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和宇佐见堇子对上双眼那一刻，奇怪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 宇佐见女士只要伸伸懒腰就知道自己又到了幻想乡，那个穿着睡衣的女士一如既往地用暧昧的眼神打量了一下自己就消失不见了。 没有办法呢，毕竟哆来咪小姐就是这么奇怪嘛，堇子在心里想着。 一边走一边手里拿着冈崎教授发过来的报告。 “啊……研究经费啊……上次不是要过了吗？该不会都拿去买折凳了吧，要快点啊……” 很快，宇佐见女士来到了香霖堂的门口，以及看到了有趣的一幕——穿着黑衣的魔女牵着小小的博丽巫女的手，博丽巫女不知道为什么低着头，半妖店主手上拿着一根断掉的木棍。 “嗨，魔理沙亲，博丽亲，霖之助先生！”堇子打着招呼跑过去，魔理沙也回过头来和她打招呼。“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呢？” “……灵梦的御币断掉了呢，在她退治妖怪的时候……”魔理沙看向自己牵着的小巫女，博丽巫女把头歪到一边。 堇子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小巫女踩着的地方前面有着泪水落到土里形成的痕迹。 “所以我过来看看霖之助有什么办法。” “不可以用胶水什么的给粘回去吗？” “好像是不行，因为御币是充满灵力的东西。交给霖之助也没有什么办法，看起来好像只能麻烦蓝了，不过她一直在管修复结界的事情，一直没有时间。不过橙和我说她可以做一个简易的临时用御币，那家伙现在聪明不少了啊……” “对不起……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东西……”博丽巫女哭着不停道歉，魔理沙摸了摸巫女的头，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 “那不就是什么事都没有嘛，博丽亲不要在意哦！”堇子蹦到小巫女的面前带着灿烂的笑容直视她，博丽巫女委屈地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中流打转，然后不好意思的转过头去把脸埋进魔女的裙里。 “我跟你说啊，博丽亲，假如是那个灵梦亲的话，就算是被妖怪打败也不会哭的哦，当年我就是这样华丽的击败她的——” “堇子又在乱编故事了呢……你要不要先回神社休息一会？反正暂时也退治不了妖怪。”魔女无视了开始高谈阔论的堇子女士。 小巫女点了点头，用袖子擦干净眼泪。 等到大家都和博丽巫女告了别之后，亲爱的八云橙小姐才慢吞吞的从不知道哪个地方走过来，手上拿着大概是人间之里某家店里卖的烤鱼，看她尾巴摆动的频率大概就知道她现在有多开心了。 “你们人类的语言真麻烦呢，字词太多，表意也很模糊……不过稗田家的大小姐真大方，有鱼吃真好！最近变忙了呢。” “哦，阿求最近有什么高兴事啊？”魔理沙看向一脸愉悦的橙。 稗田阿求，稗田家御阿礼之子的第九代转生，现稗田家的主人，也是幻想乡与外界隔绝后第一位转生的御阿礼之子。 负责撰写《幻想乡缘起》，主要内容为妖怪图鉴，英雄传，危险区域导航等。 但是，现在的阿求，即是第九代，也是第十代。 “没想到重新来到现世见到的还是你们，不习惯的话，接着叫我阿求就是了。”虽然在之前大家短暂的……也不短暂，总之很多多年来阿求的缺席让大家少了很多乐趣，但是她带着前世的记忆再度降生真是令人欣喜。 “那家伙『又要』十四岁生日啦。蓝大人让我包揽了帮她写邀请函的事情。” 八云橙，八云蓝的式神，原本只叫单字一个橙，但是在八云蓝无奈的接管了境界妖的权能之后橙接受了蓝的赐姓，从此以后开始了高压式特训。 “橙，既然接受了这个姓氏，那么我就要告诫你……一定不能做出有辱『八云』之名的事……就当是为了紫大人。”虽然橙的法术天赋还算不错，但是让她识字这方面实在是太难为她了。 “诶，阿求的生日！魔理沙亲怎么不告诉我？” “我也好久没去过稗田家啦，老是被她家里的仆人当成妖怪，然后一下子整条街都热闹起来了……明明我给人的印象还是雾雨道具店的年轻可爱女店主，现在有人问我时不时伪装成人类的妖怪，还有人翻旧报纸问我为什么和老久以前的那个魔法使雾雨魔理沙那么像。”