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时间马上要来到约定好的第二次通讯,我跟踪狗群已经有三个小时了。 我一直保持着低姿态穿行在灌木丛中,今天的风向不错,大部分时间都朝着对我有利的方向吹,让我一直保持在下风口。 期间也有几次风向突然变了,能看见狗群警觉地抬起头嗅探空气,甚至回头朝我的方向凝望。 但最终,它们还是继续向前移动,不知道是没发现我,还是完全不觉得我是个威胁。 通讯器的指示灯开始闪烁,判断了下情况,我在一根粗壮的树后蹲下,确认周围没有其他危险后,才按下通讯按钮。“我在。” “夏尔先生……我是露西。”我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那个深红发色的可爱少女,她说话时总是带着些许胆怯,像只受惊的小鹿。 “有什么情况吗,露西?” “露娜……露娜她……又和硕多先生吵起来了。”露西的声音磕磕绊绊,还有些不好意思,“硕多先生的……那根东西,一直翘着……外套根本挡不住。然后露娜说、他是发情的公猪。” 仅是听着描述,我就不由得头疼起来。 这事不能只怪硕多,她们两个的穿着……说的好听点有些大胆,直白点的描述,简直就是妓女的工作服。 露娜的衣服更是有些小了,本就轻薄的材质,粉红色的乳晕异常明显,仔细点甚至能透过布料看见乳头。 “听着,露西。逃生舱的物资里,应该是有服装的,你去找一下让硕多穿上。顺便帮我劝一下他……如果不想干活了,至少把逃生舱的能源断了。”我揉着太阳穴指示着露西,“而且,你们也最好换一下衣服。” “好……好的!夏尔先生!” “对了,现在仔细说一下中型逃生舱B里乘客的信息。” “噢!对不起……那艘逃生舱里的是我们的女……女仆长,伊丽莎白。和两个……见习女仆……莉娅和米娅,她们是对双胞胎。” 露西的声音依旧磕磕绊绊,但对比之前,总觉得有些生硬,我抬头看了看远处的狗群,说道:“好,没什么别的事,就这样吧。下次通讯是明天一早,晚上保持通讯静默。” 关闭通讯器之后,我快步跟上狗群,但总有种违和感,我回头张望着,却没发现什么。低头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确认没有遗漏后继续向前。 露娜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温暖、充满阳光的早晨。 空气里弥漫着香浓的咖啡和烤面包的味道,壁炉里火焰温暖而柔和。 她穿着一袭漂亮的丝质睡袍,坐在铺着雪白餐布的长桌旁。 她的母亲——那个美丽高贵、身段丰满的贵妇人——正带着温柔的笑容,为她轻轻整理着银发辫。 母亲的手指温暖而细腻,带着她特有的馥郁香气。 “我的小露娜,今天也要像公主一样,带着你的骄傲。”母亲的声音如同最柔和的丝绒,随后,她亲切的父亲也入镜,他穿着笔挺的晨袍,身形高大、目光亲切,他赞许地看着露娜,仿佛她是世界上最珍贵的艺术品。 那份被爱、被认可的幸福感,像阳光一样包裹着她修长、笔直的身体。 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那触感如此真实、如此安心…… 然而,这份温柔的触碰瞬间变了。 那温柔的触感倏地变得粗糙、油腻。 她感到一股恶心的汗臭味冲进鼻腔。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母亲美丽的脸庞,而是一张肥胖、长满横肉的脸,带着贪婪而令人作呕的狞笑。 那只手不再是母亲温柔的手,而是奴隶商人粗短、油腻的大手。 它带着巨大的力量,一把粗暴地扯开了她身上昂贵的丝质睡袍。 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她的肌肤,随之而来的是无数双闪烁着邪恶欲望的眼睛。 她感到自己紧致的躯体被暴露在世人面前,那是一种灵魂被剥离的极度耻辱。 她徒劳地试图用手遮挡,但那油腻的手又毫不留情地抓住了她修长的双腿,将她推向深渊…… 她猛地睁开眼睛,冰冷彻骨的汗水浸透了她身上那廉价、低俗的睡衣。 她发现自己蜷缩在逃生舱狭小的角落里,心脏像是要炸开一样剧烈跳动。 她大口喘着粗气,因为急促地呼吸,乳房被睡衣勒紧,直到感受到旁边的露西动了一下。 露西被惊醒了。 她坐起身,白色薄纱睡裙因为动作而微微滑落,露出了她纤细的锁骨。 她那双带着雀斑的脸庞上满是担忧,双麻花辫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 “露娜,你没事吧?”露西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柔弱和小心翼翼。 露娜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坐直了身体,用手背粗暴地擦掉了脸上的汗水。她瞥了一眼舱门附近,那里是硕多的‘领地’。 硕多像一头肥硕的熊一样,正背对着她们,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他上半身穿着那件微微发黄的背心,下半身依然没有穿裤子,肥硕的臀部和粗壮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 他发出的响亮鼾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露娜的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极度的厌恶,她看着硕多,就像在看一件令人作呕的物体。 她猛地抬起腿,用脚后跟狠狠地踹了一下舱壁,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硕多没有醒。 露娜重新坐回原位,将自己蜷缩起来,用一种近乎憎恶的眼神,盯着自己深色睡裙包裹不住的修长双腿。 硕多带着一股无名火,孤独地躺在山坡的草地上,背靠着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那肥硕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颓废,身下的外套被他胡乱地裹着下半身,像一块粗糙的遮羞布。 