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可与众人预料中不同的,是唐太子的到来居然没有引起半点异样状况的发生。 包括始终守在公主床沿的绝色少年,以及自从那日起便不肯离开内殿半步的那两个俊美的同胞兄弟,三人都只是在唐宁进殿时扫了他一眼便不再理睬。 唐宁太子也频为怪异,先到床边细细观察了公主一番,又听那太医详说了一次,便在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不再出声,安静地没有半点存在感。 一个殿内明明坐着四个男子,并且那弥漫的火药味是个人就能嗅的出来,可就是没有一个开口说话,除了用餐就寝,半步也不离开。 这事透着那么股子邪味,昭明殿上上下下都觉得邪门的很! 这可是公主寝宫,四个男子就这样没日没夜的呆着,除了宫女为公主擦身洗淋什么的时候回避一下,其余时间就跟在这里较着什么劲似的,等闲绝不挪窝。 这就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里也容不得他们这般败坏女儿家清誉的啊! 可偏偏那女皇竟是只若不见。 尽管她也是每日居必会前来探望,却对这四尊半句话也没有,连鄙视的眼神都不扔一个,不得不让人赞一声! 毕竟是三国中唯一的女皇啊,这涵养可真无人能及! 女皇尚且如此,别人哪敢多管,自然是每日小心侍候着,不敢露出半点猜测或者寻思的样子来。 可是心里终究是在想的,这一出,到哪日才是个头啊? 就在这时,发生了一件一开始时大家苦苦期待却没有发生等到后来大家都认为不会发生而不再期待时却发生了的事。 这一天也如往常一样,白胡子御医照旧一早来到昭阳殿。 这几天里,最惶恐的当数他了。 每日不停的把脉换方子,明明将有起色的脉动,可隔了一夜就又会再度变回原来甚至更遭,他当初信誓旦旦公主必然会好,如今却越来越慌,人明显的憔悴下来,行走时袖摆如风中都瞧不见胳膊了。 今日,当他如往常一般将手搭上公主脉博时,那张因日夜不安已经泛出青灰色的老脸忽然一阵抽搐,他似是愣了一愣,枯长的手指再一次搭上去,脸色顿时完全白了,不仅如此,他简直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床边的乔少临立刻发现异状:“怎么了?”他声音微颤,也朝公主的手腕伸指过去,可没等他触到,一只手已经从旁边插了进来,直直搭上,随即便觉来人身躯一震,浅蓝长袍随着他身体颤抖而微动,却是乔炽。 “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一旁同时凑过来的正是乔灼,他眼睛瞪的滚圆,额上青筋突暴,面目狰狞。 乔炽目光呆滞,抖了抖嘴唇,却没出声。而乔灼已然无需答案,因为一边的乔少临已经泪流满面。 空气仿佛凝结了片刻,乔灼自欢颜鼻下慢慢收回战栗的手掌,半路上手掌翻转,已然将乔少临半拎着提将起来,他的声音嘶哑着:“这就是……你对她的……照顾?你就……这样照顾她么??” 乔少临面无人色,根本也说不出话来。 乔灼死死瞪着他,忽然怒吼一声,一拳将他打的飞了出去,宫殿内众人都是大惊失色,叫的叫扶的扶,可没等他们上前,乔灼已经二度欺身过去,照着乔少临又是狠狠一记,乔炽呆呆的看着,并没有上前劝架只是落泪,可殿内太监宫女报信的报信,阻拦的阻拦,还是乱成了一团。 在这片喧哗中,只有一人始终神色淡然。 那就唐宁太子,他的嘴边凝着冷笑,对那边已经对打开来的二乔毫不关注,走到床边也摸了摸欢颜的脉博,脸色虽雪白如纸,可双拳紧握着放在膝上,却是纹丝不动。 而殿内乔少临已经从最初的挨打开始回手,他不似乔灼边打边吼,只是瞪着血红的眼睛,一下下的往对方身上招呼过去,两人都是打的全无章法,可劲道极狠,连带着一旁拉架的太监都被带的鼻青脸肿,其余的太监们只能虚应着,也不敢再上前硬拉了。 正当他们打的难解难分时,只听一声低喝:“将这两个不成气的东西拉开!!” 随即便有十数个侍卫冲上来,总算将他们一边一个扯了开来,二乔呼呼直喘地直瞪着对方,如同两只斗牛一般,束发的东西早已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连衣裳都被扯的破烂,乱发披散着,脸上身上都挂了彩,像疯子一样。 “这就是你们的情意么?”殿门边的女皇厉声质问。 乔灼双手直抖,指尖的血一滴滴落在脚边:“我……我将她好好的交给你……你竟然……你竟然……”说罢已经呜咽着无法成声。 乔少临比他伤的更重,嘴边血丝如注,额前不知是汗还是血水糊着长发,盖住他半边面孔:“郁结难消……若不是你重新出现……她怎会如此自苦……导致这旧疾缠身?她明明……已经过了那么久的苦日子……你却……” “不是!”乔灼简直尖叫起来:“是你为了私欲引诱她陷入这禁忌中,她心中苦楚,才会这样……”他话没说完,那边乔少临竟然猛得挣开抓住他的两个侍卫,疾冲上来,朝着他面门狠狠一拳甩将出去,乔灼带着拉他的侍卫,竟然被这力道打的翻滚在地,乔少临像疯了般的上前就是一脚,踹完还想再踩,终是被再度扑上的侍卫强拉住了,他眼中流泪,一边挣扎一边嘶吼:“你当初送她入宫就已然舍了她……既然舍了,为什么还要回头?你若不舍……又为什么要送她入宫……教她遇到我……教我明白何为幸福……教我看到那光亮……我为了她才……重新活过来……是不是让她遇到我……难道不是你一手掌握么?她的痛苦和幸福,难道不是曾有一度全在你掌中么?你究竟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要舍弃她!!!” 这质问如同响雷般在殿内回旋,乔灼瞪着他,却已无法回答,泪水迷蒙了他的眼睛,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殿内众人都只怔怔看着二人,无人说话,只能听到他们重重的喘息声…… 隔了好一会,才听乔少临冷然道:“放开我!”身旁侍卫一怔,转头看女皇微微点头,也就放了,乔少临摇晃着转身朝床边走去,慢慢的靠近过去,伏身要将她抱起,无奈他此刻已近虚脱,根本力不从心。 “你要带她去哪?”一边乔炽木然询问。 乔少临并不回答,只是甘心的一次又一次去抱她,旁人不敢相劝,只有女皇走到他身边,俯身在公主鼻下一探,才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南沂吧。” “我不走。”乔少临平平的声音却比哭泣更令人心碎:“我答应过她。彼此的安危由对方来保护,她怎样我便怎样。” “你忘记了你的责任么?”女皇厉喝:“你是南沂的皇帝,荒唐了这些日子也够了,你立刻回去。” 乔少临竟是淡淡一笑:“已经无人能将我们分开,你试试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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