魔理沙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我不想听到有人说『妖怪夺取了雾雨家的家业』这种话才不想装人类呢，混账老爹为什么不多生一个继承一下家业啊……” “诶呀，没办法呢～魔理沙好辛苦啊。”橙呵呵的笑了起来。“对了对了，魔理沙，想知道那根御币为什么会断吗？” “你不是说是因为退治妖怪吗？” “当然是退治妖怪啦，可是以当代巫女的身手，难道对战几个妖精就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吗？巫女她啊，是因为老想着什么事情，然后在战斗里分心了呢。”橙把吃完的烤鱼随手往灌木丛里一扔， “意思是？” “给你看看罪魁祸首吧，巫女从神社里找到了这本书，然后连续看了好几天呢——”橙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封面上的金发女孩以及上面『The Grimoire of Marisa』的字样映进魔理沙的眼里。 “啊？——我的书？——”魔理沙一把抢过魔法书。 “诶呀呀，魔女大人不想让别人看到黑历史呢，嘿嘿。不过总之，博丽巫女意外的发现这本书上面还写着上代巫女的招式，所以非常兴奋，想要学习来看看呢……” “……就比如博丽巫女的奥义，『梦想天生』。” “那家伙……”稳重的魔女把魔法书收到怀里，顿时脸变得通红。旁边的霖之助和堇子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怎么会找到这种东西啊……” “诶，博丽亲对这个感兴趣吗？那把我写的那本也给她怎么样？”堇子使用超能力拿出一本和魔理沙手上的书长得差不多的东西，上面写着『The Grimoire of Usami』。 “就当是礼物啦。” “送这种东西给她真的好吗？” “让她多学一点招式没什么不好的吧？”霖之助轻轻拍了拍魔理沙的背，后者的表情看起来相当微妙，似乎让博丽巫女碰到这本书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以后就不怕退治妖怪的时候受伤了嘛。” “可是……” “可是什么？我可想不出来你有什么拒绝的理由哦，魔理沙。”式神不解的看着魔女。 “该不会，你害怕到时候博丽巫女练习到最后坐在扫帚上拿着八卦炉大喊『master spark』吧？” 橙很成功的把大家都逗乐了，但魔理沙还是一股『我有难言之隐』的表情。 “还是有她自己的风格比较好，对吧……” “那再怎么样也要看看前辈的招式吧？……啊……”橙脱口而出，然后在下一秒意识到了魔理沙话语中所蕴含的一些别的意味，而另外的两个人也清楚了魔理沙的苦恼。 “你把书给她吧？我想，回去歇歇……” 魔理沙把魔法书交到堇子手上，没有和别人说再见就自己一个人自顾自的拿出扫帚飞走了。 堇子与另外两个妖怪寒暄了一会，橙趁巫女还没回去用隙间把偷拿的书放了回去，之后堇子便带着自己写的魔法书过去博丽神社找巫女了。 夕阳西下，神社阶梯之上，一个红白色的巫女拖着疲惫的身躯缓缓地迈着脚步登上了神社的最后一层石阶梯。 “啊，是你啊，一天的工作辛苦啦。”门口的石狮子看着她说，可是小巫女无视了她的存在。 小巫女踏上神社的石道，手一伸接起天上一只乌鸦随处大声叫喊到处乱扔的一张报纸，路过赛钱箱的时候看了一眼，透过赛钱箱的细缝可以看见里面像是被刻意的清洁过似的，干净的甚至可以当镜子用了。 博丽巫女从自己的枕头底下拿出来那本魔法书，仔细看着封面上那个一个金发，黑白衣物，类似于穿着类似于女仆装这种衣物的人。 这个人长得很像那个整天烦着自己的黑色魔女，她自从前天拿到这本书的时候就在这么想。 “你到底是谁呢？……”博丽巫女自言自语道。 在记忆中，第一次见到那个黑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魔女的时候，是自己第一次穿上这身红白色的巫女服，那个魔女站在绯红色的浮云之下，明明是新巫女上任的大喜日子，但是那个人却是全场唯一露出了落寞表情的人。 她身上的黑色衣服…… 简直就像丧服一样。 在之后的日子里，那个魔女老是来烦着自己，只要自己因为不熟练而犯错，那个魔女就会出现在身边，像是什么导师一样来教导自己。 那个魔法使明明是个妖怪，却好像比人类还要了解博丽巫女应有的样子，非常讨厌。 但是如果想要找她打一架，她就会说着什么“你现在还没有能够与我一战的能力”，然后跑掉。 萃香，阿吽姐姐，八云橙姐姐，八云蓝大人和华扇大人，都是很温柔的妖怪。 