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说有一定的道理。 张盈想罢替妹妹不值:“这薄情寡义的人,为了权力平衡,如此荒诞的事都做得出来!” 张太后道:“宫里佳丽何止三千,他也不缺我一个,能给我皇后的荣耀,已经很对得起我了。” “……那妹妹不是白做了一世女人?不行,姐姐不能让你这样守一辈子。”张盈低声道,“我替你想办法,让相公侍候侍候你。” 张太后的脸唰一下绯红,用蚊子扇翅膀的声音道:“姐姐什么都想着我,教我如何报答姐姐?” “我的就是你的……”张盈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这象征着无上权位的御座,继续说道,“你的就是我的。” 就在这时,太监李芳走到暖阁门口,远远地叩首道:“奴婢叩见太后。” 张太后忙坐正了身子,摸了摸发烫的脸蛋,而张盈则从软塌上站了起来,侍立在一旁。张太后清清嗓子,冷淡地说道:“有什么事儿,进来说吧。” 李芳身上穿的蟒袍,不是皇帝赐的,是张太后赐的,他的脸又圆又白,配上这身华丽的蟒袍,还真是一个福相。 李芳躬身身子,小步走到御座下面,再次拜道叩首。他悄悄四顾左右,只有太后和她的姐姐,没有别人,便小声道:“启禀太后,奴婢发现王体乾和外廷大臣有私下往来,便小心打探,发现了这姓王的的不轨行径。” “王体乾?”张太后神色一冷,她有些怨愤地说道,“什么不轨行径?” 上次叛军差点打进乾清宫,那种恐惧的感受让张嫣记忆犹深。在危急关头,谁对她好,谁让她胆颤心惊,她心里是一清二楚……从此以后,她对张问的依赖越深,对王体乾的不信任也越发加剧,所以她才故意提拔李芳,想借李芳对抗王体乾。 李芳道:“兵部右尚书汪在晋这段时间和王体乾私下来往甚密……太后,这汪在晋是孙承宗一党的。” 张太后皱眉道:“兵部右尚书?以前我怎么没听过?” 李芳道:“上回建虏打到京师,朝廷命汪在晋防守通州,情势危急。为了让汪在晋全力以赴,礼部尚书孙承宗便多次许以官位,命其死守。待建虏退兵之后,这汪在晋命大,全城的人几乎都死光了,就他没死,孙承宗便信守承诺举荐汪在晋为兵部右尚书,张阁老念他誓死守土的忠贞,便票拟同意了,折子发到宫里,太后也看到了的。” 什么折子,只要是内阁票拟的,张太后根本没看,所以她自然对这个汪在晋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芳又道:“汪在晋从知府直接升作兵部右尚书,这样的事儿在我大明从未有过先例,是闻所未闻,汪在晋自然对孙承宗感恩戴德,发誓效忠,等于是孙承宗的门生。” 张太后道:“他是孙承宗的门生,去找王体乾作甚?” “还不是为了西北的事儿,现在朝廷里的两派大臣都想争夺治理西北的功劳,三党现今势单力薄,恐怕找王体乾就是想内外勾结!奴婢探明了,汪在晋去王体乾府上时,经常以重金贿赂,这汪在晋是出了名的穷,却不知哪里来的钱,但是王体乾贪得无厌是坐实了的,太后只要一句话,便能查出他收受贿赂的真凭实据来!” 张太后听罢冷冷地哼了一声,说道:“李芳,你先密查此事,我自会替你作主。” 李芳高兴道:“奴婢谨遵懿旨。” 只要把王体乾搞下去,李芳凭借太后的宠信,坐上司礼监掌印的位置是极有可能的。李芳已经幻想起自己在宫里被人用轿子抬着,扬武扬威的逍遥生活来了。 就在这时,张盈低声提醒道:“妹妹,这事牵涉到了朝廷,得先给相公打声招呼再说。” 张太后沉吟片刻,想着牵连此案的汪在晋升官也是张问同意了的,便趁机说道:“传诏张问,立刻进宫觐见。” …… 王体乾在宫里的耳目众多,很快就有人发现了太后那边的情况不太对劲,太监李朝钦急忙前往王体乾府上通报状况。李朝钦是王体乾一手提拔起来的,属于王体乾的心腹嫡系。 李朝钦从大门进去时,居然看到兵部右尚书汪在晋从里面走出来,他只得与汪在晋冷淡地作揖见了一礼,然后擦肩而过各走各的路。 通报之后,李朝钦来到王体乾的书房,进门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哎呀,老祖宗,您怎么能让汪在晋这样的外廷大臣大摇大摆地私访?