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万里晴空下的阳光明媚又暖和,然而数不清的云块在眼前如海水般汹涌翻腾,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 低头望去,一白一绿两种颜色形成对比。 黑色的山岩和宏伟的神庙点缀着冰川山岳,白茫茫的雪景一直延伸到山脚,砾石和裸岩跟绿草如茵的平原接壤。 葱郁的树木组成森林,冰川融化形成的道道绢绢细流蜿蜒前进着,流向西面润泽两岸的花草。 干燥的空气随着圣山的冷风掠过雪地,吹得露娜裙摆婆娑起舞,又淘气地搞乱她的长发。 她知道自己又在做梦,但感觉如此真实,不得不抬手收拢飞扬不止的发丝,沿着石级朝一座屹立在悬崖边上的神殿走去,至于为什么要去那,她不知道。 一个记忆告诉她,这里是圣山,五女神宗教的发源地,人族的文明从此迈向强大,她常来这里,就跟自家的后花园一样熟悉。 但另一个记忆告诉她,她不曾到过此地,只在牧师的典籍中提及的圣地。 为感谢神恩,人族的祖先们沿山脊修筑了一共三十五座神殿,供女神们居住生活。 虔诚的信徒沿着倚山开凿的石级一路登高拜访各座神庙,越是到达越高处的神殿,越能证明对女神们的敬爱,然而绝大部分人将止步于第七座神殿。 寒冰和霜雪日复一日侵蚀着石级,把石级全部冲洗和磨砺得光滑难行,宛若镜面光滑难行。 朝圣者不仅要留意脚下的路面,面对低温,抵御圣山终年史吹刮的强风,稍有不慎就会被吹下山崖摔个粉身碎骨。 那个邪魔的记忆?可是它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住在圣山的? 又有一道寒风吹来,带来一阵颂唱圣诗的天籁之音。 露娜听不懂歌词,却感觉旋律十分熟悉,她曾经听过或唱过这首歌,但一时想不起具体哪一首。 露娜寻声沿着石级往山下走去,带着疑问踏入巍峨高耸的神殿。通过神殿敞开的大门,她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一幕。 宽敞的神殿内看不见打扫卫生的杂役,没发现颂经歌唱的修女,也找不到跪拜女神的牧师,仅有一名披着漆黑法袍的少女倚在高台的石座上,仰望着悬挂在天花的水晶吊灯独自歌唱。 听见露娜的脚步声,少女的歌声戛然而止,收回目光垂首俯视她,端详了半晌后开口道:“你就是我的继承者么?” “继承?你是那个从戒指里钻出来,想杀我的邪魔吗?”露娜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作出防御性的姿势。 少女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起身走下来高台,长长的法袍下摆拖过光滑的地板。 就算同为女性,露娜也为对方惊为天人的精致面庞而感叹,银发的长发柔滑如白绢,随后露娜注意她们的相似之处——血红色的眼瞳。 “那么,请你收回这只怪手,让我回复血肉之躯!” 面对露娜的厉声斥责,少女充耳不闻,自顾自地抬起手触碰神殿的其中一根石柱:“神恩已赠,再无收回。”在骨爪的触碰下,花岗岩正化为点点沙尘,镂空的金属浮雕锈化变脆。 这是哪门子的神恩?露娜看着自己的骨爪久久不语。 仿佛是看破她内心所想,少女抿嘴轻笑:“诅咒与祝福本是一体,每有赐予必有取走,如何运用,只看你心。” “la muerte no es el fin,sino un nuevo comienzo” 从沉睡中醒来,露娜睁开眼睛,感到脊背一片冰凉。 重新打量四周后,她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里是一个联邦纪元时期的军事堡垒,年代古老而因此缺乏维护,原本粉刷的白灰皆已剥落,露出丑陋的砖石墙壁,但看得出有人曾经打扫过。 那些邪魔信徒把她从影龙卫队手上“拯救”出来,带到这里后便关进位于一处高塔的房间。 那个神秘的黑斗篷虽然叫她作“我们的女神”,但也算不上有多礼貌,邪魔信徒们看着她的目光畏惧多于敬爱。 