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田季珩穿着拖鞋就出门了，因为脚步急，楼道里拖鞋耷拉的声音也很大。 许衍棠站在那棵大树下等他，她刚和唐丰南在麦当劳分开，就忍不住来找他。 田季珩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的睡裤，头发还是半湿着，额前的刘海湿漉，他在楼梯口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离她有一段距离。 本来是迫不及待的，但一想到结果如果不是他想要的，他是急着上赶着被拒绝吗？许衍棠见他的眼里含着怯意，心脏又酸又软。 怎么可能再舍得让他难过了呢。 她朝他走近，近到可以看清他头顶翘起了一撮毛发。 他定定地看向她，等着她的答案，或者说是……对他的宣判。 她问他：“你洗澡了？” 无关紧要的一个问题。 至少此刻的田季珩觉得这个问题是无关紧要的，但还是答应她，“……对。”“在一起吧。”许衍棠突然开了口，亮晶晶的眸子望向他。 错愕与惊喜。 许衍棠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这些。 她的心也终于放下。 她蓦地发现，田季珩要是开心，她也会开心。 田季珩不知该描述自己此刻的欣喜，他不知道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这个句子来形容自己这段看似没有穷期的单恋合不合适，可他很幸运。 所有不安苦涩落寞的情绪都因为她的这四个字系数消失。 狂喜之后，他的心被温热灌满。 他吁了长长的一口气，一阵风吹来，背后的凉意提醒着他，他刚才出汗了，憋了一背的汗。 许衍棠见他一脸轻松，也跟着笑了笑。 她似乎没有办法一下子将自己的身份从朋友转换为女朋友，她摸着书包带踮了踮自己的脚，看了一眼他还开着灯的房间。 月亮高高挂在上空。 她指了指他的房间，“那你上去吧，我说完了。” 只着一件宽松t恤，田季珩瘦削的身板被冷白色的路灯照得更加单薄。“你还没回家？”田季珩没动，问。 许衍棠点头，然后说：“我马上要回去了，你也赶紧上去吧。” “我陪你回去吧。”田季珩立刻接道。 “不用了吧。”许衍棠小声拒绝。 “我想陪你一会儿。”田季珩静静地看着她，温柔的眸子和软声软语让许衍棠无法抗拒。 许衍棠点头了。 两人肩并肩隔着不远的距离一起走着。 夏夜的温度不高，只是风吹在身上有股潮意，湿漉漉的，就像两人的心。许衍棠一开始觉得尴尬，走着走着也觉得没什么了。 朋友或者是男女朋友，田季珩都是她心中最看重的人。 田季珩把她一直送到她家门口，大门敞开，爷爷奶奶还在客厅里看电视。许衍棠和他再见。 田季珩却没有立刻走，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两下。他看着她问，“能不能牵一下手。” 刚才走在一起就老是不小心碰到，他抑着冲动一直到现在，即将分离时却再也忍不住。 许衍棠耳畔发鸣，看着他比她大了不少的手，慢慢将自己的手伸了过去。田季珩一下握住，很小，捏起来软软的。 是他想象中的那样。 他低头看她，她的耳朵泛红，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说：“明天见。” 许衍棠动了动手，点头。 田季珩走了。 许衍棠踏进了家里，奶奶探出头看她，问：“今天怎么这么晚？”“和同学聊了点事。” “哎，那个是小田吗？”奶奶眯起眼看正在离开的背影。 许衍棠愣了一下，讪讪问：“您还记得啊？初二的时候您见过。”“记得啊，他每年暑假都来我们家问你在不在。逢年过节也会过来拜访，很有礼貌。”奶奶扇着蒲扇对许衍棠说，“明天请他来我们家玩，我也好久没跟他说话了。” 爷爷看着电视里的戏剧，在一旁附和。 每年暑假都来她家吗？ 啊…… 真是。 田季珩…… 今晚不知道是第几次让她感到愧疚了。 她在睡之前收到了田季珩的短信—— 【晚安。】 她回复—— 【晚安，很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