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梅莉，你有什么不想对别人说的事情吗？” “那种东西有也不会告诉莲子的吧？”在我好不容易赶完燕石博物志里面我的那一部分之后躺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莲子这么问我。 “干什么？” “我只是好奇，梅莉也挺懂心理学的不是么？那么在人际交往这方面会不会也很顺利呢？” 我沉默了一会，把刚来日本的时候交到的朋友以及与她相关的故事，包括认识到后来发现对方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到最后绝交的故事——我有点感触，乖乖地把自己的经历，甚至是心里的一些变化都说了。 我从未感到有一天会这么畅快，这样轻松地和另一个人分享着我压在心中已经很长时间的秘密。 “很沉重呢……发现自己向往的人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样。不过也是有好有坏的呢，发现对方真实的一面什么的。” “当然，比如……莲子。” “我？” “我一开始以为莲子是个怪人哦。” “怪人嘛……那些不了解我的人是会这样说呢，实际上的话……不过也搞不好是这样。不过除此以外，现在和梅莉住在一起了，被梅莉知道了很多我的小毛病呢。” “实际上的莲子也很好啊，很真实呢。” 在聊天结束之后，我端起手边的玻璃杯喝了一口凉水，关掉电脑，穿上睡衣关上灯。 没有人不追求偷懒，柔软舒适的大床就是难得的懒散。 漆黑安静的夜，缓缓入眠，思绪滑入梦中。 本该如此的。 可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明强迫自己去融入这个社会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为什么那些过去的回忆仍然纠缠这我呢。 回忆像电影一样在我的脑海中播放，感情被压缩到了影片的胶卷里，一次又一次的播放着。 回忆化作的胶卷堆叠成摞，和莲子在一起的时光美好而幸福。 我是不需要在意那些虚伪的过往的。 …… “早上好，堇子君。”香霖堂的大门还没被女高中生推开的时候霖之助已经通过轻快的脚步声判断出了来者，店主一大早就被脚步声吵醒心情并不是太好但是本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他向进了门的女高中生问了好。 “哟嚯～早上好，霖之助先生！感觉怎么样？这边可是超级有精神！想死你了！瞧瞧这——是——什——么？”堇子把手上拿着的纸袋里装着的卡带在半妖的店主面前显摆。 “嘿嘿嘿，我可是用打工的钱买了不少的游戏哦，霖之助先生又可以大饱眼福了呢～灵梦亲和魔理沙亲都不在呢，所以霖之助先生就是第一个体验的人啦！” 霖之助接过卡带，从角落里拿出VR设备，半醒不醒的让堇子帮自己设置好一些奇怪的只有现代人才看得懂的东西之后，把VR眼镜戴在自己脑袋上。 据堇子的话来说，在外界沉浸式虚拟现实游戏已经非常成熟了，所以自然也有人选择在虚拟世界开启第二人生，当然，真正的原因是虚拟世界就能毫不避讳的释放自己的欲望。 对于堇子自己来说，在班级的教室里，堇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而已，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都找不着的那种，所以她会像其他人一样沉迷大伙的虚拟现实游戏以至于沉迷于做梦来到幻想乡也不是那么奇怪的事。 “开始游戏了哦，霖之助先生！”堇子扶着戴着头盔的霖之助以防他一头栽进香霖堂的杂货堆里，然后在自己的平板电脑上点开游戏。 当VR头罩完全遮蔽了视野，游戏启动的那一刻，仿佛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将霖之助的灵魂从肉体抽离一样，无数光束，离子流体从自己身旁飞驰而过，经过了仿佛无限长一般的时间之后，视野重新回到在一片黑暗中，霖之助确认着自己的五感是否维持正常，随后眼前便显现出堇子设置好的游戏的标题——《电子朋克3077》标题是由充满科幻风格的线条与背景组合而成的，这也奠定了游戏的整体基调。 “诶，等等，堇子君！” “怎么了？” “这个东西里面怎么会有会飞的铁块啊！诶等等！好高！——” “这就是二十一世纪的电子游戏世界哦，好好享受吧，霖之助先生！”堇子按下开始按钮。“好好享受未来世界观下的科幻体验吧！” 这款游戏作为MMORPG，捏人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内容，然而在VR技术的加持下，捏人都变得不同寻常，霖之助试着动起双手，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各种面板，随手点了一个，只见两根天线从自己耳朵上方生长了出来，那种感觉怪怪的痒痒的。 