宫里边那李芳的耳目恐怕早就探了去告密了!” “你急什么?”王体乾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指着旁边的椅子道,“坐下说吧。” 王体乾闭上眼睛,好似在养神,保养很好的清秀面目看不见一丝焦急。李朝钦不得不佩服这位老祖宗在任何时候都能沉住气,在李朝钦看来,情况已十分不妙,但是王体乾的坐姿举止依然可以这么洒脱。 李朝钦只得坐到椅子上,皱眉说道:“李芳指使了许多狗腿子四处打探消息,连老祖宗的府邸外面也有他们的耳目。就在刚才,李芳跑进西暖阁,不知对太后说了些什么,太后立刻就派人召见张问……派出去的那太监以前和咱家有些交情,透露了一点口风,好像是关于老祖宗的事儿……” “看茶。”王体乾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旁边的管家覃小宝,“你光站着做什么,给李朝钦倒杯茶,让他歇口气。” 覃小宝也是个太监,对王体乾忠心耿耿,一直都呆在王府做管家。 李朝钦道:“这狗日的李芳,在太后面前挑拨离间,以前怎么没看出他是这样的白眼狼,不然他还能做乾清宫执事牌子,早就被弄出去了……” “叫你坐下说话,你又站起来了,在老夫面前晃来晃去的,头都被你晃晕了。”王体乾没好气地说道,“没有李芳,还会有王芳、罗芳、孙芳……你就没看明白实质,光在这里瞎咧咧。” “老祖宗的意思是……”李朝钦怔怔地看着王体乾。 王体乾道:“上回乾清门宫变……还有之前的一些事儿,太后对我们已经不信任了,这才是关键。” 覃小宝道:“老爷,有关福王那事儿,您本来就是无辜的。别人要来找老爷,老爷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唉……” “怨天怨地没有用。”王体乾淡定地说道,“有所求,必有所失,世间常理。我原本就想着尽量留条后路,不能把事儿做绝(主动揭发张维贤、宋虞等内应),这才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李朝钦无比忧心地说道:“咱们这些没根的人,不是全仰仗皇爷和太后么,如果皇太后不信任咱们了,咱们还有什么路可走?” 王体乾道:“天无绝人之路,路都是靠自己走出来的。” 第七折 率土之滨 段二四 问道 相比武将,皇帝更相信文官;相比文官,皇帝更相信太监。太监的社会关系更简单,至少没有那么多亲戚族人,更没有儿女。皇帝对太监不满意了,可以很轻松地除去,牵涉不大。这也使得太监十分依赖于皇权。 所以当王体乾一干人等意识到太后对他们的不信任时,其悲观心情可以想象。李朝钦叹道:“咱们还有什么路走?” 王体乾却淡定地说道:“路都是靠人走出来的。” 李朝钦不解,但是他知道王体乾一向很牛笔,听到这句话顿时萌生了一线希望,忙问道:“愿闻老祖宗指点。” 王体乾的手指轻轻磕着桌面,一面思索,一面缓缓地说道:“三党的孙承宗和新浙党的崔景荣见面就是火药味儿,还不是为了争西北那块地方……呵呵,西北在以前是鸟不生蛋的地方,谁要是去那边当官,不都得抱头痛哭?现在好了,朝廷每年要向西北援助几千万两物资,那边成了香馞馞。” 李朝钦“嘶”地吸了一口气,不解地说道:“眼下朝廷大事还不是张阁老说了算,新浙党又是张阁老的嫡系,孙承宗他们有什么好争的?” 王体乾道:“既然是香馞馞,他们怎么也要试一试。而且老夫觉得张阁老不会把整个西北交给新浙党的人。” “为何?” 王体乾没好气地说道:“你还得多历练历练。这事儿不是明摆着么,新浙党就算是张问的嫡系,可他们毕竟不是张问的亲儿子!西北要军屯,不仅会新增几十万地方军,而且他们有屯田,可以自己解决补给,这是多大的能量,朝廷放心把这块地方完全交给一个鼻孔出气的一帮人?” “说到底,还不是搞平衡……咱们大明的机构,从宫里,一直到地方,都是一个整体。张问想西北平衡,光是地方上安插各党的人不行,他必须要从上到下整盘布局。而老夫对他是很有用的,他张问为什么要把我弄下去?所以你们别慌,甭管那李芳上窜下跳,还不是瞎忙乎。” 李朝钦听罢心里略安,但身上却冒出一股子寒冷来,他不禁悲戚地说道:“咱们命不由己啊。如有有一天不中用了,还不知是什么下场。” 