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来见张问,拿了一张没写字的红纸,他也依样画瓢,留下了一张红纸,说道:“叫他明天在家里等着。” 丫鬟将红纸拿给现在家里地位最高的人,就是寒烟,寒烟正准备收拾东西去沈宅,便将红纸带了过去。为了隐蔽,寒烟等天色渐晚之后,才动身离开。 张问拿到红纸一看,说道:“莫不是世子吧?” 珠帘后面的沈碧瑶道:“张大人还是小心为上,说不定李如梓的人已经布置在杭州,这是他们投下的诱饵。” 张问想了想,说道:“世子来了杭州,他如何得知的?要不是世子自己来找我,我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沈小姐眼线那么宽,也不知道是吧?我想设法联系上世子,告诉他长生珠在李如梓手上,让李如梓和东厂锦衣卫玩玩。” 正在这里,突然楼外响起了一声口哨,然后五六个玄衣女子便奔进门里,在门口说道:“坛主,有敌人攻进来了。” 沈碧瑶道:“张大人,你们快进来。” 张问带着两个老婆忙奔进珠帘,他一进去,先去打量沈碧瑶长什么样,不料只看见一个窈窕的背影,还有发丝间如玉一般的耳朵,然后沈碧瑶身边的人就把灯给弄灭了,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然后听见呼呼两声吹气,边上一个玄衣女子吹亮了火折子,走在前面,向里屋走去。沈碧瑶低声道:“跟紧了。” 张盈掏出一把短刀握在手里,让不会武功的张问和寒烟走在中间,一行五个人,只有张盈和另一个玄衣女子能打,沈碧瑶可能也不会武功。但张问是见识过张盈的身手,这里的两个人,都是高手,看样子这楼还有秘道,张问心里竟然一点都不害怕。 这狗日的李如梓,真的要狗急跳墙了。 一行人沿着一个楼梯走下楼去,楼上是一间摆放着各种杂物的屋子,走前面的玄衣女子寻到一个瓦缸,将它挪开,推来一块地板石,下边当真有一个秘道。 几个人进了秘道,关上地板石。沈碧瑶低声道:“看情况,李如梓的人如果攻进来了,我们就从秘道后门出去。先等等看。” 前边那玄衣女子将火折子熄了,顿时里面一片漆黑,连一丝光也没有。寒烟紧紧抱住张问的胳膊,吓得身体发颤。周围只听见细微的呼吸声,还有洞子里浸水之后滴滴答答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就听得头上拼拼碰碰一阵乱响。沈碧瑶低声道:“完了,攻进楼了,咱们快走。” 张问这时候才有些紧张起来,妈的,原来沈碧瑶手下那些高手还是不禁打。沈碧瑶给张问那两个侍卫,侍剑和侍书还在外面,恐怕也挂掉了。 只听见呼呼几声响,前面那玄衣女子正在吹火折子,吹了一会,没吹燃,用摸出打火石嘎嘎捣鼓了一番,还是没燃,听得她说道:“坛主,火折子浸水了,打不燃。” 沈碧瑶道:“拉住手,跟紧了,快走。” 张问听罢忙向前面伸出手去,晃了几晃,然后一只冰凉的小手就伸了过来,抓住了张问的手。张问后边的寒烟也抓住了张盈的手,一行人摸黑向前面走去。走了一会,后面隐隐闪起了亮光,可能是刺客们追进洞里来了,张问大急。 亮光越来越近,张问等人看不见路,无法奔跑,眼看跑不过别人,沈碧瑶突然说道:“玄月,拉开机关。” “属下遵命。” 沈碧瑶拉起张问等人继续往前走,那被称为玄月的玄衣女子在洞壁上咔咔掰下了个什么东西,然后继续赶路,走一阵,又掰一阵机关。过了许久,突然后面传来了惨叫声,在这黑漆漆的洞子里面回荡,如鬼魅一般,张问不由得心下恶寒,死死抓住沈碧瑶和寒烟的手。 这时那玄月又说道:“快到头了,小心些,别掉井里去。”过了一会,她又说道:“到了,别走了。” 这时张问在洞口感觉到了微弱的光线,外边虽然还是晚上,总不像这地洞里,连一点光都没有。 玄月用刀鞘将一根挂着桶的绳子拨了过来抓住,使劲拉了一下,然后纵身一跳,脚蹬在井壁上,麻利地爬了上去,张问将脑袋向下一看,看见水里印着一个月芽。转头看沈碧瑶时,朦胧中看见一张瓜子状的白脸,五官也看不清楚。 在张盈的帮助下,沈碧瑶抓住绳子,站在桶里,让玄月把她拉了上去,然后一个个都上去了。周围没有灯光,虫子唧唧乱叫,好像在城外边。 沈碧瑶道:“我们这就去梅家坞吧,那里有一处庄园,可以暂时住下来,然后换个安全的地方,等我的人探明了李如梓究竟在哪里,找他报仇。”