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来说,什么教不是一样?明教和朱家源远流长,用明教的名头起义,极容易吸引朝廷的注意。咱们现在占了地方,毕竟实力还不大,谨慎小心为上策。” 张问听罢叹道:“叶公子实乃大明心腹之患!” 叶枫认为这是一句恭维,很开心地哈哈一笑,然后说道:“我还有一点事,就不送张大人下榻了。青峰,你带张大人去万年楼,就说是我叶枫的重要客人,让韩教主亲自安排,好生款待。” 张问听罢韩教主,忍不住问道:“韩教主莫非是当初明教‘小明王’韩林儿的后人?” 叶枫笑着点点头:“朱元璋利用小明王的旗号夺得天下,忘恩负义,先杀小明王,后借李善长的建议,下诏严禁白莲社、明尊教,并把明教是‘左道邪术’写进《明律》十一《礼律》,用律法形式固定下来,可谓是要赶尽杀绝。明教后人深恨之,与明朝廷有不共戴天之仇。” 张问心道:恐怕你也是这么打算的,想学太祖皇帝的干法?可怜的明教、还有那些参与起义的农民,除了被利用,除了流血,好处都是别人的。杀了现在的地主,夺了天下又如何,新的地主权贵马上会形成,农民流完血该种地的种地去、该干嘛干嘛去。 叶枫说完,和张问告别,可以想象,军政实权全部在叶枫手里,没明教什么事儿,叶枫的事情当然有点多。 青峰一边带着张问向万年走去,一边和张问说话,“当初在杭州,我要杀你,你的人还让我受了伤,这些旧恨我青峰心里也不痛快。不过只要张大人成了咱们的人,我青峰也不是个睚眦必报之辈,以前的事就一笔勾销。” 张问道:“气节大事,我不敢轻率答应。但是你们对我以礼相待这一点,我张问定然记在心里。” 青峰笑了笑,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张问,“张大人这样俊朗的人,还真是少见。” 张问心下一寒,见青峰的目光有点不对劲,心道:莫非这厮喜欢男人?张问有些恶心,他这是自然反应,虽然时下许多士大夫有喜欢娈童的爱好,但张问不好这口,所以有些反感。 青峰的声音并不尖,是男中音,但是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太柔了、软绵绵的,缺乏阳刚之气。 青峰道:“也可以说咱们有缘分,当初张大人身边那个死婆娘在我脸上划了一刀,幸好我养得好,没留下丑陋的疤痕,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第四折 众里寻它千百度 段四三 圣姑 张问很厌恶青峰这个人,他心里暗骂这厮死人妖,但是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因为张问明白自己的处境,在这个地方,能够得到叶枫身边的人的照顾,会少很多麻烦,张问没必要自己和自己过意不去。开玩笑,他从十八岁中进士,在官场摸爬滚打了七八年,照张问的领悟能力和学习能力,早就把官员不露声色的招数学到家了。 所以青峰压根没有感觉到张问的厌恶,张问神色平和,青峰感觉两人就像熟人那样,既非朋友亦非敌人,这种感觉让人很轻松。 青峰带着张问和绣姑上了一辆马车,从一个牌坊里穿过,牌坊倒是大明很有特色的东西,极具象征性。牌坊里面,有许多人跪在一道石梯前面。那石梯用白砖铺成,又长又宽,极具气势。张问见状心道:和太和殿门口的石梯差不多高了,这明教的不臣之心昭然若是。 石梯下面的空地里跪着大约几千人,有的在叩头跪拜,有的拿着香念念有词,一个个虔诚不已,那些人有的穿着华丽,有的衣衫褴褛,三教九流不等。前边还有一个大香炉,两个小香炉,里面燃着大把的香火,烟雾缭绕,在张问看来是乌烟瘴气,因为他不信神……其实他不仅不信神,圣贤书的孔孟之道也不信。 青峰看着车窗外面说道:“今天万年楼敬奉‘无生老母’,人比往常多一些。咱们从旁门进去。” 就在这时,一支白晃晃的马队从牌坊下面奔来,进来之后,马上的人都从马背上翻下来。只见骑士全部身作雪白道袍,头戴白纱斗笠,腰佩长剑。张问很快看出来,都是些女人。 青峰见张问在看那些人,就解释道:“圣姑回来了。” 张问不禁问道:“圣姑是干什么的?” 青峰笑道:“侍奉无生老母……其他的说了你也不懂,简单说,就是韩教主的女儿。” 