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许衍棠回去了。 田季珩的手心泛着湿意，因为紧张而出的手汗。 还好她没有直接拒绝，他卑微又小心翼翼地庆幸着。 第二天邹峒瑞又给许衍棠来了电话。 许衍棠被田季珩的告白搅得心烦意乱，根本不想接，他却打了一个又一个，颇有一种她不接他就不停的气势。 她接了，问他什么事。 “我昨晚喝醉了不好意思。”邹峒瑞在另一头道歉。 “我知道，没必要刻意打电话过来。”许衍棠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我说要跟你复合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 “嗯。” 听着许衍棠冷淡的回答，邹峒瑞觉得自己的自尊心仿佛被她踩在脚下。他莫名就开始发起了火：“许衍棠你真的没有心。” 许衍棠直接挂了电话。 邹峒瑞又打了过来。 “专门打过来骂我的？” “初三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心里有人还跟人谈什么恋爱。”邹峒瑞在另一头咬牙切齿。 “我有什么人？你自己找别的女孩，还怪起我了？”许衍棠永远都忘不了她在学校后门看到邹峒瑞和另外一个女生接吻的景象。 “我承认我是耐不住寂寞，那还不是因为初三那段时间你天天都不怎么搭理我。”“我说了，初三学习很重要。”许衍棠觉得心累，她已经不止一次跟他解释过。 “学习重要，你有一段时间整天忙着给那什么好朋友准备礼物，没时间跟我谈恋爱倒是有时间给那田什么的准备礼物！你喜欢他，你跟我谈什么恋爱。” “我也解释过了，他只是朋友，我们关系……”许衍棠突然说不下去了，脑中浮现出田季珩坚毅的表情和真挚的表白。 沉默了一阵，邹峒瑞开口：“许衍棠我也没想说什么。昨晚喝醉了打扰你是我的问题。” 她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没关系。” “我是还喜欢你，你说我们还有可能没？”邹峒瑞问她。 许衍棠一点都没有迟疑：“没有。” 经邹峒瑞一提醒，许衍棠想起了她初三的那段时光。 虽然去a市她百般不情愿，但从a市离开的时候，她是依依不舍的，她舍不得爷爷奶奶，舍不得田季珩。 她还记得那天跟田季珩告别的场景—— “我明年暑假还回来。”她兴致勃勃地跟他保证着。 可田季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份期待，他只是点头而已，然后笑着对她摆手：“明年见。” 十四岁的她将这个承诺放在心上，想着初三那年暑假一定要回去，还要带一个礼物给田季珩，于是她买了一个大玻璃瓶，打算用自己折的带着祝福的星星填满它，再将这一缸沉甸甸的祝福送给田季珩。 她大多时候都在学习，学习之余有空就折星星，自然少了和邹峒瑞的互动。 她在初三的暑假前折好了星星，整理好了祝福，却因为那场意外没有将礼物送给他。 甚至……都没有在初三的那年暑假见他。 说起来，她又算是食言了。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许衍棠的这一想就想了好几天。 田季珩并没有再逼她，也没有在学校里找过她，他尽量地从许衍棠的世界里消失，给足了她认真思考的余地。 唐丰南看不下去，忍不住插手。 星期五的夜晚，许衍棠下了晚自习后在学校门口碰见了唐丰南。 不是凑巧，他是特地来找她的。 许衍棠这次平静了许多，也没对他摆什么臭脸色。 “聊聊？” “聊什么。” “聊聊你那可怜的青梅竹马。” 许衍棠的脸色一僵，唐丰南补充道：“放心，是我自己来找你的。他不知道，而且他刚才已经走了。”唐丰南的下巴往那条小巷的方向指了指。 学校后门的麦当劳里。 “我就随便说说陈述陈述事实，没要插手你们之间的事。” 许衍棠点头，等待着他开口。 “我跟他本来是不熟的，后来在我们初一暑假的那场同学会上讲了话。你记得吗？我们的小学同学聚会。” 许衍棠抿唇想了想，然后摇头，她并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正常。你当时也没来。”唐丰南笑了笑。 “田季珩那时候特别特别想见你。我骗他说，你会来这个同学会，他就也屁颠屁颠地跟来了。瞧见你没来，一张脸拉了好几个小时。我说你不会来的时候，他差点都要哭了。” 许衍棠立马低下头，睫毛扑棱了两下，鼻尖涌上点酸意。 因为她小学毕业后，跟他承诺过，她初一的暑假会回来。 可是她食言了。 “初二的那年暑假，一整个暑假都没来找过我。后来一问才知道，原来你回来了。他那时候很开心，开心到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很喜欢你。” “初三你又没回来。但是他已经不像初一时那样伤心了，或者说……他懂得藏住自己了。我不知道他伤不伤心，但肯定是落寞的吧。我问过他好几次，高考完要去做什么。他只说，想去q市。” “为什么呢，因为你在q市。” 许衍棠的眼眶里打转着泪水。 她不知道的。她不知道，田季珩因为她受了这么多的委屈。听着唐丰南的陈述，许衍棠只觉得心里一抽抽的，疼得厉害。 他单纯美好，在十二岁那个纯洁幼稚的年纪因为她的食言而受伤。她以为她是他最好的朋友，却发现原来自己伤害了他这么多次。 “我一直都觉得你挺坏的。自己在q市谈恋爱谈得舒服，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等你。但是也不能怪你吧，他不说你怎么会知道呢。但是他现在说了，你能不能看看他，就回头看看。” 田季珩洗完澡后，收到了许衍棠的短信—— “我想好了。你下来，我在你家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