露娜那句“发情的公猪”像一根冰冷的刺,正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就在这时,他听到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他猛地抬起头,肥厚的双下巴颤了颤,果然是露西。那个银发女人就不可能低下她那傲慢的头颅。 她依旧穿着那件薄而透明的白色纱质睡裙。 清晨的阳光毫不留情地穿透了布料,让她纤细柔美的身体轮廓若隐若现。 那件睡裙的性感款式,与她圆润、带着些许雀斑的脸庞和红色的双麻花辫形成了强烈的不协调感,这种青涩与暴露的结合,散发出一种稚嫩却又让人难以忽视的诱惑。 她手里抱着一团折叠起来的布料,正小心翼翼地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青涩的、试探性的犹豫。 硕多的目光不可避免地在露西身上流连。 他看着她那双天真的、湿漉漉的眼睛,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接着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窘迫感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像拍苍蝇一样胡乱地遮掩住下身。 他试图用外套盖住他肥硕的腹部和裸露的躯干,但笨重的动作让他身上的脂肪颤抖起来,一切都是徒劳。 他甚至不敢直视露西的眼睛,生怕被她看到自己的丑态。 露西走到他面前停下,那股淡淡的香气随着她胆怯的动作飘散而来。她微微垂着头,显得非常局促,但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硕多……先生,对不起。”她轻轻地道歉,声音柔弱得像林间的风。 她抬起眼,用那双带着不安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仿佛害怕他突然发怒。 在抬眼的瞬间,她似乎本能地将身体微微前倾,那是一种她被教导的、不自觉的讨好姿态,胸前那片单薄的布料因此被拉得更紧了。 “露娜她……她不是故意要那么说你的。她昨晚……做了噩梦。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她的语气是那样真诚而稚嫩,但她站在阳光下的暴露身形,以及那看似无意却精准撩拨着他神经的动作,却带着一种被刻意训练出的引诱。 这是伊丽莎白教导的在“红房子”里的生存技巧,她庆幸自己的美丽此刻能起到比语言更有效的作用。 她将手中的布料递给硕多,那是一条厚重的深色长裤和一件宽松的T恤。 “这是夏尔先生让你换上的。他说,让我们都换上这些……舒服的衣服。”她没有提夏尔的原话,而是用一种更柔和、更讨好的方式表达。 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声音比蚊子还小:“谢谢你为我们做的贡献……硕多先生。” 浸湿的枯枝在脚下断裂、脆响,在刹那间划破了林间淅淅沥沥的雨声。 冰冷的雨水早已浸透了我的头发和衣物,不断从额前滑落,模糊我的视线。 空气冰冷而潮湿,饱吸雨水的腐叶层不再窸窣,而是发出噗呲噗呲的闷响,死死吮吸着我的靴子。 几乎就在同时,四周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狂吠,那声音穿透雨幕,尖锐得刺耳。 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林间拼命穿梭,每一次踩踏都溅起冰冷的泥浆。 身后是数条紧追不舍的黑影,它们杂沓的奔跑声和溅水声越来越近,死亡带着湿冷的吐息逼近在我身侧。 眼前赫然出现一根巨大的、被雨水冲刷着露出发黑表面的倒木,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凭借本能翻身一跃! 就在落地的一瞬间,我靴底猛地一滑——并不是预料中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被雨水和腐叶覆盖的暗藏斜坡。 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我重重地摔倒在地,肺里的空气被猛地挤压出来,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短暂的眩晕感攫住了我,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和淅淅沥沥的雨声。 而就在这时,仿佛天穹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原本淅沥的小雨骤然加剧,倾盆大雨哗啦啦地泼洒下来,密集的雨点砸在树叶上、地面上,也砸在我冰冷的脸上,几乎让我窒息。 冰冷的窒息感与求生的本能强行将我拽离了那片刻的恍惚。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一道黑影撕裂雨幕,利爪已然刨开湿透的腐叶! 一只恶犬同样跃过了倒木,在昏天黑地的雨帘中,它那张湿漉漉的嘴脸上,那双猩红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到极致的光芒,龇开的獠牙直扑我的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我猛地侧身翻滚,在它四爪刚刚沾地的、同样湿滑的瞬间,用尽全身的力气和体重,将它狠狠撞向、按向那根从倒木上突起的、被雨水冲刷得异常尖利森白的枯枝! “噗嗤——” 一声凄厉的哀嚎甚至盖过了雨声,枯枝精准而残酷地刺穿了它的腹部。 倾盆的雨水混合着瞬间从犬腹喷涌而出的、温热的兽血劈头盖脸地溅了我一身。 浓重的血腥味和冰冷的雨水刺激着我的感官,那诡异的温热感在冰冷的雨水中格外骇人。 