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诗曰: 书生未遇时,受人无限欺; 奸计纷投至,凶徒难展奇。 惟有苦攻书。预期折桂枝; 穹苍不负人,一举便成名。 话说宗师发案,文英是一等一名,天表是六等六名。文英听得案发,亲自往看,见自己高取,又见天表是末等,心中欣喜。天表意气扬扬亦自去看,见文英是批首,自己六等,心内怡然,以等多者为高,只道有了科举。 又道:“我平日不肯读书,今突出一名科举偏是难我的事。” 你道天表为何等数不识优劣,只因他的秀才是乃兄在日所荐,自来专以告病游学为名。不想此番兴高,定要赴考,依旧把衣巾送还。过了数日,宗师挂出牌来,限十六日发放江宁一郡秀才。 这日秀才齐集,取在前列者扬扬得意,取在后等者面如土,俱在堂前伺候发落。少刻宗师升堂,先发放府学毕,随发放上元县第一。 便叫文英,文英上去,宗师展卷赞道:“你文章根极性理,禀经酌雅,开合起复,悉归于法,特为首拔。前日之事,若非本道开例穴就,恐你大有不便。今后须要珍重,努力攻书。” 文英再叁致谢,领了花红纸笔迎出大门。 天表等待多时才叫着他,他迎着笑脸过去,宗师见了大怒道:“为人轻狂,何曾亲见诗当。怪道你的文字就如乌龟尿也比你还长。话不成话,字不成字,有面目列在学校,惟有捉奸事体是你惯家。” 随唤教上把他除名,立时逐出。此日天表被逐回家,十分忿恨。 前日因文英之气,今日受发落之辱,心上愈加怀愤。想了一夜,天明起来,请出考卷并银八钱,付与梓人刊刻。两叁日板成刷印起来,又作几句不平的批语一并刻了,送与诸友。那批语上说道: 善相文者,必知文实可嘉而后嘉之,文实可贬而后贬之。 不知相文者,大不然。如锦之试整文总不试四百,其字句句 皆精,字字皆通,竟以六等见赐,锦其其心乎?今特梓而出 之。广送在庠诸友一观,以扶公道。庶几夭理人心犹存一脉 耳。 刘锦自识 印完逐帖分开,写下几百张,着人沿路散去。有与他相好的,都来劝道:“吾兄此试其贫有屈,只是批语其伤当事,万一宗师闻之,未必无事。” 天表心中犹愤愤不平。后来宗师果然知道了,出了火签立刻拘到案前。 宗师喝道:“不知死的,你自己胡言乱语还不知羞,反又刊刻广送。” 叫皂隶打了叁十板赶出。有些班役随他到家索包,只得对了一两二钱送他,才各散去。明早叫了一乘轿,抬回庄去。也觉痛疼异常,将息了两月,方能如故。自觉无颜见人,只得静坐庄上,吃些清闲酒饭。 且说文英自考了批首,天表六等,心中称意。不料刻卷广送惹出祸来,更觉奇异。时桂花盛开,文英与小姐步到芙蓉轩后花间赏玩。有词为证: 花则一名种分叁色,嫩红娇白妖黄。 正清耿佳景,旖旎非常,自然丰韵,开时不惹蜂乱蝶狂。 把酒独酌蟾光问光,神何属离光中央, 引骚人乘兴广赋诗章,几多才子争攀折,桓娥叁种清香。 状元是红黄,为榜眼白探花郎。 《右调·金菊对芙蓉》 二人向芙蓉轩后看看,日色将午,方回房。夫人唤秋香接文英、小姐去用膳。 夫人对文英道:“我之倦倦相留者,意欲从容就此祖争,只为那厌物妒忌,不期宗师有此雅爱,不论奸情反为媒妁,其仁人君子。可钦可敬。” 文英道:“这事也因文章之力,宗师先已属目,边值此事到前,便开恩于我。” 你看夫人见女婿取一名科举,领出花红纸笔,又见天表做出这丑事,愈敬重文英。 一日,文英往街上闲步,见一家门首撑起布篷,挨挤多人。文英看是相士。只见那壁上挂华两句诗: 识天下隐名宰相,如世上末遇英豪。 只见那相士又口中念着四句道: 石崇豪富范丹穷,早发甘罗晚太公; 彭祖寿高颜命短,六人俱在五行中。 