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周日早晨九点，桑宝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宝宝，祈云来了。”母亲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桑宝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全部来自“克己复礼”：
“早”
“记得吃早饭”
“今天有安排？”
她瞬间清醒过来，赶紧回复：“哥哥早上好，今天要去为好朋友庆生，没办法跟哥哥视频啦，妈妈在楼下叫我呢，我先下楼吃早饭了，爱你～”
刚发出去，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熟悉的男声：“桑宝，再不开门我直接进来了。”
“等等！”桑宝慌忙跳下床，随便抓了件外套披在睡裙外面，才拉开一条门缝。
姜祈云站在门外，一身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手里拎着个纸袋。
他比桑宝高出一个头还多，一米九的身高却长着清俊的眉眼，整个人阳光帅气，是学校里不少女生暗恋的对象。
此刻他正挑眉看着桑宝乱糟糟的头发：“又熬夜？”
“写作业…”桑宝嘟囔着，眼睛却不住地往手机瞟。
姜祈云熟门熟路地走进来，把纸袋放在她书桌上：“李婶刚烤的蓝莓麦芬，你最爱吃的。”他瞥见桑宝频频看手机的样子，突然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乔嫣生日趴，十一点开始，忘了？”
“啊！”桑宝这才想起来，上周确实答应过去同学乔嫣家庆生，“现在几点了？”
“九点十分。”姜祈云无奈地摇头，“给你半小时收拾，我在楼下等你。”
桑宝赶紧点头，等姜祈云一出门就扑向手机。“克己复礼”已经回复了：“去吧，晚上再联系”
她咬着嘴唇打字：“再见哥哥，晚上见”比心jpg。
桑宝正想再说点什么时，门外传来姜祈云的催促声：“桑宝，你再磨蹭要迟到了！”
“来了来了！”她匆忙扔下手机冲进了浴室。
半小时后，桑宝穿着一条淡黄色连衣裙下楼，姜祈云正在客厅和她父亲下象棋。见她下来，姜祈云立刻起身：“桑叔叔，我们先走了。”
桑明远点点头：“别玩太晚。”目光却在两个年轻人之间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姜祈云家的司机已经等在门外。
车上，桑宝一直低头摆弄手机，姜祈云则安静地看着窗外。
直到车停在乔嫣家别墅前，他才突然开口：“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桑宝手指一抖，差点摔了手机：“胡说什么！”
姜祈云没再追问，但眼神明显黯了黯。
乔嫣家的生日派对已经开始了。后花园搭起了凉棚，十几个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桑宝一进门就被乔嫣拉过去：“宝宝！怎么才来！”
桑宝送上准备好的礼物，很快和女生们打成一片。姜祈云则被几个男生叫去打桌游，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桑宝。
下午两点，蛋糕环节结束后，桑宝和乔嫣躲在花园角落的秋千上说悄悄话。
“所以你们视频了？他帅吗？”乔嫣兴奋地追问。
桑宝红着脸点头：“虽然没露全脸…但声音超级好听！手也好看！”她翻出手机相册里截图的画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钢笔，背景虚化得看不清细节。
“就这？”乔嫣夸张地叹气，“连脸都没见过，你也敢叫男朋友？万一是骗子呢？”
“才不是！”桑宝急切地辩解，“他教我功课，我期末能进火箭班全靠他！而且他从来不问我要钱或者照片什么的…”
“那他图什么？”乔嫣一针见血。
桑宝愣住了，这个问题她从未想过。正想回答，身后突然传来玻璃杯落地的声音。
两人同时回头，姜祈云站在三步之外，脚边是摔碎的果汁杯和四溅的橙汁。他的脸色苍白得可怕，眼睛死死盯着桑宝。
“祈云…”桑宝惊慌地站起来，“你…你听到了？”
姜祈云弯腰捡起玻璃碎片，动作僵硬：“阿姨让我来问你们…要不要吃水果。”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乔嫣尴尬地起身：“我去帮忙。”说完就溜走了，留下桑宝面对姜祈云。
“那个…”桑宝手足无措，“我不是故意瞒着你…”
“网恋？”姜祈云直起身，手里还捏着一块碎玻璃，“连面都没见过的人，你就…”
“你不懂！”桑宝突然有些生气，“他对我很好，比任何人都了解我！”
姜祈云的眼神瞬间变得锋利：“比我更了解你？”他向前一步，“我知道你讨厌胡萝卜但为了营养会强迫自己吃；我知道你下雨天会膝盖疼；我知道你每次考试前都会咬左手大拇指…”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桑宝，我们认识十四年了。”
桑宝震惊地看着他，从未见过温和的姜祈云这样激动。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低头摆弄裙角：“这…不一样…”
姜祈云深吸一口气，突然把手里那块碎玻璃扔进垃圾桶：“小心点，别被骗了。”说完转身就走。
桑宝呆立在原地，手机突然震动。是“克己复礼”的消息：“玩得开心吗？”
她看着姜祈云远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手机，突然觉得心里乱成一团。
手机屏幕上的消息提醒还在闪烁——“玩得开心吗？”秦砚礼的头像旁边标着未读的红点。
桑宝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点开回复。
姜祈云离去的背影在花园拐角处一闪而逝。桑宝咬了咬下唇，突然把手机塞进口袋，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祈云！等等我！”
姜祈云的步伐明显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桑宝小跑着追上他，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别生气嘛…”
手腕上的温度让姜祈云浑身一僵。
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挂上了桑宝熟悉的温和笑容：“我没生气。”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只是有点意外…你居然瞒着我这么大的事。”
桑宝松了口气，摇晃着他的手臂：“因为我自己也不确定嘛…网恋什么的，听起来就不靠谱。”她吐了吐舌头，“要不是今天被乔嫣逼问，我都没打算说的。”
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落在姜祈云脸上，将他眼中的阴霾遮掩得恰到好处。
他伸手揉了揉桑宝的发顶，就像过去十四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傻瓜，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真的？”桑宝眼睛一亮，“那…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姜祈云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但嘴角的弧度丝毫未变：“当然。作为你最好的朋友…”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兼娘家人，我得帮你好好考察这个'复礼哥哥'才行。”
“祈云你最好了！”桑宝欢呼一声，扑上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完全没注意到对方瞬间僵硬的肢体和悬在半空不知该不该回抱的手。
姜祈云不着痕迹地退后半步，指了指不远处的饮料台：“要不要喝点什么？边喝边跟我说说你们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