我甚至无暇确认它的生死,猛地挣脱,在泥泞中连滚带爬地再次向前狂奔,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被雨水急速冲淡却又无比浓烈的血腥味。 我在盘根错节中艰难地闪转腾挪,一只手下意识地摸向胸前的手枪。 冰冷潮湿的金属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料传来,让我稍微定了定神。 刚才惊心动魄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中闪回:本来谨慎靠近巨大怪鸟尸体的狗群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场骤雨惊扰,有一只率先因恐惧和烦躁而嗥叫了一声,发疯般逃离尸体,紧接着整群狗都像炸开了锅一样四散奔逃。 不得已,我连开三枪,枪声在雨声中显得沉闷,子弹精准地没入了第一只扑来的恶犬体内,我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它黑亮皮毛上骤然绽开的、在雨水中迅速化开的血花。 第四枪因为雨幕的视线干扰而打空,击中了后方一棵树干,溅起一片潮湿的木屑。 第五枪击中了另一只,没能让它停下,惊慌导致的呼吸节奏紊乱,让第六枪甚至只是擦过它的耳朵——没法犹豫,第七、第八枪直接穿透了它的头颅。 接下来的四枪全都喂给了第三只,每一发都结结实实地钻进了它的躯干,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枪声很快吸引了更多注意,我只得转身而逃。 弹匣里应该还剩十发子弹。 我猛地回头一瞥,昏黑的、被暴雨彻底吞噬的树影下,仍有数条细长的身影依旧若隐若现,喉咙里发出低沉而饥饿的嘶吼,仿佛在酝酿下一次致命的扑击。 我咬紧牙关,再次压榨出身体里最后的力气,拼命加快脚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的灼痛和大量冰冷的雨气。 一丝异样的、持续的热感才从我的额角传来,不同于冰冷的雨水和早已冰冷的兽血。 我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一把——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粘稠的液体,借着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我瞥见指尖那抹刺眼的鲜红。 看来……刚才那一下撞击,远比感觉到的要严重得多。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远处传来的闷雷声昭示着一场暴雨的来临。 硕多看了一眼天空,那阴沉的云层仿佛要压到头顶,他不敢再耽搁,连忙将手中的食物端进逃生舱。 炉火上的汤锅正咕嘟作响,升腾的热气带着食物的香气,混合着泥土与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快点,雨要下大了!”硕多对着舱外的露西喊道,他那肥硕的身体在狭小的舱门前显得有些笨拙。 露西抱着一堆柴火,白色的睡裙早已被雨水打湿,紧贴在她纤细的身体上,更显得娇小脆弱。她匆忙地将柴火扔进舱内,然后钻了进来。 露娜比她更快。 在第一声闷雷响起时,她就以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迅速地回到了逃生舱。 她身上那件紧绷的深灰色睡裙甚至没有沾染一丝泥点,只有发梢和衣角有些许湿意。 她的银发被雨水打湿,紧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清冷的眸子依然充满了警惕。 当三人挤进逃生舱后,舱外的雷阵雨已经彻底爆发。 倾盆大雨倾泻而下,拍打在逃生舱的金属外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硕多迅速关上舱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逃生舱内,温暖的空气与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来。 硕多将热气腾腾的食物分给了露西和露娜。 袋装食品虽然冷着也能吃,但在这样的雨夜,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带来的不仅仅是果腹的满足,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理慰藉。 露西小心翼翼地接过饭菜,感激地看了硕多一眼。露娜则表现的慢半拍,硕多将食物递过去时,她甚至连一丝厌恶都没来得及表现出来。 硕多大口地吃着,他那肥硕的身体在饥饿的驱使下,对食物有着最原始的渴望。 露西的脸上,倒是写满了感激与不安。 大概是在担心夏尔还有伊丽莎白她们。 至于露娜,她虽然接过了饭菜,却几乎没有动过。 她的勺子在碗里轻轻地搅动,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是一声迅疾的雷鸣。 露娜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她手中的勺子发出“当”的一声闷响,掉进了碗里。 她瞳孔一缩,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她就重新恢复了镇定,只是用手紧紧地攥住了碗沿。 “夏尔先生现在怎么样了?”露西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担忧。她那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在为远方的夏尔感到不安。 硕多手中的勺子停了下来,他那张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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