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因为军营就在西边赣州府的地界之内。 出城之后天就黑了,队伍连夜西行。马车外面打着火把,但是马车内颠簸不已无法点灯,光线很暗,人都看不清。韩阿妹坐在对面,张问和绣姑紧挨着坐在一起,说了一会话,随着夜晚的来临,三人渐渐沉默。 因为光线很暗,张问干脆搂着绣姑闭眼休息了一会,这时张问想起一件事,便说道:“圣姑,你没有睡着吧?” 韩阿妹冷冷道:“你有什么话?” 张问说道:“我也不捡好听的说,按照我的看法,这次我们要打赢叶枫,机会很小。我也知道战败之后,你不会放过我。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能不能把绣姑送到沈碧瑶手里,让沈碧瑶照顾她?” “相公……”绣姑紧紧抱住张问。 韩阿妹冷冷道:“你既然这么在乎她,出来带兵打仗带着女人作甚?如果你战败,所有人活下去的机会都很小,我怎么顾得上她?” 张问道:“我不是带着她出来,而是在福建遇到她的。她救了我的命,我不愿意让她因为救了我、反而送命,我想让她去沈碧瑶那里,能好好活着。” 韩阿妹沉默了片刻,语气缓和道:“张大人,沈碧瑶和你既然是一家人,你也算我们自己人,我并不情愿逼你,只是情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我能为你做到的事一定做到,既然你担心绣姑,只能现在送走。我不愿意看到你为了一个女人分心,影响大局!” 绣姑紧紧抱着张问,声音哽咽道:“相公,我愿意和你死在一起!” 张问搂着她的肩膀好言道:“绣姑,你听我说,刚才圣姑也说了,你跟着我在战场上不仅危险,而且影响我。而我不打赢这场战争,就必死无疑,你是想和我活在一起,还是死在一起?” 绣姑柔声道:“绣姑想和相公长厢厮守。” “这就对了,你让我无牵无挂全力以赴,打赢了我就能回去见你。让圣姑的人送你到杭州,有个叫沈小姐的人照顾你,沈小姐也是我的女人,她会把你当自己人,你好好和她相处,等我回来,明白了吗?” 绣姑想想张问说的有道理,她这才说道:“嗯,绣姑全听相公的,你一定要回来!如果相公去了,绣姑马上下去陪相公。” 张问急忙说道:“不行!无论发生什么事,你答应我,必须好好活着。沈小姐那里要什么有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美好的东西,我不愿意你陪葬,最希望看到你好好地生活。” 绣姑道:“没有相公,世上再美,对绣姑来说都毫无意思。绣姑只想永远和相公在一起……” 就在这时,韩阿妹咳嗽了两声,有些恼怒道:“你们究竟有完没完?张问,我们是去调兵打仗,不是卿卿我我游山玩水!要让我帮忙,现在就可以让人送她走,最早她越安全。” 张问无辜地说道:“很抱歉,我知道圣姑一心向佛……那个道,明教是道还是佛……” 白莲教明教这些教宗,一会信弥勒佛,一会信无生老母,还信玉皇大帝观音大士,各路神仙都被崇拜,张问也搞不清他们究竟是道还是佛。 “……总之我们肯定是污了圣姑的视听。这样吧,明日一早让绣姑去杭州,现在天黑了她也害怕。让我们换一辆马车,说说话,以免污圣姑视听。” 圣姑哼了一声,许久没有说话,后来冷冷地说道:“兵贵神速,停下来换乘又要耽误时间。本座六根清净,绝不会受你们的干扰!” 张问听罢也无奈何,只好和绣姑悄悄说话,各自对着耳朵说,分别在即,自然少不了甜言蜜语恩爱万分。两人互表衷心,张问在绣姑的耳边说话,口里呼出的热气吹得绣姑的耳朵痒丝丝的,她的胸口又被张问的不安分的手搅得发涨,忍不住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绣姑长得漂亮,但并非绝世佳人那种等级,只不过算中上姿色,但是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张问爱不释手,或许是因为她让张问再次明白了爱,于是张问的心里很依赖她;又或许绣姑的身段曲线虽不算妖娆,但是很有诱惑力。总之张问很感觉,忍耐不住那根玩意又竖了起来,他十分渴望和绣姑缠绕在一起,心火难耐。 可恶这韩阿妹坐在旁边,不然张问就可以和绣姑在马车上放心地缠绵。什么六根清净,就是搅和别人的好事?张问燥热难耐,转头看向那韩阿妹,光线很暗,只能看见一个人影,而且还是因为她穿的是白衣服。张问心道:她应该看不清楚我这边。 但是就算绣姑忍住别出声,韩阿妹就坐在对面,肯定能觉察出来。