青峰笑嘻嘻地说话,毫无虔诚的表情,看来这厮和张问一样根本不信什么神。张问注意到,那些白衣人进来之后,空地上的人都向两边让开,一个个面上充满了虔诚和敬畏。 这时一个白衣女子喊道:“圣姑驾到!”众人急忙让开了一条通向石梯的宽敞道路,跪在地上念念有词。另外一个白衣人拿着一条长长的丝带铺在石梯上,直达上面的庙宇。 过得一会,众人白衣人护着一顶轿子走了进来,走到石梯下面才停下。其中一个白衣人朗声道:“无生老母救苦救难,圣姑侍奉老母,怜悯众生,诏本教教众。诏曰:奉行善教旨,富者出钱出粮以修功德,本教筑义仓赈济孤老伤困。凡白莲教徒,无论男女贫富,皆为兄弟姐妹,视若一家,平等互助……” 张问明白,他们自称白莲教,是出于需要,实际上核心机构是明教的干法。 白衣人念完,轿帘打开,只见一个白衣女子从轿子里面走了出来,顿时群情激动,高呼圣姑,视若菩萨。 那圣姑一袭白衣,一尘不染,远远看去恍若仙女。她身材高挑,身作白色丝裙,看起来非常端庄,因为背对着张问,张问也看不见她的脸。这时有两个白衣人打着扇遮住了圣姑,张问便看不见了。圣姑从地上铺的丝带上向上一步步走上去,很快消失在了庙宇之中。 空地上的教众依然不断磕头歌功颂德。张问等人下了马车,他拄着一根拐杖,让绣姑扶着,一行人从庙宇的旁门慢腾腾地进入了万年楼。里面站着几个身穿道袍的人,应该认识青峰,见青峰进来,也不阻拦,并躬身行礼。 一个中年道人迎面走了过来,合手拜道:“无量寿福,贫道拜见青峰坛主。” 青峰道:“教主回来了么?” 中年道人看了一眼旁边的张问和绣姑,张了张嘴,最后只简单说道:“还没有回来。坛主有何事要见教主,刚刚圣姑回来了,如果是要紧的事,且容贫道通报进去,让圣姑定夺。” 青峰摇摇头道:“圣姑的排场可是讲究,等她得小半天,我看这事儿就你来办。这两位是公子的重要客人,原本是要让教主亲自照应的,教主没回来就算了。你给他们安排个住处,怎么安排明白吗?” 道人听说是公子的贵客,神色一凛,躬身道:“请贵客到忏堂休息片刻,贫道即刻让人通报圣姑,请圣姑定夺。” 青峰道:“那行,就这么办。我就不去了……圣姑那院子,你们进不去,传个话都要波折几次,我就不等了,你们招待好张大人。”青峰回头对张问说道,“咱们是熟人,提醒张大人一句,没事别乱走,就在这前堂活动最安全,没事你可以拜拜无生老母都可以。特别是北边那个院子,别靠近,圣姑住里面,男的不能进去,乱逛小心被她的手下一剑砍了。” 张问无奈地说道:“多谢提醒。” 道人伸手道:“请。” 张问和绣姑便跟着那道人来到一个大厅,里面照样供奉着神像,有供案香烛。堂前有待客的茶几椅子。 果然如青峰所说,等了许久都不见人,张问只好和绣姑说闲话消磨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才见一个白衣人进来,叫张问去另外的地方见圣姑。这倒让张问有些意外,原本他以为只是安排间屋子住下而已,没想到圣姑这么重视,亲自接待自己。 三人出了忏堂,沿着廊道向东走。白衣人将张问带进了另一间屋子,张问本以为这个所谓的圣姑会垂帘听政一般躲在后面,不料进屋之后见到圣姑正坐在椅子上,没有戴帷帽,什么掩饰都没有。 这时候张问看清了圣姑的相貌,她大约二十出头,光滑的额头,柳叶眉单眼皮,鼻梁挺拔,下巴尖尖。她的脖子挺得很直,神情冰冷。给张问的第一印象,倒是个冰美人。这种女人虽然没有柔情似水,却很容易挑起男人的征服欲。但是张问没有任何征服欲被挑起来,张问最想征服的不是女人,而是权力……不过如果有美女直接投怀送抱的话,张问倒是非常高兴。 显然这个圣姑不是随便能和人上床的角色,男人想搞上她的话,恐怕得花费大量精力,还不定能成功,而且也很危险,因为她的身份是圣姑,被人要求保持圣洁。 张问顿时失去了兴趣,他好女色,但是他不会为了女色浪费太多时间。 “张大人请坐下说话。”圣姑看了一眼张问一瘸一拐的腿,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张问注意到她留着长指甲,长指甲可不是任何一个女人都能留好看的,指甲是否能漂亮,也看她的身体状况。张问又忍不住看向她的领子,因为依照张问的经验,喜欢留长指甲的女人乳房可能会很有特点。 