相比起审判官,那个老是想烧死她的疯子却礼貌友善太多了。 视线不经意扫过骨爪,洁白鲜活的骨头开始泛起一些朦胧的光线,有些像有色玻璃被光线穿透后发出的光芒。 这说明梦境里另一个自己说的是真的,死亡气息的侵蚀症状正在加重,那么…… 露娜捡起一块小石头,握于骨爪,片刻后发现小石头正化为点点沙尘逝去。 随后她又用骨爪触摸木桌上的一只金属汤匙,数分钟后汤匙上泛起了一层铁锈。 那么,像她说的骨爪触碰到生物的话……露娜不禁被那种恐怖的可能性吓到。 转念一想,附于骨爪上的诅咒也许能让她自行逃脱。 于是露娜站到木板床上,用骨爪抓住固定在窗口的铁栏杆。 被她握住的那段铁栏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锈、脆化、腐朽,过了好一会,“铿”一声脆响被扯断了。 她如法炮制再弄断三根栏杆,清出一个能让她通过的缺口。 趴在窗户,探头往外望去,露娜发现窗外的景观十分壮丽,朝向西边,虽看不见明月堡,但可以鸟瞰近乎无边无际的林海,美丽的夕阳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金黄,一群归巢的鸟儿化作点缀这幅日落油画上的黑点。 这些美景不是重点,妨碍她越狱的是窗户离地面有五六丈高。 徒手爬出去? 露娜光是想想都觉得愚蠢,一失足便会摔成肉饼,而且就算好动淘气的她比一般同龄的贵族少女有更好的体力,也不太可能足应这种危险活动。 只能乖乖地坐在这任由邪魔信徒们摆布么? 露娜坐回到床上,摇头驱散这个悲观的念头,双手托起下巴盯着地面,思索着换了是别人,他们会怎样办。 审判官卡罗,毫无疑问这位无畏狂热的骑士哪怕身无盔甲、赤手空拳地破门而出,然后与闻讯赶来的邪魔信徒血战,直至杀光邪魔或被邪魔杀死。 露娜觉得后一种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见习炼金师瑞恩,她想像不到瑞恩会怎么做,但是他常用的一番话提醒了露娜:善用身边的东西。 露娜重新打量房间里的一切,找到了需要的东西——床单、被子、墙边的破布。 她把所有布料撕成一条条的,首尾相接绑成死结,很快便得到一根长长的绳子。 就在绳子即将完成的时候,房门突然嘎吱一声的打开了。 “呀!”露娜吓得惊愕地抬头看着进来的黑发少女,手忙脚乱的把“绳子”藏到身后。 黑发少女把盛放着食物的盘子放到桌子上,眼睛冷冷地扫过一大段没能藏住的绳子:“小妮子,你是不是认为用这团破布就能逃掉?” 露娜闻言猛地打个寒颤,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少女穿与邪魔信徒们一样的黑色法袍,前额有一个月牙徽记,说明她也是邪魔信徒。 在被带来堡垒的路上,露娜注意到几乎所有的邪魔信徒身上都有这样一个徽记。 骨爪的五指开开合合,露娜内心乱如麻团。 事情已经败露,假如少女把自己企图越狱的事告诉其他邪魔信徒,以后或许更难有逃生的机会。 但是想到要杀人灭口时,她很是怀疑自己能否干得出这种事,退一步来说做不做得到也是个问题。 就在露娜犹豫不定的时候,少女继续说着:“要想杀我的话,劝你放弃比较好,否则受一顿皮肉之苦时,别怪我没提醒你。” “那你想怎么样?”露娜鼓起勇气问道。 “我想怎么样?”少女被这么问着,宽心一笑,径自走到露娜身边,抢过那根长绳,“我想你能够乖乖地呆在这里,直到红月之夜的到来,好让我们完成降灵仪式。” “降灵仪式?” “唤醒附在你身上的那个灵魂。”少女把长绳卷在手里,扔出窗外,让露娜再也找不到逃生的工具。 “那个灵魂到底是谁?”露娜懊恼地看着本来可以通往自由的窗口。 “枯朽女王。”少女的回答十分简单,“我要她复活我的妈妈。” 让死去的亲人回到自己身边,一个简单淳朴的愿望,可是有什么遗漏了。 露娜叫住正要推门离开的少女:“唤醒女神的灵魂后,我……我会怎么样?” “吓?”少女停住脚步,转身面对露娜。 愣了好一会后,少女耸耸肩一面无所谓地说着:“谁知道呢。变成骨头架子或者满是腐肉的僵尸,甚至你的灵魂彻底消失跟我有什么关系。” 