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广元子顺势起身坐起,张开双臂接住她跌落的身子,从后背紧紧地抱着她。 明尘无力地依偎进广元子的胸膛,鼓起莫大的勇气仰头抬眸看他,就看到他附身而来,吻轻轻落在唇上。 不似昨晚的激烈,浅浅地吻着。 可这浅尝辄止的吻更加乱了心跳,一种绵延进骨血里的温存融进身体里,怎么挣也挣不脱,只能选择乖顺闭上眼睛,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将自己紧紧地埋进他的胸膛,轻声呢喃,“师父,我好累……” “嗯。” 广元子浅声应她,吻又落在她的发间,大手在她的后脑不停地抚摸,即在安抚她,也在安抚自己,“累的话,就在这睡一会。” 身体里全是躁动不安的情愫,贪婪到不愿意让她离开分毫。 “放心,布了结界,不会有人打扰你。” 不是有没有人打扰她的问题,而是她不敢,她害羞…… “还是,”那些话压在心里徘徊了一遍又一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待在我怀中,会让你觉得难受?” 明尘没有想到师父会这么问她,茫然地反问,“师父,你什么意思?” “师父的意思是,如果换个人,你是不是就愿意在他怀里多待一会?是不是就不会再醒来的第一时间,爬起来丢下一句‘我回去了’就要快速逃离他?” 广元子清楚地记得,那晚她和那个阴神欢愉过后,直到第二天傍晚才去禁地找他。 在他明确下达天亮后让她去禁地的情况下,还和那阴神缠绵到了晚上。 一想到她看那个阴神的眼神,广元子心里就酸胀得厉害,语调也生硬很多,“没事。” 没事才怪…… 他怎么又生气了! 刚才还好好的! 昨晚还差点将她操死! 莫名其妙的,明尘也来了脾气,双手将广元子的臂弯一抱,张开嘴巴照着肩头昨晚的咬伤就咬了下去。 充斥满发泄感的咬合力,一下子就将他的肩头咬破,血腥味蔓延进口腔。 广元子蹙眉,她要不要咬得这么重?难不成,她也舍得咬那个阴神吗? 语调更加生硬,一张嘴醋意狂飙,“松开嘴……” 还没说完,就听到她不满的嘟囔声响起,“师父,你拔屌无情啊……”昨晚操她的时候咬得比现在重多了,怎么不凶巴巴地叫她松开嘴? 拔?拔屌无情? 她这说得,什么混账话! 从来都没有想过宝贝徒弟会说出这种话,记忆中她虽顽劣淘气,但言行上还算规矩。 等等,她要是规矩会和鬼上床?她要是规矩会在他浑然不觉时,就和那阴神难舍难分? 她一直在装! 醋意更盛,手毫不客气地掐住她粉嘟嘟的脸颊,“把你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山里素来清净,到底谁教她说那种话! 明尘才不说呢,她又不傻! 吓死了,不小心说秃噜嘴了,要是让师父知道她在网上学了很多乌七八糟的事,师父一定会打她顺便收走她的手机电脑,才不要! 明尘果断抱着他的肩膀脸埋在他的肩头一动不动,装睡。 广元子掐了很久的脸,都没能将她掐醒,终还是无奈地叹息一声。孩子大了,管是管不了了,怎么办? “等你醒了再跟你算账。” 没有戳穿她装睡的举动,大手温柔地在她的发间抚摸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抚平心中不舍的瘾才轻轻地将她放回床上。 抓起被子将她盖好,下床捡起自己的衣服钻进浴室洗洗。 洗完澡后顺便洗了两个人的衣服,换上素色道袍路过她的床边,留下一套干净衣服给她,附身在她的额头上又留下一吻,才握着赤虹剑离开。 他刚走到门外明尘就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 师父拿着赤虹剑这是要去哪里? 很想追上去,但来不及了,传送阵的光芒明暗一瞬,师父的身影就消失在院落中。 …… 无泪城。 传送阵光芒亮起,广元子就出现在昨日相同的地方,他得确认一件事情。 他站在高大城楼下仰着头环视四周,亭台楼阁花草树木都那么的眼熟,真的好像两千多年前的北境啊! 这里跟他记忆里的唯一区别是,空气里不再有血腥味,地面上不再堆满尸首,城池屋舍不再有焚烧过后的痕迹,树叶花草不再凋零枯萎。 入眼的街道红梅绽放,行人络绎不绝。 飞檐翘角的廊檐下挂着不同的灯笼,茶社酒馆等招牌挂在空中摇晃,掌柜的招呼声清脆洪亮,客人也络绎不绝地踏进酒店茶社。 他们身上穿着的,全都是早该埋进历史长河汉朝服侍,曲裾直裾襦裙等等应有尽有。 鲜活的、繁华的,生命的气息布满每一个角落,低头望去连蚂蚁都在吭哧吭哧地搬着白色虫卵。 可是在他的记忆中,北境早就没了! 两千多年前的西汉异族来犯,北境百姓在北境小王爷的带领下奋起反抗,三十三万余人皆殉了城。 他们在殉城之前烧毁了城内的一切,异族在北境扫荡一番并无太多的收获便弃城而走,走之前为了泄愤将残存的城池一并推翻,北境残破到一片完整的瓦片都没有。 后来西汉君王昏聩民不聊生,导致王莽把持朝政又窃取汉室王朝登基,再到光武帝光复汉室已匆匆几十年过去,北境彻底成为废墟。 待东汉时局稳定,北境旧址迁徙来新的居民砌上新的城楼屋舍,北境彻底被遗忘在历史之中。 可眼前的,分明跟当年的北境一模一样! 看着看着,广元子的视线落在东巷街道,卖包子的揭开笼屉,热气遮了视线。 朦胧的水雾中,梳着双环垂髫的小女孩拿着棒棒糖蹦蹦跳跳而来,仰着脸问他,“哥哥,你找谁?” 这女孩身上的衣服! 广元子的眼睛赫然睁大,记忆恍惚回到尸骸堆起的北境。 少女悲痛欲绝地跪在地上抱着她的爱人,他们的腿边躺着的小女孩好像穿得就是粉色衣裳! 弯下腰仔细地打量着小女孩的脸,努力地回忆是不是她,可是记不清了。 时间过去太久,那是的他不过才开启灵智,历史的烟尘碾过记忆,他连少女的模样都记不太清了,又怎么会记得她腿边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女孩! 就在广元子怀疑自己眼睛的时候,满是戾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字一顿地质问他,“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广元子急忙起身回头望去,视线落那人的身上。 他突然耐人寻味地笑了,“哦,原来是小狐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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