张问害怕把她给激怒了,毕竟左右全是她的人。张问又想:现在她们得靠老子出谋划策打仗,不会为了一件小事就动刀动枪吧?再说是她自己不愿意换车,关老子何事? 张问已经急不可耐,完全顾不得许多,便悄悄把手伸向了绣姑的腰带,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别弄出声了。” 第四折 众里寻它千百度 段四五 冷热 马车上的光线昏暗,颠簸中,只有车轴的叽咕声和车缝哗哗的声音,大伙都没有说话。张问的手已经伸进了绣姑的裙中,摸到了她光滑平坦的小腹,向下就是微凸起的小馒头。张问小心地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绣姑的翘臀上,慢慢地拉下她的布裙。两人的呼吸声都沉重而急促,却都没有出声。张问和绣姑无法自控,就当着韩阿妹的面干那事,光线很暗,她看不清,不过她肯定知道张问他们在干什么。 一开始两人除了呼吸沉重,都比较小心,但是到了后面就难以控制火候了。甚至绣姑到了紧要关头,已经难以自控地发出了憋屈的闷哼,其实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忍耐,但是在那段时间里,绣姑几乎失去了意识,不知身在何处。人的头脑和思维是很重要的,但也不是万能的,有的时候不是想让自己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绣姑的指甲在车厢壁上抓得嘎吱直响,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带着哭腔,这样的声音绝没有痛苦的信息,相反传达着相反的意义。这个声音是个成年人都能感觉其中包含的感受。实际上他们这样折腾到了天亮。随着天边泛白,光线转明,张问和绣姑终于停止了下来。他们一脸的疲惫,绣姑甚至软得坐都快坐不稳了。她的脸上带着幸福的疲惫。 绣姑缓过神来之后,不敢去看对面的韩阿妹,她羞红了一张脸,低着头一言不发。 待太阳露出头之后,天地之间明亮起来,张问注意到韩阿妹冰冷的一张脸也全是疲惫,恐怕一夜没合眼。有一对男女在旁边折腾,应该很难睡得着。这女人,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这时马队停了下来,韩阿妹分了部分人马,让绣姑换乘马车改道去杭州。张问不放心地交待了一番,韩阿妹说这条道上她们都有眼线和路子,大可不必担心。 绣姑自然十分舍不得张问,但是迫不得已要分开,眼泪婆娑。韩阿妹冷冷道:“当此关头,时间紧迫,还婆婆妈妈地作甚?张问,我对你越来越没有信心了!” 张问与绣姑分开之后,复上了马车,韩阿妹依然自己跑上来和张问同车,一行人继续向西行进。韩阿妹恼怒地对张问说道:“张问,我看你是一点做大事者的样子都没有,你和叶枫比起来,真是差了一大截!居然为了一个村姑神魂颠倒,她就算救了你的命,你张问还没有办法报答她?犯得着这样……” 韩阿妹滔滔不绝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恐怕她已经把不满憋了很久了。张问见她没完没了,便打断了她的话,突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圣姑,你觉得刘邦好,还是项羽好?” 韩阿妹一语顿塞,一时答不上来。至今思项羽,不肯过江东。可见,虽然刘邦是成功者,项羽是失败者,许多人更喜欢项羽一点。韩阿妹又想起了故事里的虞姬。她脸上一红,随即神色却一变,冷笑道:“张大人莫非是想自比西楚霸王?” 张问笑着摇摇头道:“没那么大的口气。我只是把他们两个人物做个比较而已。刘邦一统天下建立汉帝国,数百年之后还不是土崩瓦解?我觉得,就算是汉高祖这样的人物,其实也不过是渺小的一人耳,充其量不过给后人留下了一个名字一个故事。天下大势浩浩汤汤,圣姑口中的大事又为何事?大事虽重,但我们不过一个凡人而已,没必要为了大事就放弃所有的东西吧?” 韩阿妹所有所思地沉吟许久,最后依然绷着脸道:“读了几本书,不过就会巧舌堂黄。” 张问看着窗外叹了一气道:“也许是绣姑改变了我?以前我觉得一些东西根本微不足道……现在我却觉得那些冷冰冰的大事,不过如此……不过是一群人为了各自的利益,拉帮结派党同伐异你争我夺不择手段。其实所谓的大事,根本不需要搞那么复杂,很简单就是利益阶层,有相同利益的就可以联手在一起,争取更多的好处。” “张问……”韩阿妹突然叫了一声。 