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沈碧瑶也准备用各种阴招对付李如梓了。但是张问想着刚才自己这边的人被追杀的落荒而逃,不是依靠机关秘道恐怕已经玩完了,看来光靠沈碧瑶还干不过李如梓,张问便道:“我得回去等世子,污那姓李的一下,让锦衣卫对付他。” 张盈急忙抓紧张问的手道:“这个时候李如梓的人到处找我们,你回去不是自送虎口么?” “杭州城八十万人口,他们能知道我在哪里?只等有人到家去找,我便派人去问就是了,放心,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搞死李如梓,咱们要这样躲一辈子?” 沈碧瑶道:“那还是先去梅家坞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准备马车进城。” 梅家坞在城西南不远,一行人没有代步工具,只好走路过去。张问这才大概看到了沈碧瑶的长相,眼睛大眉骨有点突,额头线条流畅但是没有张盈的饱满。面相下部分包括鼻子嘴巴下巴比较小,呈瓜子脸,可能是因为几代富贵的原因,食物精致,腮部也很娇小。神情之间有郁色。 总体来说,全身轮廓呈流线型,看起来给人很精致的感觉。光线昏暗,张问也看不太清楚,特别是皮肤粗细就看不到,但是应该是很细滑的,她家里那么多银子,不缺饮食和药材调养。 一行人摸黑走了许久的路,才到了一处隐秘的庄园,依山傍水而建,外面看起来就像几栋挨在一起的普通江南民宅,青瓦灰墙,进了第二进院子,里面却是别有洞天,灯火辉煌,园林山水应有尽有。 沈碧瑶皱着眉头,一脸的烦恼,不仅是遇到的事情烦,她一身弄得脏兮兮的,也是浑身不舒服,她是个非常有洁癖的人。 她叫来几个心腹女子,安排张问等人的食宿,自己便进内院去了。张问和大小两个老婆吃了饭,然后就开始说情话,特别是寒烟没有武功,明天不能和张问一起回杭州,自然依依不舍泪眼婆娑,不必细表。 张问坐在椅子上,养了一会神,听得张盈说道:“相公对世子说那颗什么长生珠在李家,世子会信么?” 张问道:“不会信。我和世子接触了几回,觉得他压根就不信什么天象那一套,他可能就不信世上有什么长生珠。始皇帝到处寻长生不死之药,还不是作古了。始皇帝之后两千年来,别说是人,就是一个王朝,长不过几百年,短则几十年,哪里能万岁了?世子来浙江鼓捣一阵,我觉得,一是他对东林没好感,二是想弄些银子回去讨皇上开心。皇上最喜欢银子了……” “……我就说得了消息,长生珠曾经在盐商们手里,后来敬献给李如梓了。世子肯定就能查到盐商和李如梓的关系,进而查到被抓的郑悯是李如梓的女婿,现在李如梓的女婿都被世子给弄死了,世子还不干脆斩草除根?” 张盈点点头道:“那相公上次为什么不说那些官商后边的人是李如梓?上回说了,明天我们也不必去涉险了。” 张问叹了一口气道:“上回我和他说话的时候,根本就扯不到李如梓身上去。总不能说我们和李如梓有仇,叫世子帮忙报仇吧?他才懒得管你这些事。”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门外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张大人就寝了么?” 张盈站起身打开房门,见是一个丫鬟,那丫鬟施了一礼道:“少东家请张大人过去叙话。” 张问想也没想,便站起身道:“那前面带路吧。”张盈也想跟着去,结果那丫鬟说只叫了张问,张盈只得作罢。 在丫鬟的带引下,张问穿过几条陌生的廊道,走到一间屋子门口,那丫鬟向里面说道:“少东家,张大人到了。” 里面一个女子的声音道:“请张大人进来。”然后房门就打开了,玄月站在门口,张问走进去,见屋子十分宽大,里面还站着四个白衣少女,垂手侍立,北面有一道屏风。张问心道先前不是已经让我看见了容貌吗,还躲在里面干什么。 这时沈碧瑶说道:“请大人到暖阁说话。” 张问这才绕过屏风,走进了暖阁里面,只见里面放着薰炉、柜子、书架、椅子、几案等物,最大的家具是一张大床,用绫罗幔维遮着,这些东西都是朝廷品级命官才能用的,沈家完全不管逾制不逾制。 这个摆设,应该是卧室,张问心道沈碧瑶倒不避嫌了。只见沈碧瑶梳着松扁髻,发际高卷,已换了衣服,穿着浅绿长裙,柿袖绸衫。脖子秀长,让她的肩膀看起来很瘦削。瓜子脸秀丽非常,眼睛明亮传神,鼻子如玉,小嘴如胭脂,真当得起国色天香。 