这四句原是相士开口拦江网,指望聚集人来,便好得纸包骗分文。那相士也有眼力,在人丛中独向文英,把他自上而下仔细相了道:“尊相眉目生得清秀,气宇轩昂,况又贵骨非凡,应在少年科甲,还有鼎甲之荣。只是尊面有些黑气,日下恐有小人暗算,过了今年便交好运。” 文英欣喜,包二钱银送他,欣欣回家。看见天表在厅前小遗,文英只得近前唱喏。他虽回一揖,其实愠见于面。自此一来,再无回庄之念。想在家要与文英寻非生事,竟在家中往下。 那文英是个聪明人,见他颜色不悦,便逆来顺受,分外小心谦敬。这天表包藏祸心,只是要害文英。 适有一人来拜,道是天表密举是上渠虎山。天表出迎,竟携手到静密之处坐下。 天表道:“弟与你无有不解之仇,意欲设计害他,兄可为弟谋之。” 虎山道:“他有了科举,若不及时下手,此气何由得出?不若纠集党伴,在门首伺候,待他出来打得半死便了。” 天表道:“此计大妙。” 两人计定,天表就回庄上。凡是牧牛牧羊种田种园的村夫,一齐唤来。顷刻聚了五六十人,天表取银二两买了酒肉佳肴款待众人。 酒至半酣,天表道:“我与小庞仇深切齿,明日你们随我入城守在我家门首,看他出来着实打他一顿,我才少息其耻。” 众人满口应诺。 次早,天表领众人来到城中,又去寻那卖肉的王八、杀狗的朱七、卖俏的顾阿祖,皆是无徒光棍。 朱七道:“既有此事,须多邀人日夜把守。” 天表道:“我昨日在南庄带五六十人在此,今欲借重叁位为统领。” 就取出叁封银送与叁人。朱七就挺身如报父仇,派叁十人管大门,又派叁十人管园门。排列已完,天表趋进家中。听得书声,天表心生一计诱他出门,就走到书房。 见了文英,两人坐下,天表道:“今日是迎城隍会,我进城来一路真正好看,特来约你去看。” 文英道:“侄愿闭门读书,不喜路途挨挤,不敢相陪。” 天表见哄不出,只得到夫人里边去了。文英馆中一个小名阿王,他偶然出门,见四下俱是人排着,悄悄来说。 文英想道:“莫非这奸棍要来害我?” 又见秋香来说道:“我在月台上,望见园门外排叁十馀人,不知何故?” 文英大惊,急入内厢,把前后门之故与小姐说了,便道:“定是天表要来害我,我今远遁几时,待秋闱得意,他自然顺从。若只庭不出,万一夜间捱入,其奸谋来侍。我想王年伯现今告假在家,满城皆畏惧他,不如修书一函达他。” 遂举笔写道: 旬馀不及走候,鄙衷负歉。兹有奸棍刘天表毒如蛇,聚 集六十馀凶,把持前后门来害小侄。恐黑夜潜窜入内,便堕 其术中矣! 敢求年伯尊舆黄盖并盛,使叁四人来到妻家,小侄闪身 而出,庶可免此厄耳。特此走恳王老年伯大人尊前。 写完即忙对园唤人持去。文英把衣服书籍收拾了,进与小姐相见。 小姐含泪不舍,文英道:“我今一去,那光棍自扫兴而退,日后我偶来仍可相亲,只是权作躲避之策。” 忽见一人步入,文英伸头一望,却是轿伞到了。 忙与小姐挥泪作别,趋走出来,将书籍衣包放在轿内,文英便入轿坐下。轿前黄盖,轿旁家人随行,抬出大门而去。那班奸棍晓得是本城王乡宦,眼睁睁不敢动手。 再说天表坐了半日,又到书房来寻文英,却是锁扣。进门一问,并不见踪影。慌忙赶出门首问那些人道:“你们守了多时,曾见一后生溜出么?” 众人道:“但见王乡宦抬进抬出,何曾见是后生?” 天表道:“毕竟这乖贼放走了,你们且散去,只是空劳众位。” 那文英坐了轿,来见年伯,王乡宦正色道:“年侄前程万里,怎把身置在险地,况秋闱在迩,尤宜刻志攻书。” 文英致谢道:“若非年伯雅爱,几为棍徒所辱。” 话毕就回家,见母将前事一说,母亲大惊。 文英道:“科场在迩,欲把经书时文二叁场之类,预为温习,只是没有幽静之处。