果然不出张问所料,圣姑的锁骨以下就涨鼓鼓的,从锁骨的位置到她的乳尖位置,从低到高平缓延伸起来,这样的乳房,显然半径比较大,因为占的地方宽。 圣姑见张问盯着自己的胸看,有些恼怒地咳嗽了一声,“张大人!” 张问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失态了,忙拱手道:“在下承蒙贵教款待,圣姑这么快就知道在下是张问,佩服佩服。” 圣姑冷冷道:“我不仅知道你是张问,连你哪年出身、哪年中进士、仕途履历、怎么到这里来的,我都一清二楚。除了没亲眼见过你,你的资料我都有。你真的是张问?” 张问愕然道:“现在我被敌军抓住,成了俘虏,谁还冒充我,有什么好处?” 对于她这种问话,张问觉得很奇怪,我是不是真的张问对她很重要? 圣姑面无表情地说道:“很快我就能得到确认。” 张问无辜地笑了一下,觉得这女人很无聊,一个俘虏而已,那么认真干嘛,军政大权又不在她手里。 圣姑脸上有一点怒气,大概是张问先盯着她的胸部看轻薄她,现在又做出那种笑容,让她有种被嘲弄的感觉,她又说道:“我听说你虽然是文官,却很会打仗?” 张问立刻清楚了她的用意,无非是拿他的败仗来嘲笑罢了,张问干脆顺着她的意思说道:“败军之将,不敢当会打仗的名头。” 圣姑倒是有些意外,她心里突然被这家伙搞得乱糟糟的。她原本很鄙视张问的轻浮,片刻之后又感觉这人有点自大、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圣姑显然很少受人轻视,心里就有些怒气,这时张问又自己说自己是败军之将,好像很谦虚的样子。短时间之内几个转变让圣姑平静的心态受到了影响,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沉静而客观地说道:“据我所知,叶公子认为张大人的失败在于不明敌情,轻敌冒进。” 张问道:“哦?看来圣姑还懂行军布阵?” “不懂,我这里有人懂,而且和张大人曾经交过手,等一会就回来了。” 不多一会,门口出现一个身披盔甲的女人,女人拱手道:“末将参见圣姑。”张问转头看去,只见那女人长得身材高大,脸上的皮肤黝黑,身上穿着一身铁盔,头盔正被抱在手里。 圣姑道:“正好,你也进来坐坐。” 那女将依言走进屋子,十分频繁地打量着张问。张问心道:莫非这女人看见老子长得英俊动了春心?可惜就是皮肤黑了点……张问比较喜欢浅色的女人。 女将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是张问?” 张问道:“正是在下。” 圣姑看向张问道:“她就是穆小青,几个月前率军围攻温州,被官军击败,就是张大人指挥的军队吧?” “哦,温州之战就是穆将军的人马?幸会幸会。” 穆小青拱手道:“败军之将,汗颜之至。” 张问心道:上次那支叛军也太差劲了,要装备没装备,要士气没士气,还携裹了大批难民扰乱军心!张问想到这里就很愤怒,他忍不住说道:“贵军上回攻打温州……恕我直言,和一帮乌合之众差不多,让我误以为义军都是这样的人马!我率主力进入福建,却遇到了另一支完全不同的军队,不仅有枪,还有炮。你们的军队实力相差怎么这么大?” 穆小青愤愤地低声道:“我手里的人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建宁府那支人马是叶公子的……” “穆小青!”圣姑突然厉声呵斥了一声。 张问见状,很快猜测了其中状况:显然教主这边的人对叶枫不满,但是实力不济只得忍气吞声,不然圣姑呵斥穆小青干甚? 穆小青张了张嘴,最后只说道:“是,圣姑。” 圣姑见张问若有所思的样子,冷冷道:“张大人,你暂时就住在这里,你应该明白自己的身份,不能随便出入。我告诉你,很快我就能确认你的身份,如果你不是张问,下场会很惨。” 张问愣了愣,心道:我不是张问是谁,为什么我会可能不是张问?在她的口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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