张问又忍不住瞄了一眼她的胸部,这时候没有塞东西在那里的习俗,她胸前的衣服料子被顶得老高,可以想象那对玉兔非常坚挺。可惜少了个部件……张问顿时有些说不出的感受来。 “大人请坐。”沈碧瑶的声音很清脆,就像琴弹出来的声音一般,又像清水滴答的声音,听起来却感觉冰凉冰凉的。 张问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拱手道:“不知沈小姐有何事相谈?” 沈碧瑶道:“沈家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争下去也是无益,所以我明天要回家父那里去了……” “哦。”张问有些失落。沈碧瑶的意思是退出江湖,那张问以后又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盟友。不过站在沈家的角度想想,他们已经够富了,现在香火又不继,再冒险争夺确实没有多大的意思,就算再赚到一百万家产,没有香火了,传给谁呢? 这时沈碧瑶的脸颊突然泛出两朵红晕,她打量了一番张问,相貌周正,体型也是耐看,终于说道:“今天请大人来,我是想……” 张问见罢沈碧瑶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脸上已经变得像涂了胭脂一般的红了,张问看了一眼她不断打量自己的眼神,猛地一怔,心道不会想用老子借种吧? 本来沈碧瑶长得这么好看,张问是一千个愿意的,可是怎么总觉得很别扭呢?他顿时想到了种马。 张问目瞪口呆道:“你不能找个其他理由?” 沈碧瑶的身体微微发颤,脸色突然苍白,咬着牙说道:“我不需要其他理由,我为大人做了那么多事,你也没帮我除掉姓李的全家,让他们一个个都碎尸万段……”她的眼睛红红的,那充满仇恨的目光让张问心里一寒。 沈碧瑶又道:“这点事你也不愿意做?” 张问愣了愣,说道:“那好吧。” 沈碧瑶冷冷地走上来,拉住张问的手,就向那幔维中间的大床走去。两人脱掉鞋子,钻进幔维中,张问看了一眼沈碧瑶胸上顶得高高的衣服,忍不住就伸出手去抓了一把。 “啪!”突然张问的脸上挨了一巴掌,张问心下顿时腾起一股怒火,又不忍心打她的脸,便扑上去撕她的衣服。沈碧瑶急忙将双臂抱在胸前,头发已经散开了,狠狠地盯着张问。 张问见状坐在床上,叹了一口气道:“我看还是算了,你何必给自己过意不去?再说你看张盈的肚子现在还没动静,不定一次就怀上了的。” 沈碧瑶冷冷道:“我算好了时间的,我不想让其他臭男人碰我,你按我说的做就行了。给我个儿子,女儿也行。” 张问愣在原地,愕然看着沈碧瑶,一点都不想干那事,过了片刻,张问爬了起来,愤愤说道:“老子不干这种事,你找别人去。” 刚走到屏风门口,两个玄衣女子就挡在张问的面前。张问怒道:“让开!”回头对沈碧瑶道:“别忘了张盈是我的夫人,你想挑起内斗吗?” 不料沈碧瑶冷冷道:“张盈就算是你的夫人,她也得听我的。” 两个玄衣女子听罢,便扑上来抓住张问,其中一人拿了一团布,堵在张问的嘴里。张问奋力挣扎,想破口大骂,但无奈身无武技,无济于事。 第二折 浙江政略 段二五 御气 清晨太阳刚刚露出了红火的头,绿的大地,红的太阳,颜色鲜艳,一切都那么美丽。张问却暗暗骂了一句,觉得这世上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他的背上火辣辣的疼,上面有好几道血淋淋的指甲印。 庭院门口的斗雪红妖艳得像鲜血一般,张问看在眼里就像沈碧瑶一般的扭曲。他一脚踢了过去,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长袍下摆,灰布打湿颜色变深。张问回头看了一眼张盈,问道:“昨晚沈碧瑶说你就算嫁了我,也得听她的,是这样?” 张盈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听相公的……要是你和她的意思不一样的话。” 张问想了想张盈说的话,摇摇头,很快将事抛诸脑外,向门口停着的马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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