忽闻得张、任二友俱有科举,在一个古寺内肄业,我不若往昭二人,同他们作伴。” 便寻到古寺内,见垂杨清溪,果是个幽静寺院。有唐诗一律为证: 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万籁此俱寂,惟有钟磬音。 文英便往房头访问,长老随指引张、任书房之内见了张、任。即将伴读之事与张、任一说,张、任应承。 文英遂回家,唤家僮挑了行李并衣服书籍即刻挑来,叁人切磋琢磨。 你看天表见文英一去,便对夫人道:“文英前日同我到江阴去,我把几个笔画多的字问他,就不认得,还去进什么场?” 夫人道:“他吟诗作赋,俱是来得。” 天表道:“如今世上人谁不晓得做几句打油诗,这折油诗能骗别事,难道举人进士也是骗得来的?如今把侄女另觅佳婿,不然那旧病又要发了。” 夫人听说,与他争闹,放声大哭。他只得仍回庄。 自此文英一月一回与小姐一会,其馀在寺中苦读。俄而冬尽秋来,又是一年光景。与试官已到,初六日进。到了头场,文英喜得题目凑手,七篇文字尽皆称意。二场、叁场,无不中式。 过了十五,文英与张、任各写出闱牍,互相赞诵。候至出榜,文英果中第二名,张子将中在二十名,唯有任伯衢落在副榜第一名。 文英欢喜之极,那些亲友莫不送贺信,登门求见,真个一时荣耀。文英吃过鹿鸣宴,迎将回来。比那案省进学更加百倍。拜了祖宗母亲,次早便去拜夫人并见小姐。 你道房师是谁?原来就是上元县知县赵公。因他是诗经都好,文英也习诗。 进见之时,再叁致谢。赵公笑道:“当日进学是我超拔,今又是我首荐,终久在我门下做门生。” 文英别了赵公,便去谢大座师,会诸同伴。赵公便将旗杆牌匾吹打送来。 文英着人把旗杆竖起,牌匾高悬。来往之人看了,谁不钦敬?天表再敢纠党毒害文英吗?恐未必然。不知春试更得联捷否?要知端的,且听下回分解。 新镌小说闹花丛卷之四

小说推荐

笙笙封面笙笙黄云千里啊色情小说《笙笙》好冷,笙笙仰头看向天空,白蒙蒙的天空中落下一片片雪花,轻盈的雪花在空中飞舞,洁白美丽,但带来的是无限的寒冷。 笙笙原本白嫩的手指被冻得发紫,她将手放进怀里,但是单薄的衣物并不能给她带来多少温暖。东汉霸王传封面东汉霸王传知乐“欲望”是世间最奇妙的,它既可以创造无尽生机,也能够毁灭天地万物,世人的命运皆被“欲望”支配,而“道之彼岸”就是让我们摆脱“欲望”的控制,脱出凡人命运的轨迹,达至“天人之境”楚汉相争,楚亡汉兴,一代霸王,饮恨而去。 两百年后,汉室遇劫,王莽篡汉,天下大乱。 天下苍生苦难备至,因缘际会快乐书童却背负起灭莽的重任,汉室安危尽系于手。 纵横江湖的浪子,混迹官场的无赖、征战沙场的英雄,谁才是真正的他? 身世之迷真相大白,他身上流的竟是西楚霸王之血脉。两百年后,楚汉再次相遇,是为先祖与汉相争,还是为天下苍生与汉相融?让他何去何从?风流和尚猎艳记封面风流和尚猎艳记忘年十三少【老衲法号:破戒!】谁说和尚不能风流?谁说和尚不能杯抱美人?谁说和尚不能成为世界首富??我有神功【玉女心经】:想治疗?先宽衣!!!我有神功【金钟罩体】:抗打抗骂抗枪炮!!狙杀米国总统,敲诈曰本政府,偷盗南飞金库,轰炸映度阿三!啥?你说老衲是流氓?罪犯?无赖?NO~~老衲是菠萝蜜国的正统太子!什么富二代,官二代,权二代,遇见老衲,他就是二逼青年的存在!老衲我射遍天下无敌手~~~我射~~我射射射~~~!!琴瑟何时谐 【民国 h】封面琴瑟何时谐 【民国 h】大马士革羊江从芝,苏南的江家嫡出二小姐,谁曾想流落到上海法租界在长三堂子里做起了妓子,一手琵琶弹得精妙无比,房中之术更甚。 