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谨以此致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 我开玩笑的。 不过,上一次写这样的正式文书是在什么时候呢?大团长远征之前?还是琴你正式担任代理团长一职的时候?可惜,我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不可逆转的模糊,竟然连这样的事情都忘记了。 西风大教堂的钟声在蒙德雨后天空的云端回荡不息,而清风若往日一般自果酒湖畔拂过蒙德,一路飘向遥不可及的北方。那庭中,本应是由蒲公英骑士主持的,为绀紫蔷薇凋零而举办的葬礼,此时却被人群的隐隐议论所替代,仅有丽莎自己安详地躺在与世隔绝的水晶棺中,苍白的皮肤在精致的妆容下似乎重获生机,而平日温柔雅致的面庞此刻定格于一抹清淡的微笑。 琴,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是失败了罢。看来,就算是最精细的炼金法术和魔法疗愈,也不足以与这蚀骨的诅咒抗衡。不过,请别为我而感到悲伤,至少我曾尽力过,既然最终还是没能阻止生命的消逝,那就安然接受这样的结果吧。我亲爱的琴,每每想到可能即将离你而去,想到与你相伴的每一场下午茶,我就难忍心中的不舍,而一想到你与旅行者为我而悲伤的景象,更会让我感到无比哀伤,乃至更甚于对自己的生命消逝这件事本身。所以,琴,我希望你能够微笑着送我离开,并带着你的那份坚强坚定地活下去,我亲爱的琴,请你为你而歌,要知道,蒙德城的大家都爱着你,我想大家也不忍看到你如此伤心。所以,琴,即使我将来不能伴你左右,也希望你能如蒲公英般坚强与轻灵。 很快,嘈杂的议论声便休止下来,因为刚刚一瘸一拐地将身负重伤生死未卜的三位骑士自卢锅巴家的浮车送入大教堂医务间的荣誉骑士,此时缓缓地走了出来,身上似乎还有些许未拭净的血污。感谢卢锅巴公子,他刚刚超重驾驶自家的浮车从蒙德城传送锚点赶回来,现在这辆刚刚修好的可怜的史莱姆浮车因为强行载重六人已经彻底报废。而现在,旅行者扶着额头,步伐略显凌乱地挪到了主持台前。 琴,我不知道在我离世时,我的实验进行到了哪一个步骤。倘若我用到了绝胜紫晶的话,那自然是极好的,即使这没能延缓诅咒侵蚀的速度,但至少我已经准备好了为旅行者清除她的记忆。请别惊讶,琴,我知道这样做可能有些过于自私,但我还是不忍将旅行者束缚于我的墓碑旁,而不是继续向着寻找自己血亲与前往下一个世界的旅途进发。琴,请替我将准备好的绝胜紫晶激活,然后让旅行者握住我的神之眼。我在神之眼中附加的微型术式应将会起效,然后应该会让旅行者短暂地昏迷,在她苏醒后,理论上,关于我的记忆,至少是关于有我存在的记忆,应该会被彻底清除。虽然,确是不舍,但这恐怕是我能为旅行者做的最后一件事。不过,我也不强求你帮我这样做,毕竟这样让旅行者忘记我们相处的时光,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残酷的选择吧。但毕竟,她不属于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前去另一个世界旅行,而于此世不留遗憾,恐怕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后面的字被血所染,已经无法辨别。 “我知道大家有很多的问题......大家都很关心被可鄙的谋害重伤的代理团长,以及为保护代理团长而同样身负重伤的侦察骑士,大家不必惊慌......骑士团......我们......啊,抱歉各位,我有些身体不适......骑士团希望各位公民不要过度担心,琴团长和安伯小姐的伤势已经得到了控制,不会有生命危险,大家也可以放心......” 旅者如是俯身支着讲台,复述着刚刚凯亚队长交代的套话,事实上,琴团长仍在深度昏迷中,而安伯则是差一点点就伤及心脏当场毙命,此时还在与琴团长一起接受祭礼牧师以及一众医师的救助。至于优菈?哦,居然有人关心劳伦斯家的人?还真是头一次,也对,浪花骑士也是骑士,而不仅是消散于苦海中的一缕浪花。好吧,优菈此时已经与琴一样,陷入深度昏迷,正一起挣扎在生死线上。 这个敏兹夫人的葬礼,怕是开不成了吧。 爷这样想着,脑内的闷痛正时刻干扰着爷的意识,若非此时要作为声名显赫的荣誉骑士来稳定大家的情绪,恐怕爷也会找个地方躺平等复活。