从上任第一天开始就在关照着自己，但是她们似乎都认识那个黑色魔女，却从来没有告诉过巫女那个人到底是谁。 即使博丽巫女还小，她也能意识到，似乎比起自己，那个魔女更像是“幻想乡的巫女”，她会抢先自己解决异变，聚会的时候那些妖怪也更喜欢和她相处。 “难道我不是博丽巫女吗？……为什么……” “博丽亲！”棕色头发的少女出现在身后的空中，用着某种很帅气的姿势缓缓降落。 “堇子姐姐……有什么事情吗？” 宇佐见堇子，她是人类，和蓝大人那些妖怪不一样的人类。 她和自己一样有着特殊的能力，是一个说话很难懂的人，目前所知道的是，她来自外界，以及她和上任巫女关系也很好。 “这个给你！”堇子递过来一本书。 “这是？” “你最近不是在看魔理沙亲的魔法书吗？我就想着把我这本也给你看看，写的也很不错的哦……虽然有点自卖自夸。” 小巫女接过魔法书，马上翻了开来。“和那本很像呢！” “毕竟是魔理沙亲和我一起写的嘛，不过这上面的弹幕更加偏向于表演性质啦。”堇子指引巫女翻到了其中一页。 “你看看这页，魔理沙亲为了防止出人命把魔炮换成了大功率的手电筒呢！哈哈哈哈，当时看的还真有意思啊，结果被灵梦亲说『太廉价了』哈哈——” “这上面也有博丽灵梦的招式吗？”小巫女突然问。 “灵梦亲的？啊，当然有……为什么博丽亲对灵梦的招式那么感兴趣呢？” “只要我成为博丽灵梦那样的人的话，大家……包括那个黑色的魔女，就会更加愿意接受我……是这样吧？” 堇子忽然想起来刚刚看起来郁郁不乐的魔理沙。 魔理沙害怕的事情当然不是当代博丽巫女成为雾雨魔理沙那样的人，魔理沙害怕的是，当代巫女，使出“博丽灵梦”的招式。 堇子从第一次见到博丽的时候就知道魔理沙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当代巫女简直就和博丽灵梦长得一模一样，如果让这孩子学会灵梦的招式，那么魔理沙该拿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她呢？ “……你不需要成为灵梦，你就是你呀。” “话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喜欢的都是博丽灵梦对吧？……那个叫魔理沙的魔女也是……” “魔理沙亲可是很关心你的。” “谁知道呢……堇子姐姐，那个魔女，和博丽灵梦是什么关系？” “灵梦亲和魔理沙亲的关系吗？……很难说清楚呢，即是朋友又是劲敌……”堇子眼神的余光忽的看到了那摆在神社的告示牌上纪念用的照片。 那是冷漠的她，和明媚阳光笑着的她，就在这个神社，就在刚才她站着的那个地板上，就在那什么都还没有改变的纯真年代里所留下的纪念。 记得那个时候的金发女孩总是在笑的，笑着牵着巫女去看樱花，笑着抱起她转圈圈，笑着带着她去逛烟火大会，笑着笑着给了她一个吻，就连挑逗那个巫女，女孩仍然是笑着的，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唯有笑容留下的记忆最为深刻。 …… “魔理沙？这么早就回来了吗？我还以为你会在人间之里吃完饭呢。”金发的人偶使坐在自家院子里吃下午茶，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路过的金发的魔法使。 坐在她对面的是紫发的魔法使。 “今天没什么事干呢，帕秋莉也在啊？” “美铃做的糕点……啊……怎么说呢，对我这种绝食的魔法使来说能量果然还是太充足了，太充足的能量会减少我对于衣物的选择空间，所以我到爱丽丝这里换换口味，顺便交流一下魔法。”紫罗兰色的魔法使推了推眼镜。 “不吃东西不就行了？” “忍不住。” “要多在意一点身材啊，帕秋莉。” “多嘴的讨厌老鼠。”帕秋莉白了魔理沙一眼。“博丽巫女怎么样了？” “啊？很好啊？” “那看来『不好』的人只有你，你在烦心些什么呢？” “我也没有什么烦心事，一切都很好，一切都好——”魔理沙笑着飞走了。 赤红色的诅咒一直都萦绕在魔理沙的心间。帕秋莉今天也如此断言。 …… “喂，还好吗？别死啊？”宇佐见堇子不停摇着少年的肩膀。 少年的意识从汪洋大海中浮了上来，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啊啊……还好……好像看见了什么很厉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