张问回过头,看向韩阿妹的脸,她皱着眉头,许久都没有下文。张问便问道:“明教准备拉拢哪个阶层的人?” “什么?”韩阿妹茫然地看着张问,“明教拉拢谁?我们自然是杀贪官,赈饥民,践行天道!” 张问摇摇头道:“你们总不会一直靠那些饥民吧?圣姑应该也读过书的人,纵观古今,有几次纯粹的农民起义成事了的?都是搅得天下大乱,然后为别人做嫁衣裳。这个问题不搞明白,明教绝没可能成大事,覆亡是迟早的事!” 可能是张问说得太难听了,韩阿妹一脸怒气道:“明教的成败,岂是你说了算的!” 张问见她动怒,便闭嘴不言。 过了一会,韩阿妹缓了口气道:“我并不是刚愎自用、听不进谏言的人,张大人有什么建议,不妨说来听听?” 张问笑了笑,说道:“我这建议虽然简单,可不是谁都能明白的。我是看在你保护绣姑的份上,才奉送给你们。” 韩阿妹道:“卖什么关子,那还不快说!” 张问想了片刻,说道:“其实我这是在帮助敌人,何况现在面临的战争和这些东西一点关系都没有……想太远了也没用,我的建议就是:你们必须找准一个比较强大的阶层,然后相互联合,你们代表他们的利益,他们资助你们人才、军费等等,这样你们才能得到拥护,根基得到巩固。” 比如现在我们大明朝,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捍卫它、为它流血?因为利益同根,拿我来说,我是站在朝廷那边的,因为朝廷给了我地位、给我大片土地、大量好处,能够让我锦衣玉食光宗耀祖,就这么简单。大明朝代表的是大地主,名门豪绅要稳固自己的好处,支持朝廷是明智选择。 “而你们明教呢,除了一帮难民组成的乌合之众,趁乱杀官闹闹腾腾热闹一阵,有什么势力?谁支持你们?现在问题不就出来了,你们连找一个能带兵打仗的主将都没有,更别说大量制定政略、武略的谋士能士。这样的情况,圣姑觉得有多大的作为?” 韩阿妹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张问的道理确实很简单,一说就是那么回事,可真不是一般人能看透的。韩阿妹情绪有些激动,她努力平稳着自己情绪问道:“那张大人觉得,我们能拉拢什么人?我们杀了那么多地主豪强,他们能信我们?” 张问笑道:“这还不简单,沈碧瑶不是和你们关系密切?沈碧瑶是什么人,纯粹的商人啊!你们多拉拢几个沈家,这不要钱有钱,要人才有人才了?除了官商,江浙还有大量的商贾,《大明律》里对他们的身家性命毫无保障,一旦触犯了官府和豪强,只能任人鱼肉,前朝沈万三就是个很好的例子!所以聪明的商贾都在花大量的钱财去结交权贵,或者战战兢兢地夹着尾巴做人,绝不会张扬。” “这时候你们手里有兵,敢打敢杀,只要制定出一些保障商贾合法地位的政略,商贾的人心就会完全向你们倾斜。说不定还会暗地里心甘情愿地提供大量人才钱财资助,希望你们夺得天下,让他们抬头做人。人心所向,就是如此,很简单。” 韩阿妹神色激动,久久不能平息,看着张问道:“张大人,据我所知,你现在回朝廷并不会好过,既然你有如此见识才能,何不留下来帮助我们,共同成就大事?” 张问摇摇头道:“世事难料,真那么成功人人都造反了。再说我帮你们有什么好处?我说过,现在帮你们,一是感谢圣姑保护绣姑,我张问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二是为了自己早些脱困。” 后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一会闲话,韩阿妹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她昨晚一晚没睡。张问也很疲倦,他歪在坐塌上,可就是睡不着,总觉得自己应该抱着什么东西,后来一想,他是不习惯没有绣姑在怀里。习惯真是一件很神奇的东西。 太阳高升,张问热得汗流浃背,他挑开车帘吹风,看着外面的情形,低山起伏,树林丛生,一片炎热的丘陵。和张问从收集的资料上看到的一样,这一带基本没有平地,全是丘陵和山地,气候炎热,这在明朝以前基本属于瘴气蛮荒之地,现在有所改观,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主要原因就是降雨不均影响庄家收成,忽涝忽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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