虽然捏人系统里各种各样的部件浩如繁星，但霖之助还是很快就决定好了，想要捏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角色。 于是堇子启用了内置的扫描系统，将霖之助的照片上传，霖之助很快看到自己的样貌便出现在眼前，看着面前有了另一个自己，心里赞叹外界的东西还真是神奇。 说实话店主先生的长相还是挺不错的，堇子也夸奖道，然后看着霖之助的样子出现在游戏内笑了起来。 在堇子一脸兴奋的看着霖之助沉浸在电子游戏的世界里做出各种有趣的反应的时候，她看向香霖堂上面挂着的钟，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事。 堇子站了起来，向店门外奔去。 “霖之助先生，你先玩着，早苗亲还在等着我把相机带过去呢！” “慢走啊！” 堇子用力一蹬用超能力飞了起来，往妖怪之山的方向飞了过去。今天的幻想乡也是一如既往地和平—— ——直到她看到一个少年好像被人拖走带去什么地方。 …… “我实在想不出来您的目的……是为了文小姐吗？”少年试着发力挣脱无果后无助的看着眼前似乎对自己恶意很大的姬海棠果，虽然脸上还是很平静但是腿部已经在发出止不住的颤抖。 打刀的反光刺入他的双眼。 对少年来说，不熟悉的人、陌生的环境、敞亮的灯光和房间、交谈的对象都让他多少有些恐慌。 “不要自作聪明哦。”果冷眼看着少年。“我只不过是为了彻底击垮射命丸文，才把你带到这里的。” “彻底击垮？假如是在新闻这方面的话您已经是极其优秀的记者了……那么是因为别的私人恩怨……唔！” “请您搞清楚现在的处境。我会温柔的对待你，因为我们不是绝对的敌人。但是请不要消耗我的耐心，每个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姬海棠果把修长的手指伸进少年的口腔里搅来搅去，食指轻轻压着少年的舌头，然后把脑袋探到他的耳边。 “听懂了吗？”温热的气息有规律的冲击在少年的脖颈上，口腔内的手指在敏感的舌尖上反复摩挲，带来异样的感觉。 等到果的手指从他的嘴里离开，少年眼睛里都全是泪花了。 他花了半分钟才缓过神来：“姬海棠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吗？”他主动想要顺着果的意思来行动，祈祷自己能够平安。 “我没什么想问的，你知道的事情太少了，甚至不如我。你相对于我来说唯一的优势就是你和射命丸文交合过了，真恶心呢。”果干脆坐在的少年的腿上。 “感觉如何啊？肯定很开心吧，十足的幸运儿呢。” “……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目的是？” “我想要一个能够和她正面交锋的借口，不是新闻记者射命丸文，而是作为武者的射命丸文。那家伙逃了我那么多年……可需要好好的和她谈一下呢。” 少年默不作声，毕竟自己只认识射命丸小姐不到三天，他在脑海里回忆自己在射命丸文家里看到的东西，其中似乎就有那么一张被文挂在墙上的照片，而在照片里是文和一个棕色双马尾小女孩的合影——当然，在目前这个状况下，小女孩是谁已经一目了然了。 “如果您和文小姐有什么误会的话，您有和她说过来尝试着解决误会吗？” “……你年龄多大啊？在这里教我做事，笑死人了。” “那……对不起。” ……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 我的手脚动弹不得，眼前的人手上有一把刀，锋利程度很高只要一刀就能让我殒命于此。 仅剩的逃脱手段就是等人来救我或者我通过我强大的语言能力说服眼前的姬海棠小姐，毕竟我又不是电影里的女特工能在高跟鞋里藏刀子。 不过从刚刚的话里推断，我可以安心的等待射命丸小姐来救我。 环顾四周的环境，这应该是姬海棠果小姐家里的地下室，在我的左边还放着几袋大米。 不过最值得在意的是墙上挂着几个相框……把相框放到地下室里会给谁看呢……相片的内容是射命丸文小姐在枫叶林里练武的场景，里面的她看起来很开心呢，面带笑容的看向镜头。 那么拍摄这些照片的人，当然是眼前的姬海棠果小姐了。 那么可以得出一个假设，“射命丸文和姬海棠果小姐以前关系不错”……什么的。 这个想法在我脑海中不断浮现的证据中，渐渐明晰，种种迹象都在证明其的存在。 很好……那么导致二人关系破裂的是什么？ 答案很快也就出来了，我没有在墙上见到作为记者的文小姐的照片，那么可以假设文职业的转变就是二人关系破裂的原因，不过这样的话果这边到底在想什么呢？ ……快点想…… 突然，奇怪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绑架犯变态痴汉什么的束手就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尖锐的女声从外面传来，之后很快逼近到了地下室的墙外。 砰！ 在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之后，地下室的砖墙被炸开一个大洞。 被炸飞的石砖朝着我和姬海棠小姐两个人的方向飞来，在砸到我的脸的前一刻，石砖在半空中停了下来。 “什么■■玩意啊！”姬海棠果愣了一下然后马上进入战斗状态。 