王体乾轻轻撩了一把长袖,优雅地端起茶杯,淡淡地说道:“魏忠贤身前就修生祀,名嘈一时,最后怎么样了?有什么用?咱们无儿无女的,一切都是浮云,能风光的时候就风光一把,万一哪天死了,金玉加身厚葬和一床草席裹了是一个样,莫非还有人祭拜你不成?” 李朝钦听得心酸,少不得又长吁短叹了数声。 …… 就在这时,张问也应诏来到了紫禁城,进了西暖阁,见太后张嫣正坐在龙塌上,便一拂长袍,纳头便拜。他的夫人张盈也在这里,刚才站在龙榻之侧,这时也急忙让到一旁,不然受了自己的夫君叩拜,那不得折寿么? 张嫣急忙做了一个扶的动作,她几乎想亲自下来扶起张问了,她的眼睛里对张问这个俊朗而有才干的男人充满了溺爱。她的声音有些异样,拼命压抑着兴奋:“张问,快请起吧。” 张问从地板上爬起来的时候,目光扫过张嫣的脸,已然明白她的感受……无论怎么样,张问觉得心里有爱的女人,还是比较可爱的。 “不知太后急诏微臣,有何事垂询?” “你上前来,我有重要的事与你相商。”张嫣脸上泛出两朵红晕,一面说,一面拿眼看了一眼她姐姐。张盈装没听见,看着别处……她已经认命了,张问这样的男人是管不着的,就算妹妹不用,还是会白白便宜别人。 “臣遵旨。”张问沉住气,抬头看了一眼龙榻之侧的夫人,张盈也看他。二人目光相对,张问没有发现张盈眼里有什么不快的情绪,这才松了一口气。以前张盈最爱吃醋,敢情现在看开了。 两姐妹站在一起,张问才发现她们的面相有相似之处,额头都很饱满,眼睛鼻子嘴也有相像。但如果二人不是站一起,却是很难发现是亲姊妹,因为他们是两种不同类型,张盈苗条偏瘦,张嫣丰沃;张盈的脸也比较瘦,给人的感觉就是清秀,而张嫣则让人联想到充沛的水份。 张问慢腾腾地走到龙榻旁边,垂手立于一旁,躬听垂询。 这时张嫣突然有些慌乱,如许多年,她基本上没感受过男人的气息,就是太上皇朱由校以前在位时,有时候会去张嫣那里,但就寝也是各睡各的,而且瘦弱的朱由校身上完全没有那股子让人产生压力和窒息之感的气息。 张问则不同,他虽然也显得有点偏瘦,但身材高大,骨骼粗壮,站在旁边立刻就给张嫣一种压力……强大的压力,让张嫣觉得自己很弱小,她觉得女人就应该弱一点,可以心安理得地受到保护。 而且张问身上好像有一股让张嫣心悸的味道,细品之下并无气味,但她总觉得有什么味道。 她贪婪地欣赏着张问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粗糙的大手,手腕上浅浅的伤疤,洁白的衣领,浑身一尘不染带着洗涤衣物用的青盐的自然气息…… 张嫣想要更强的感觉,忍不住颤声说道:“下次你来,可以把我送你的那柄重剑带上,带剑的男人才更加英武……” 张问愕然,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太后召见微臣,有何重要的事垂询?” 他一边说一边再次悄悄观察夫人的神色,只见张盈没有不快,而且面带笑意,张问心道:娘子对她妹妹还真好啊,什么东西都舍得。 张盈将妹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里反而有些得意,心道:让妹妹看看我选的人,比皇帝好一点吧? 这时张嫣才猛地回过神来,用纤手轻轻按住胸口,定下心神,只见她的指尖按在柔软的胸部上时,形成一个充满弹性的凹陷,让人产生了无限的遐思。 第七折 率土之滨 段二五 变脸 张嫣一手压住胸口深呼吸稳住心神,使得柔软的地方被手指按下了一个诱人的凹陷。她总算强作镇定地说道:“我得到密报,太监王体乾与外廷大臣私交慎密,不知意欲何为。姐姐刚才也证实了这件事,玄衣卫常常发现王体乾府上有大臣来往,还有收受贿赂的嫌疑……哼,这个太监不明本分、没有忠心,我想撤掉他的司礼监掌印,让太监李芳取代王体乾……” 刚刚张问还心猿意马的,幻想着张嫣那手指下的春光,(不得不说,他对美色就是贪得无厌,自制力较低。)这时一听张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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