但这个丽莎.敏兹到底是谁,居然有如此的阵仗,这样危机的时刻还能继续举行她的葬礼,怕也是骑士团里的知名人士罢。说来也怪,爷竟对这样一位女士一点印象也没有,凯亚队长说,敏兹夫人在爷来到蒙德之前就已经前往须祢进修,是在回蒙德的船上被心脏攻击了一顿而离世的(心脏攻击即heart attack,心脏病突发),所以爷从来没见过她,自然一点印象也没有。爷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转头望向那透明的水晶棺,里面,一位面容姣好身材婀娜的女士,正被一众深紫色的变异蔷薇簇拥着,安详地躺在那里。教堂华美的灯火温柔而庄重地映照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故而使她已经冷去的娇躯重获新生般温暖而可人。或许是因为她那诱人的身材,也或许是那一众陪衬拥出的优雅气质,爷的心中竟有一丝古怪的爱慕感,仿佛一见钟情一般,望着那陌生的敏兹夫人,竟一时不知该如何继续自己的讲话。而此时台下的躁动已经略显平息,众人似乎在等待着爷继续说些什么。 “虽然,今天这场葬礼应当暂时取消......但应在骑士团的各位成员的要求下,这场葬礼还将......继续举行......而我,蒙德的荣誉骑士,将代行司仪的职责。既然如此,按照蒙德的古老传统,请敏兹夫人的亲友上前来,与敏兹夫人告别。” 于是爷停下念稿的进程,抬起头来扫视坐在教堂长椅上的众人,却见众人居然无一人有要起身的打算,甚至没有人有找人的动作,反而是齐刷刷地盯着爷这边看,倒是给爷整不自信了。于是爷带着求助的目光朝着送爷上台的凯亚队长与诺艾尔小姐,两人似乎是对视了一眼,随后凯亚走到爷的身边附耳道: “旅行者,敏兹夫人目前唯一的亲人......额,她的妻子,此时身在须祢,还没赶到蒙德......” “那她都已经去世了一个星期了啊,还没到吗?” “她是坐船来的,可能......遇到了风暴?要不,旅行者,你来为她致辞?怎样?” “啊?我来合适吗?” “合适,目前也只能这样了,敏兹夫人最要好的朋友是琴团长,你也明白的,旅行者。” “好吧......那她的名字是什么?” “是屑......屑菲尔......德.敏兹,恩,屑菲尔德夫人。” 爷无奈点点头,不过能为如是美人致以离别致辞,倒也不失为一件美事。于是爷像这样说着:“既然,丽莎.敏兹夫人之妻尚未到场,好友琴团长暂且不能离开病榻,那么,就暂且由我,屑荧.埃德温切尔(旅行者音译)来代行告别之礼,望大家理解。” 于是爷转身走到那丽莎.敏兹夫人身边,她依旧静静地躺在花朵的簇拥之中,在教堂的灯火下,仿若陷入沉睡一般,只消有人轻叩这层琉璃即可将这美人从沉眠中唤醒,只可惜她早已远去,此时所留的仅是一具香艳诱人却了无生机的尸首罢了。见此情此景,爷的心中也不免升起一股难言的悲痛,再加上脑中愈发强烈的阵痛,此时爷甚至有些将此美人认作自己的爱人一般的幻想。自然,这种幻想是可耻的,不过也正好适合爷临场发挥,凭此莫名念出一段为逝者而作的悲歌: 亲爱的丽莎, 我的爱人。 彼时, 我曾于每一个晨曦, 向吹拂群山的千风祈求: 望你如塞西莉亚花一般高洁; 如风车菊一般坚强; 如蒲公英一般自由; 永远如花般绽放。 彼时, 每一个沉沦的夜晚, 向皎洁的明月倾诉: 愿我们的爱意如春风一般温暖; 如夏风般一热烈; 如秋风一般绵长; 永远如风般不可摧折。 可爱意抵不过死亡, 绝胜的蔷薇终如花谢般散去, 空留爱人于此世遍尝别离与相思之苦 将无止的哀恸写作别离的诗 字字泣血如哀号的北风般不可断绝。 此后仅剩凛冬之时盛开的花朵, 与雪与泪间呼求你的名字, 却终不能见你再次盛开。 但悲痛不是阻止前行的断崖, 我亲爱的蔷薇, 我会带上你的清香继续前行, 如塞西莉亚花,孤高的浪子, 付此生于高岩绝巘之间, 历尽天涯之险而不忘却你的名, 此永恒的柔情, 将于每夜萦绕回转于旅者之心, 寄悲苦与哀思, 旅者将自此把酒行歌,一往无前。 永别吾爱,不别吾爱。 你的, 屑菲尔德.敏兹 爷近乎毫无磕绊地直接诵出了这样一首长诗,这样的结果似乎惊到了凯亚与诺艾尔,至少惊到了爷自己。或许是因为这位女士实在令爷一见钟情,或是她作为魔女有什么独特的魔力,爷一介旅人,显然不会为情所困,如今竟会对这样一个陌生女士念出如此长诗,倒是爷有生以来第一次。但此时爷没有心思再去思考这样的问题,脑中的阵痛此时近乎无法忍受,爷急忙退回讲台上,示意前来参加葬礼的大家可以与遗体告别,自己则靠在讲台上一边揉按着额头,一边还是不死心地望着那逝者的方向。 