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战斗力,纷纷指责张问张口就说大话。 张问确实是在说大话,但是有时候就得吹嘘起来,因为不是每个人都敢硬拼、敢孤注一掷,得给他们信心,张问拍着胸膛号称拿脑袋担保,“我说过,早就找到了对付叶枫军的法门,只等叶枫来送死……” 韩教主要张问说出具体怎么对付,张问说军中情况复杂,恐军机泄漏让叶枫有了防备,不便这么早透露出来,到时候只需要众将听从调遣安排便是。 众人对张问的所谓法门报不信任态度,韩阿妹适时地再次支持张问,劝说韩教主:“教主,这里没有人比张问更会打仗,我们请他过来,就是要让他对付叶枫。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时候了,我们再不听张问的意见,恐怕真的没机会了!” 韩教主犹豫不已,底下的将领也议论纷纷吵个不停,张问不再表示任何态度,他该说的都说了,他们不信实在没办法。一场议事一直从上午吵到下午,浪费了差不多一整天时间,仍然没有结果。 原本遇到这种状况,如果打不开局面,光靠逃实力只能越逃越弱,能选择的机会实在是少,所以再怎么吵也吵不出个结果来,何况这样一帮人也想不出什么奇妙的计策。最后张问对韩教主道:“请韩教主率教众和部分人马防守石城,保障前军退路,只等我们的捷报。” 韩教主这时才下了决心,因为他想到自己不用去战场,万一前面打了败仗,还有机会逃掉,不带那么多人还跑得更快。既然教主表态要军队出战,众将纷纷下去准备去了。张问也积极准备,他叫人收集了许多桐油火药等燃烧物带上,又叫穆小青把军械箭矢等清查补足。 石城的义军战前准备,忙了两三天,准备远远不够,时间太短了,两三天时间能做什么。但是时不我待,敌军越来越近,再不出发就完全没有了回旋的地方了。 九月十六日,大军集结完毕,准备次日一早出动。韩教主和圣姑等白莲教众兵不随军出去,他们要留在石城,因为他们大多不懂军事,去也没用,徒增麻烦;不过军中各营中都有他们的心腹,并不容易哗变,比如穆小青就是圣姑的死忠、左哨大帅李胜之、后军大帅赵无恙也是圣姑的人;而前锋大帅、右哨大帅等又是韩教主的人。这些人通过各种方式和教中建立也牢固的关系。 十七日一大早,天还没亮,军中各将已经坐到大堂的无生老母神像前,虔诚地诵经祈祷。而张问不信神,他更愿意睡足了觉,养好精神。 太阳初升,又是一个艳阳天,没有沙场秋点兵、也没有其他的仪式,众将就是拜神,拜完神各自回到营中,率领军队按既定次序出城。张问找到一副厚盔甲穿上,然后向韩阿妹告别。 韩阿妹从旁边的人手里取过一把大剑,递到张问面前道:“这个你可能用得上。” 张问接了过来,铛地一声拔出一半,一看剑身又宽又厚,色泽清亮,不由得赞道:“好剑!战场上就要这种剑才砍得动盔甲,在下谢圣姑赠剑。” “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问听见声音有些异样,不禁抬头看向韩阿妹,只见她的脸上有戚戚之色,露出了担忧和牵挂。阳光照在她的脸上,泛着流光,把挺拔的鼻梁和柔软的朱唇映衬的像温玉一般,清风徐来,她额前的一缕青丝随风扬了起来。张问见罢忍不住道:“真美。” 韩阿妹脸上竟是一红。张问转头看见院子里的金色菊花,说道:“一切都很完美。圣姑等我的好消息。”说罢抱拳拱手告辞,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张问和穆小青率领中军,和大军一起出发。这个地方多是山地丘陵,道路狭窄,军队排成一条长龙进发,行军速度很慢。张问下令派出斥候多方打探周围动静,并时刻注意叶枫军的方位,以免被突然袭击。 军队走了一天,走了几十里山路,就地休息了一晚。第二天继续东进,走了两三个时辰,张问见山前有一大片平坦的地方,便下令停止前进。 张问和穆小青等人登上高处,眺望周围地形,只见一座山坡前面有一片方圆三四里的空旷地方;空地东西两边都有山坡制高点,就像一个竞技场一般;而西边的山坡后还有一块补足一里地的小平地。 张问善于方阵对战,不善山林指挥,看到这块地方顿时舍不得走了,他回头对穆小青说道:“这是一个好地方,叶枫要进攻我们,总得让我们选择战场吧。