重洁慎入。 (女主不会只和一个人do i) (中间会虐,但作者觉得不会特别虐) (就想成架空民国好了,很多时间会对不上)无良公子封面无良公子五莲山樵飞贼陆如风不幸被卫兵毒镖打伤,幸遇药师李善得救治,此后李家便富甲一方,陆如风也眠花卧柳,好不逍遥。 陆如风是情中圣手,也是旷世神偷,故事曲折,美的东西不胜收!!艳妻系列封面艳妻系列沐希当禁欲遇到纵欲 当隐忍遇到曼妙 当美书生遇到臭流氓 俊美清冷的书生柳沐雨,因为身体的畸形和身世的秘密,只希望隐忍度过平淡一生,未曾想却因自己的容貌惹来潘阳郡王的觊觎侵占。 被迫的强暴侵犯,竟然让柳沐雨产生无法抗拒的巅峰愉悦,难道自己的身体真的如此畸形,竟然潜藏着这般变态*浪的欲望? 冤孽般的念头情缘,是否能最终修成正果?娶个书生当夫婿封面娶个书生当夫婿阿灯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整座荔镇正是春暖花开的好时节。 傍晚,叶萱草正带着妹妹忘忧回家去,忘忧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见到什么都很兴奋好奇的样子。 叶萱草无奈笑道:“忘忧,你走路当心点,小心莫要摔着了。” “知道了~”叶忘忧刚信誓旦旦地说:“阿姐,我才不会摔跤呢。” 话音刚落,她就“扑通”一声倒地了。 叶萱草听见动静,着急地拂开河岸边的柳枝,叶忘忧正横倒在一个人身上,看情形,她方才应该是被他绊倒了。 她急忙走过去扶起叶忘忧,替她拍了拍身上的杂草,“你瞧我说什么来着?你这不是就摔着了吗?刚才有没有摔疼?” 叶忘忧吐了吐舌头,“没有,阿姐,幸亏刚才有这个人给我当肉垫。” 她抬手一指那个男人。 叶萱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个男人身穿长袍,看样子应该是个书生,脸上盖着一本圣贤书,静静躺着没动弹。眷属这地方(1VN)封面眷属这地方(1VN)平叶峋川生这里是没有爱情的眷属。 会撩会调情但是渣的皇帝和他的后妃的故事。浓情快史(媚娘艳史)封面浓情快史(媚娘艳史)清·嘉禾餐花主人《浓情快史》又名《媚娘艳史》,是清代白话长篇艳情小说。三十回。题“嘉禾餐花主人编次,西湖鹏鷃居士评阅”,其真实姓名不详。成书于清康熙年间。 《浓情快史》的故事构架,来自晚明已出隋唐演义小说,专写武则天事。写武则天人宫前的经历,即其父四十无子,其母张氏梦玉面狐而有孕,生媚娘即则天。十三岁起与武三思、张昌宗、张玉、江秉、白分子的各种关系,是此书之特有创作。至武则天入宫,从太宗宠幸,与高宗调情,游上苑观花,直至与薛敖曹交等。 书杂采多种小说如《如意君传》《素娥篇》等而成,每杂乱无章,复有不联贯衔接处。狼牙将领X秀姐封面狼牙将领X秀姐黑白2号机扬州城的暮春时节,柳絮纷飞如雪。狼牙军将领阿史那·乌勒吉骑在战马上,跟随安禄山的队伍缓缓穿过繁华的街市。这位来自塞外的胡人将领从未见过如此盛景——街道两侧商铺林立,绫罗绸缎在阳光下泛着华光,各色香料的气味混杂在暖风中,让他这个习惯了草原凛冽空气的汉子有些眩晕。酒肆里飘出的丝竹声与街边小贩的吆喝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令他目眩神迷的盛世图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