少女满不在乎的冷漠令露娜惊讶地张大了嘴。 虽然审判官卡罗曾经说过,邪魔全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关心的只有自己的欲望与利益,为实现私欲肆意破坏秩序、践踏他人的权利,但亲身接触到邪魔的时候,才令露娜真正明白这番话的含义。 看着沉默不语的露娜,少女窃笑道:“有什么好担心的,戴上那枚寄宿着女神的灵魂的戒指时,你的命运已经被决定。要么被复活的女神占据身体,要么被帝国和审判庭烧死,不存在第三条出路。” 少女的言语激起了露娜的倔强,她冲对方喊道:“所以炎夏人要将你们赶尽杀绝是对的!你们就是邪魔怪物!” 忽然露娜看到少女掴来的手掌,啪的一声,力量之大将她打得扑倒在身后的床上。 少女轻蔑的语气中掺杂着愤怒:“你说的对,枯朽女王的信徒是邪魔怪物,不过炎夏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做过的坏事远比我们要多得多,只是他们占领着道德的制高点,一边做着与我们相同的事,一边指责审判我们罢了。” “别幻想炎夏人能来抢你回去烧死,审判官镶入你骨爪里的发信宝石已经有人送去远离这里的方向,愿那些傻瓜一路顺风。”少女单手叉在腰间,洋溢于话里行间的轻蔑之意,表明局势走向尽在掌握之中。 经对方的提醒,露娜的眼前浮现起那张冷漠却偶尔流露温情的面庞,忆起审判官率领着影龙卫士纵马越出火墙的英姿,大概他们都死了吧,就像留在她身边的尤伊他们已遭亡灵的毒手了吧。 “呆在这里,好好度过最后的时间吧。”少女抛下这番话后摔门而去。 聆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露娜的骨爪下意识的摸上了红肿的脸颊,就在指骨碰到钉在耳垂的耳环时,隐约感觉到一阵魔力的波动,极其微弱而难以察觉,但确实是一种不同于骨爪的魔力能量,还好像带有具体的指向性。 露娜不由得心头一紧,没有受过任何魔法训练的她好像是戴上戒指后获得了感知魔法能量的能力,但是这种能力在不知不觉变得熟练,如今竟像呼吸一般自然。 “这是一份祝福,一份恩赐,也是一种诅咒,无论你是否愿意,命运已经为你决定。”梦境里那个她这样告诉露娜。 但是这并不重要,因为露娜记得正发送着追踪信号的耳环由谁赠送。她轻念了那个人的名字,仿佛害怕会有人听见:“瑞恩……”

小说推荐

诡秘之主(加料版)封面诡秘之主(加料版)爱潜水的乌贼基本已经加料完成,尽量做到每一个出场女*角色都有加料。第一大章修改的比较详细,包括未知神秘的加入,不过后续并未有积极体现,精改到戴莉女士最后一次出场为止。后续有修改加料,不过细节错漏较多,请见谅。乐园之梦封面乐园之梦蝶天希“诺汐,如果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真正的成为一次魔女,你又是否愿意呢?”伊梦向着诺汐发出了一个灵魂的质问,无聊地趴在桌上的诺汐,一时间被她问的有点愣住了。 “愿意啊,能成为魔女还有什么不愿意的。”虽然她知道魔法免疫也有着很多很多的好处,例如从来不用担心会受到魔法的伤害,可以随意地使用着自己魔剑的力量,但是,纵使魔法免疫有着百般的好处,她仍旧是心心念念着使用魔法。 “如果代价是牺牲妹妹诺霖……” “那绝对不愿意啊,诺霖永远是我心中第一位的。”坏人神封面坏人神popi动手的初衷是因为要找到符合自己xp的粮实在是太艰难了,所以试着幻想一个完全糅合自己xp的小说,之前完全没写过,先给不对xp的人排个雷。 主要写兽人的,不是那种只有兽耳的亚人 男主不出意料会是个渣男 非一对一,带入男主说不定还有点绿 剩下的雷点我写到哪儿想起来就补充~诶嘿被女勇者撅出队伍,向她母亲发起复仇封面被女勇者撅出队伍,向她母亲发起复仇长崎半月子#NTL #擦边 #西幻 #女尊世界 #虐主 ※低防注意※ 玩法多 WRQ多 FC多 主角穿越穿越到了西幻女尊世界,得了个和棍勇差不多的外挂和年龄差10岁以上的个体(不限男女)做能够吸收属*和天赋,之后加入了一个勇者队伍在向队伍里三个女中的一个表白当晚被强,抛弃,向她们三个复仇的故事。