我看这个地方很好,我们就在这里布置好了等他。” 穆小青左右看了许久,问道:“军师打算用什么样的打法?” 张问道:“避开敌军的远程优势,争取近战。” 他屏退左右,把自己的构思给穆小青说了一遍,穆小青认为可行,随即赞同了张问。穆小青是圣姑的人,而圣姑又支持张问,这样的关系对于张问的战术实现具有极大的帮助。 两人商议定,随即就下令就地扎营。到了晚上,张问找人在山后的小空地上挖了许多坑,并把带来的桐油火药桶等燃烧物埋了下去,上面盖以杂草。第二天,哨报叶枫军一万多人接近了既定战场。张问召集五个营的大帅,交代了各营的安排,然后暂时将全部兵马陈列到西山之前,布成方阵以待。 中午时分,叶枫军进入了视线,他们首先占据了对面东山的制高点,列好火器对峙。两军对峙了一个时辰,双方没有动静:叶枫军得先探明周围、有没有伏兵等情况;义军当然不会去进攻,平坦的空地上用步兵去冲枪炮不是找死吗。 张问对旁边的将领道:“派人送檄文过去,要求他们放下武器投降,刺激刺激他们。” 很快一个骑士便举着白旗向对面跑了过去。过了许久,那骑士又返了回来,这叶枫毕竟是读书人,倒是很有风范,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他并没有杀传檄文的骑士。那篇檄文是张问亲自写的,将叶枫骂成了一个不忠不孝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并顺带骂了他祖宗十八代。 那骑士向张问禀报道:“他们不愿意投降。” 众将听罢哈哈大笑。 叶枫军很快组成方阵从山上缓缓下来了,向西边挺进了两里多,距离约一里地的时候停了下来。 张问见状对穆小青说道:“他们携带的是一里射程的轻炮,我在汀州听说的那种红夷大炮太重了他们肯定没带过来,否则那种炮能打七八里。” 穆小青道:“他们停在那里炮击我们,等我们去冲?呵呵,算盘打得很响。” 就在这时,轰轰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如打雷一般,实心炮弹呼啸而来,义军阵营里立刻人仰马翻。因为地面是草地软土,炮弹弹跳效果不佳,对方采用的是平射,有的炮弹从义军阵营的头上飞过,有的不够高掉在了阵前,但仍然有许多炮弹直接砸进了人群,引起了混乱。 炮声一直没停,发射很快,看来是弗朗机子母炮管,这样的炮抵近了打义军可受不了。张问马上下令道:“举旗,各营马上撤退,到既定位置!” 众军看见旗号立刻掉头就撤,后面炮声轰鸣,引起恐慌,自然是乱糟糟地后退,地上留下了不少尸体。众军从山边不断退到山后,躲避炮弹。 这时叶枫的骑兵从营中飞奔而出,张问道:“命令后军在山后布置防御,抵挡骑兵。”说罢掉头和穆小青等人一起跟随大军后撤。 叶枫骑兵近千骑冲到山边,遭受了一顿弓箭,见有大批人马阻挡,遂不上前,掉头就退。而他们后边的步军大部、好几千携带火器的步兵已经快速追了上来,行到山边,用鸟铳对着义军后军一顿轮射,许多士兵饮弹身亡。于是在山边阻挡敌兵的后军也掉头就跑,屁股后面跟着一大群敌兵紧追不舍。 山后的义军已经跟随各自的将领,到达了事先安排好的既定位置。除了左哨跑到了另一个小山坡下作为预备队,其他全部兵力都布置在了山后的空地上。 追兵跟着义军后军追过西山,来到了山后。张问见他们已经踩在了那些燃烧物上,急忙下令点火。 “嗖!嗖!”几根火箭破空而去,引燃了棉花桐油火药等物,顿时火光冲天,黑烟弥漫。叶枫军许多人身上烧起来,在地上打滚。但是这里并不是山谷狭道,火攻显然不可能造成太大的杀伤,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东西能瞬间把几千人烧死。 不过这样一闹腾,造成了叶枫军的混乱,况且转过西山之后,这片空地太小,两军不仅处在了火枪射程之内,连弓箭也够得着了。义军各营的弓箭手纷纷放箭,只见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像蝗虫一般,箭矢飞进叶枫军中,射死无数,阵营已经散乱,火铳的射击声凌乱不堪。 张问见状,拔出身上的大剑,举向空中,高喊道:“时候到了,兄弟们,杀啊!” 