一个身穿紫色条纹裙子，带着红框眼镜的棕发少女手拿着一把看上去像是枪械一样的东西如同电影里的超级英雄一样背着光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她抬起手将枪口对准果，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果张开翅膀轻轻一跳躲过子弹。 “宇佐见堇子？！为什么在这里……” “我来这里伸张正义！……啊，这么说还挺帅的呢。总之接招吧！” 弹幕游戏就在这个一点都不大的空间里进行，乱飞的弹幕有些还砸到我的脸上。 名叫堇子的少女手脚并用的使用着弹幕，她熟练的躲开果的一次次攻击，然后在攻击的间隙里往自己手上的手枪装上几颗弹丸，然后进行反击。 狭窄的空间内，果向侧面一歪头躲过了贴着鬓发划过的弹丸，右腿前屈，上半身向前，给堇子来了一个重拳。 少女那肤质软嫩的拳头攥紧之后竟有着一拳把堇子打到墙上的力量。 堇子的身子向后栽倒了去，腹部传来的剧痛让她紧咬牙关。 堇子强忍疼痛一脚踢开果，反手对着果就是几枪，但是全部空枪。 堇子在空中翻腾了一转，张开双臂保持平衡，轻盈地落在已经破碎不堪的地面上。 果恼羞成怒，刀刃就像流星雨般不断地撞向堇子，而小春则是不断地转动堇子、控制自己的重心，一次又一次地化解了攻击，并且，果的攻击速度在逐渐变慢。 “尝尝这招！”宇佐见堇子拿出一张纸片，纸片就在脱手准备轻轻下落的瞬间变大，外表也不再是染上黄色的老旧书页，而是闪着金属光泽的银白铁网。 这张铁网边缘挂着无数丝线一样的东西随着铁网加速下坠，从稍远一点看过去就像是一块长毛毯子压向地面。 铁网将姬海棠果完完全全束缚住，堇子趁机将枪口对准她的额头来了一枪，砰的一声，姬海棠果倒在地上。 “死了？！” “才没有！橡胶弹啦！来来来，快跟我走吧，你现在被秘封俱乐部的初代会长营救了嘿嘿！”堇子解开我身上的束缚，拉着我的手准备跑路。 以防危险，我把姬海棠小姐的刀顺走了。 …… 堇子不认识眼前的少年——灰色的眸子就像是被冰封的湖泊，像是什么情绪都有，又像是没有任何感情。 那一头如同月光凝成的银发，又和那种白发不是一个感觉。 她没见过有这个样貌的人类，只觉得这少年有一种玻璃一般易碎的气质。 堇子拽着少年飞在天上，没有超能力的无助的他在空中荡来荡去。“那个——我可以问一下您是谁吗？……以及能降落吗？！” “我叫宇佐见堇子，是秘封俱乐部的会长！目前的话……”在意识到少年差不多快掉下去之后，堇子降落到地上。 清凉的微风过树林，引得树叶一阵窸窸窣窣的摆动，互相摩擦。 婆娑树影遮挡住了隐藏在林间的小路，也让二人的踪迹消失了，很好。 “目前的话，还是高中生。” 大概是某些奇怪的不可言说的思维限制住了他，少年是一看就知道这人平时不会受人喜欢，尤其身在学校，恐怕被同学嘲笑是家常便饭。 不过目前眼前的人好像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很喜欢伸张正义的女高中生。 安全了呢，少年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 在果醒来之后，眼前依然是一片狼藉，自己的计划好像失败了。 本能的发出轻哼，想要抬起手臂却感觉仿佛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眼前一篇漆黑，眼皮也异常的干涩，无法理解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此时此刻，射命丸文正在地下室的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姬海棠果。 果重重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 腥甜的味道逐渐在嘴中扩散，猛烈的痛楚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让她强行冷静下来。 “果，你是要找我吗？过来吧。”文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用她那双枫叶色的眸子打量着失魂落魄的果。 意识到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听到她的话，身体本能地向门外迈了一步。 果只能深深地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慢慢来到近前。 馥郁的香气自那个人的身上散发着，搅乱了空气中的清香。 余光中可以看到她正饶有兴致地盯着自己，脸上挂着古怪的笑。 或许是因为走得实在是太慢了，她一把将果拉到自己身旁。 低着头，一言不发。她只是默默地盯着果，像一尊无生命的石像。 沉默在空气中弥漫。她没有说话，果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生怕会因此触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