阿里布达年代记(阿里布达年代祭)封面阿里布达年代记(阿里布达年代祭)罗森(弄玉)因《阿里布达年代记》出版十集后出版社倒闭。更换出版社后便改为《阿里布达年代祭》,更名后的年代祭是从第一集开始。本书包括第一部的10卷和第二部的54卷,一共64卷。*霸王传说封面*霸王传说ゲームウサギ时为*核历233年,一名青年正在『雁首森林』当中冒险。 “这次的任务……一定要成功!”青年小声的念着,他的名字叫做建仁,继承了父亲-『*霸王』的名号,是人类王国的第二皇子,17岁的年轻身材跟清秀的脸庞对异*有着相当的吸引力。 “至今为止已经失败了七次,这次又再打破连败记录的话,恐怕主人只会被世人当作一点用处也没有的垃圾吧。”在建仁身旁说话的是他的专属坏人侍女-伊利丝。她的背上长有黑色的蝙蝠模样的翅膀,头上有着一节小巧的山羊角。 她穿着人类皇室配发的侍女装,黑色的长裙以及白色的上衣衬托出本人的优雅,为了方便翅膀的伸展,这套侍女装设计成露背的款式,从背后可以看见她美艳的体格。以道歉为名义任棍子摆弄身体,少女沦陷于念头中渐渐*堕的非日常生活封面以道歉为名义任棍子摆弄身体,少女沦陷于念头中渐渐*堕的非日常生活茉莉色冰淇淋瓦格纳头上缠着几圈绷带,坐在只剩下一半的柜台后,看着空荡荡的酒馆大厅直发愁。 现在已经是晚饭后的时间了,往常这个时候酒馆里不说坐满了人,至少也该有常客们陆续进来,点一杯麦酒开始唠嗑了。 当然,这是往常。 自从三天前的晚上,从天而降的白丝睡衣少女把瓦格纳的二层小酒馆给撞成了露天酒吧后,这事情已经越传越邪乎了,最新的版本已经变成了路过小镇的铁棒喝了老瓦格纳的掺水麦酒后气到当场变身,给他的酒馆开了个洞飞走了。 总之,在这件事情的余波彻底散去之前,瓦格纳的小酒馆是别想有什么好生意了。 毕竟大伙虽然喜欢看热闹,可不代表喜欢自己变成热闹。成为王牌飞行员后,为什么我的飞机变成了女孩子?封面成为王牌飞行员后,为什么我的飞机变成了女孩子?老俞今天对我来说,是个好日子。拿起画笔,我在我爱机的机翼上画上了第40颗红星。没错,今天我拿到了第40个人头,并且获得了王牌飞行员的荣誉称号。 在对抗帝国军的日子里,我掌握了熟练的空战技术,不然怎么可能这么顺利的拿下40杀呢。哼哼哼…抱歉抱歉,我今天实在是太高兴了。 地勤人员指挥着拖车,把我的座驾慢慢拉进机库里。我得到了一个我的专属小机库,每个王牌飞行员都有这样的待遇,嗯…至少在我的国家里是这样。 “睡觉睡觉,但愿今晚没有空袭,哈啊——”打了个哈欠,我一头倒在营地的床上沉沉睡去。公主受难记封面公主受难记凉薇灵莲安达利亚大陆上的人类是一个只有女*的种族,她们的体内或多或少地流淌着名为“玛娜之光”的魔法之力,富有魔力的女*可以借助它在身下隐秘处凝聚出一根连通身体感官的合欢器官,人们把它叫作“阴器”。 米兰达是艾斯卡尔帝国的第一皇女,19岁的那一年,帝国发生了政变,米兰达一夜间从尊贵的公主变成了阶下囚,天生美颜的她不可避免地沦为了各色权贵们的玩物,在皇城中过着受尽屈辱的生活。奔放丰盈的女王圣女妈妈姐姐们的放纵记录封面奔放丰盈的女王圣女妈妈姐姐们的放纵记录Kars位于整片大陆正中央的地点,这里有着世界上规模最大的城邦,圣瓦奴城。 作为圣瓦奴国的首都,普通平民向往的城市、圣域,聚集着全大陆最为尊贵的人们。 王族,女神教会,冒险家协会,商会联盟,贵族俱乐部等一系列耳熟能详的总部都建立在这座城市里,而作为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主人,王族理所当然有着最为庞大辉煌的宫殿,是仅次于女神教会,人们所信仰,尊重的对象。 传说,在千年以前的久远黑暗年代里,人类的首都还不叫圣瓦奴城的时候,魔族从地底入侵了大陆,将战争的硝烟吹向了大陆的每一个角落,人族的军队在强大的魔族面前节节败退,眼看魔族占领了大陆的一半,进攻到了当时的人类首都时,勇者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