鼓声起鸣,号角大作,喊杀顿起。众军一拥而上,小小的一片空地上人群密布,犹如蚂蚁一般到处都是人,很快就短兵相接,面对面地对砍对刺。张问早就见识过拼肉搏战的恐怖,这次他留在中军一步也不肯上前。 厮杀声惨叫声震天动地,鲜血横飞,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张问注意观察,敌兵多是身材高大的青壮,就算是近战肉搏,也不差劲,穆小青这边的起义军死伤惨重。所幸的是起义军没有溃散,都拿着兵器在拼杀,这种打法,两边都不可能占多少便宜,完全是以命换命。 就在这时,哨探奔到中军禀报道:“敌军后部正在向山后挺进!” 张问道:“知道了,继续打探。” 他转头对穆小青说道:“这个时候不能退,现在退就完了。除非他叶枫舍得把战场上的六七千自己的人一起轰死,不然他也只能和咱们肉搏。咱们的左哨还在那边没动,他们投入全部兵力,咱们也全部投入,拼个你死我活!” 许久之后,叶枫的后续军队爬上了西山,在山上布成了方阵,陈列枪炮,但并没有下山厮杀。过得一会,山上的军队一分为而,中间让出一个百余步的口子。 张问远远地看着他们的布置,说道:“叶枫不打算和咱们拼肉搏战了。” 穆小青看着山上的情况,问道:“他们分成两股作何打算?” “他想让战场上的军队撤出战场,但是又怕退回去的军队冲散了他的阵营,给我们可趁之机,所以让开一百多步的空地,让自己的人从中间穿过。如果我们敢尾随追击,面对的就是两边的火铳轮射!” 穆小青恨恨地说道:“那我们是吃不掉战场上这股人马了!” 张问道:“他们马上要鸣金收兵了,咱们不能追击,得马上撤退,否则情况就十分不妙。敌兵占据制高点,占据远程优势,那时我们将进退维谷。”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一片山林,指着那边说道,“传令各部,听到信号,快速向林子里撤,动作要快,尽量拉开距离,别被他们咬住!” 穆小青马上找亲兵去各部传令。这时西山上果然响起了锣鼓的敲击声,战场上的敌兵纷纷后撤,边打边退,向山上撤退。 张问也马上下令鸣金收兵,各部向后退了回来,双方脱离,空地上摆满了尸体、插着破碎的旗子。不等整顿队伍,起义军马上依照命令向后跑,从西山后的空地向西南面的丛林狂奔,漫山遍野都是人,毫无队形可言,除了驼粮食的一些骡子被赶走,帐篷辎重等物几乎全部被丢弃。 叶枫军见状立刻调出了一营队形良好的人马追击,刚撤上山的混乱军队没有动、正在整顿队伍,还有一营也暂时没有动。 山野上的溃兵后部被追兵拿着火铳弓箭边追边杀,死了不少人。但是等叶枫的后续军队追过来时,起义军已经撤人了丛林,而且还在逃奔。 打了大半天的仗,此时太阳已经下山,光线越来越黯,叶枫军不敢摸黑散开军队追赶,他们采取了保守的做法,聚集在一起跟进。 敌兵集结花了一定的时间,张问等人完全不顾队形,只顾狂奔,很快甩开了一定的距离,被追歼全军覆没的危险暂时过去了,张问长嘘了一口气,下令各部保持建制、跟随各营大帅行动。 第四折 众里寻它千百度 段五十 血雨 夜幕降临之后,可见度极低,追击变得困难,叶枫军更加谨慎,因为他们知道起义军中还有一营兵马白天是没有动的,对方虽然溃败,但仍然有反咬一口的能力。 而起义军跑了十几里地之后,发现敌军追进缓慢、小心翼翼,起义军也不再胡乱奔逃,晚上拼命跑的话、越跑兵越少,为了保存实力,起义军军也慢了下来,一边缓慢行军,一边整合军队。 士兵们沿途砍了松枝点燃当作火把照明,整个树林里火光点点,左右一看,犹如漫天的星星一般。 白天的一战,双方死伤惨重,起义军败走,但双方的主力都未受到决定性的打击;不过张问这边的情况更加恶化,因为他们的根据地福建汀州一带被叶枫的势力占据着,现在只剩下一个石城县城,没有根基,补给困难,时间越长对他们越不利。现在连行军的帐篷都丢弃了大半,幸好此时已到九月深秋季节,没有蚊虫,也很少下雨,否则真是苦不堪言。 张问让各营将领清点人数,晚上行军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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