抱着满身血污的狗熊甲长嗷淘大哭,甲长一身都是血窟窿,还没断气,软软地躺在肉汤的怀里,牙齿咯咯直响,微弱地说道:“老子……好冷……” “大哥不要死,肉汤不要你死……”肉汤脸上又是血又是泪,盔甲上也被甲长染上了一身血。 从乾清门等门外挤进来的敌兵越来越多,搞得广场上拥挤不堪,有的地方连转个身都很困难,密密麻麻的全部是人。张问的铁军营和敌兵挤到了一块,只见夜空下刀剑在空中乱舞,吵闹成了一片,光是被踩死的就不计其数。 敌兵被不要命的铁军营将士打得死伤惨重,前面的人想跑想后退,但是根本就没地方跑,太拥挤了,他们绝望地大吼,充满恐惧地面对可怖的肠子、内脏、断肢残臂……这里就像人间地狱。 众军有的在怒吼,有的在惨叫,有的在讨饶,刀光剑影,人流如潮,鲜血横飞。这时只听得敌兵那边有个人大喊道:“兄弟们都是被宋虞那狗日的害的,咱们被害死了!” “别……别……啊!” “兄弟!都是老乡……啊呀……” …… 就在这时,突然一个人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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