她太美了。爷不禁如是轻叹着。 灯火与夕阳不解风情,纵是众人担忧两位骑士之生死与令人扼腕的鲜花夭折之时,逐渐西斜的落日此时正将它最温暖的光芒从教堂彩色的玻璃窗漫流而入,汇进教堂里永不熄灭的灯火,自顾自地温暖着那水晶棺内的美人。爷用手扶住额头,目光却在不绝的疼痛中汇聚在横陈的蔷薇上,心中难忍的背德感与爱慕之欲火正古怪地燃烧着。爷望着那优雅的俏脸与性感妩媚的娇躯,被胸衣轻柔汇聚起的白嫩双峰即使是平躺着亦丰满而坚挺,让爷不禁想起旧时斩杀的诸多藏镜仕女的丰乳,此时躺在那里的美人的一双美乳想必更胜于那些庸脂俗粉,定是入手冰凉柔嫩,倒不知泌出的乳汁是否也如美人的相貌般甘美可人;而那黑色束腰与紫色衣裙勾勒的玉腹亦是令人想入非非,生前支撑着这绝色佳人生命的诸多脏器,诸如饱满油滑的肠脏与满盈秀美的娇胃,亦或是净化生机的肝脏与双肾,以及孕育生命的子宫与卵巢,这些美妙的内脏恐怕已经在香魂一缕随风散之后便被人剖出体腔,只剩肌肉与皮囊,但却若岁月不老美人般,不败佳人的姣好身姿。(再往下就看不见了,全给花盖住了,哭哭)再想想那被黑色蕾丝安全裤紧裹者的挺翘丰臀与那一双美艳性感的淡紫色冰丝玉腿,想到这样香艳的女体此时即将成为地下永不见天日的腐殖质,爷的心中略微有些悲凉,却依旧制止不住脑海中邪恶的幻想。 (下一自然段,R-18G,BP,内脏,失禁警告,不适的读者建议跳过www) 爷贪婪地望着棺中的玉体,以至于爷竟有些幻想起佳人伤逝时的光景来,或许她是被狡诈的恶徒偷袭,几个身强体壮的力士将她粗暴地架起来,随后用足以击碎岩石的重拳一拳拳地轰入脆弱的娇腹之中,纵然这名为丽莎的美女在痛苦呻吟中百般乞命,那恶敌依旧不愿放过这位可怜的女士,盛满食糜的娇胃和饱含半消化物的柔肠被无情的冲击生生击破,浑浊的污物与杂菌无情地流进丽莎夫人的腹腔,令她在生不如死的钝痛中不住地呕出混着血丝的秽物,到最后双眼泛白,一双黑丝玉腿间流出一股清流,最后是排泄物与黑色的污血相伴而出,宣示着美人的生命终结。 如此脸红心跳的幻想回荡于爷苦痛的脑海之中,竟让爷在难忍的头昏脑胀之感间涌起了一丝色欲,爷赶忙将自己的想象暂停下来,以防自己在小半的蒙德优秀市民前社会性死亡。这时,爷突然感受到一丝怪异,这种奇怪的感觉不禁令人脊背发寒。想到这里,爷猛地起身,硬顶住体位性低血压带来的眩晕和刚才一直持续的头痛,快步走到那玻璃水晶棺旁,想俯身仔细查看,却没站稳脚跟,直接栽倒在那水晶棺旁。身旁刚走过来要与丽莎告别的猎鹿人的莎拉和天使馈赠的查尔斯见状,随吓了一跳,但马上赶过来扶起了爷。 “你还好吧?!旅行者??”莎拉连忙问道。 “啊啊,抱歉,我刚刚看到这里似乎有点问题,没事没事......”爷赶忙摆出平日屑人的态度,站稳了身子,继续俯身去看,而这一看更让爷感到震惊难平。 正如我那凭空的幻想,从棺侧才能透过满棺紫色蔷薇之间的缝隙,勉强看到她的衣着,竟与我那无关的猜想分毫不差。联想到爷刚刚面对丽莎的那种古怪的不安感与莫名的爱慕之情,爷的心中更是疑惑不已。倘若刚刚那种熟悉感不是偶然,那就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瞒着爷自己。想到这,爷顾不上愈发严重的头痛,踉跄着脚步走向一边的凯亚与诺艾尔。 “那个......丽莎.敏兹......到底是谁?”爷靠在墙壁上,向二人问道,“凯亚队长......诺艾尔......她是谁?” “啊这......我刚刚说过了啊?旅行者,你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凯亚如往常般笑着回答,但总感觉他的笑带着一丝不自然感。 “对呀......旅行者,要不然......你需要热毛巾吗?......”比起凯亚的淡定,诺艾尔显得更加慌乱一些,此时也正手忙脚乱地四下摸索着自己说的热毛巾,但是入手却只有刚刚从手术间端出来的满是血污的布条。 “你们......算了......”爷刚想继续追问,但也很快想起,骑士团的大家若是不想说的东西,绝对不会说出口,加之爷此时难忍的头痛,爷只好靠在墙壁上,闭上双眼,尽力与疼痛抗衡如是。而在闭上双眼后那一片光明的黑暗中,爷慢慢进入了一种梦幻般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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