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不过，有关真相的推演，并不会因为素戋呜尊的无知而停止。
光谷隼与细辻司继续推导着前后因果。
“如果假定，意识之海是真实存在的，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推导起来就比较顺利了。”
细辻司在纸上勾画着帮助捋顺思路的导图。
恢复了理智的细辻司，其思考能力与聪慧程度，不亚于山下妙与尾池麻衣，甚至某些情况下，她能照顾到的范围比她们还要广。
“既然是假定的猜测，那我们不妨大胆一些。”
“在我的调查当中，普遍认为影子的诞生源于人类的死亡。”
“所以，战国时期群雄纷争，大量士兵和平民死亡。所以，才会产生大量的影子，并且被人类发现并记载。”
“顺着这个思路走的话，可以对意识之海做一个大胆的猜测。”
“人死之后，身体腐朽化为自然循环的一部分，而意识则会彻底融化后，如水滴一般滴落到意识之海，与之融为一体。”
“正常情况下，意识之海与外面的世界会进行一定的周期运转，保证流通，就像大自然中的水循环一样。”
“海洋蒸腾出水气，升至空中化为云，积累到一定程度又会成为雨，雨水落入地面形成江河湖泊。”
“最后，百川东到海。”
细辻司一边说着，一边用树枝在地面上绘制着一个简易的自然循环生态系统。
紧接着，继续说道。
“只不过，由于战争，瘟疫，饥荒等因素，这个循环系统出现了问题。”
“滋润万物的雨水，成为了灾祸一般的狂风暴雨，江河湖泊决堤后化作洪水吞噬万物，而海洋中平静的波涛也变成了汹涌的海啸，摧毁着陆地上的生灵。”
“而这个灾祸，就是影子。”
大胆的猜测！
这个猜测，直击所有问题的根源，甚至连素戋呜尊也被细辻司的大胆感到惊讶。
似乎隐藏在这片白雾中的真相，正在一点点的浮出水面一样。
细辻司用树枝画了一个影子的图案，然后在旁边画出了一片海洋的标志。
“影子诞生于意识之海，而影子出现的目的，则是让这个循环系统恢复正常。”
“我们可以理解为，一种大自然的自我修复程序。”
“如果没有人为干预的话，影子在完成循环系统的修复工作之后，就会消失。”
“可是，战国时期的大名和领主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将影子圈养起来。”
“结果就是，这个自我修复的程序，被人为的养成了一个随时可能暴走的错误程序。”
“后来，这些暴走的错误程序，反噬了人类。”
“史料中也有记载，来支撑我的观点。”
细辻司的观点，确实能够逻辑自洽。
与光谷隼交换了一下目光，在他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细辻司继续开口。
“再之后，阴阳师们为了镇压影子，将其封印在了黄泉之门中。”
“这些阴阳师的后人，以及幕府的军队为了世界的安宁，镇守于此，并建立了村落，在此定居生活。”
“可是，意识之海的循环系统依旧存在问题，海啸和暴雨依旧在肆虐着。”
“就像潮起潮落一样，当海啸来临，黄泉之门的封印就会动摇，当海浪平息，黄泉之门就会安稳。”
“以上，便是我做出的一些基础的推论。”
“根据这些推论，可以得出一下几个结论。”
“第一，黄泉之门的另一侧，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炼狱，应该就是一望无尽的意识之海，人死之后意识的最终归宿。”
“第二，意识之海存在潮汐的规律，而黄泉之门的动荡，则与这个周期完全一致。”
“第三，意识之海中存在一个母体意识，或者说是集体意识，影子诞生于这个集体意识，受到集体意识的操控。可是，我和那个强大的伊邪那岐是例外。我们不收母体意识的操控，拥有着独立的人格。”
“第四，只要循环系统的问题依旧存在，只要母体意识依旧存在，影子就不会消失，永远不会消失。我们杀了一万只影子，母体意识就会产出一万只影子。”
“毕竟，意识之海中可是人类这个族群，迄今为止所有死后但却没有参与到循环之中的，人类意识集合体。”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生老病死，那么影子就是杀不完的。”
“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在那个人才辈出的黄金年代，无数阴阳师穷尽全力也无法击杀影子的根本原因。”
说到这，细辻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目光幽邃而深远。
一旁，素戋呜尊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心中只剩下无尽的震撼。
三言两语，便道出了黄泉之门另一端的本质。
那里是灵魂的归宿，是生命尽头的彼岸。
一瞬间，素戋呜尊仿佛看到了那无尽的海洋，以及岸边那盛开的彼岸花。
“当然，这都是一些最基础的猜测。”
“我要说的重点是，影子巫女的诞生。”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一样，自然循环的问题一直存在，所以修复的程序会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
“就像病毒和医药一样，相互竞争，相互升级。”
“或许是母体意识觉得，简单的影子已经无法完成使命，所以便产生了像影子巫女一样的上位存在。”
“又或者，某个强大的灵魂取代了原本类似于生物本能的母体意识，并催动了意识之海产出大量的影子巫女。”
“总之，这些影子巫女的出现，意味着意识之海发生了变化。”
“她不再仁慈，不再包容，而是变得更加危险，更为凶猛。”
“请你们一定要明白一点。”
“姬香村，只是黄泉之门的其中一个，除了这里还有另外三十五个黄泉之门，分布在日本各地。”
“在这里，我可以提出一个爆论。”
“如果不及时解决这个循环问题，意识之海继续暴躁下去，就算姬香村这里的黄泉之门没有问题，其他的黄泉之门也会被冲开。”
“到时候，灾祸依旧会降临人间。”
“无数像伊邪那岐一样的强大影子，或许会让整个日本陷入空前的灾难。”
“尸横遍野，亡灵横行，人们在绝望中消亡。”
言已至此。
细辻司已经阐述了自己的全部想法。
将黄泉之门，意识之海，影子巫女，甚至封印的动摇全部囊括在内。
甚至，能够逻辑自洽。
光谷隼一瞬间，甚至感觉细辻司所说的，就是事实。
她是影子，昏迷时更是一度沉入意识之海，虽然很多事情没有证据支持。
可人的直觉，正是无意间观察或者感受到的，无数的细节凝聚起来的东西。
尤其是女人，这种感觉会更为强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