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曾记得见过一些发酒疯的人,喝醉了酒就失去了一个正常人应有的举止,如神智失常。 张宁也曾醉过酒,甚至有过烂醉到酒精中毒的经历;但他在醉了之后依然能够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谈不上神智不清。 所以他认为人在情绪失常等非常情况下,言行仍然是可以控制的,而不能视为形同疯癫。 可是这种感官是他以己推人得来的,也许人与人不同,谁知道呢? 正如有话曰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眼前的姚姬确实有些情绪失控了,她提出那样的要求或许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张宁自己此时是很清醒的,他完全没有被影响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所以他当然不会同意在这种地方干如此尴尬的事,特别是当着马皇后这个外人的面。 姚姬的仇恨和释放,他能用心理解到;她曾述说过自己在皇宫里受过的欺凌和多年的颠沛经历,或许张宁可以说自己是感同身受。 但是有些东西只属于她自己,无论再亲近的人也无非真正体验到她的感受,仅凭叙述的想象、如何能与亲身经历相提并论? 于是张宁是很清醒的。 “母妃,你没事吧?她已经受到惩罚了,你能放下就放下罢,我送你回去歇一阵。” 张宁沉默了良久才这样说了一句。 他没有直接拒绝姚姬,只是不想让她这样自傲的人受到一点打击,因为他认为姚姬的神智应该还是清醒的。 姚姬的头发散乱,脸颊上不知道从哪里沾了一些灰尘污垢,被泪水还是汗水一浸脸有点花,但不知为何张宁觉得她现在仿佛更加真实;平常那修饰得太过精致没有一丝瑕疵的仪表着实美丽,却似乎笼罩着一层不能让人靠近的光晕。 她的宽袖丝绸衫已经破了两处大口子,里面的束胸自然走光,锁骨下方的肌肤白如凝脂,乳沟的自然脂肪弧线非常完美;被束缚的两个大白兔更是将束胸撑起,似乎呼之欲出,那束胸的带子系得好,刚才一番折腾居然没散掉否则更是狼狈了。 她在仪表狼藉之下依然是美丽的,张宁没有失去理智,如果失去了也应该不是因为此刻的非常情绪,而仅仅是欲望而已。 张宁安慰的话让她脸上的妩媚神态一点点消失,姚姬已经明白那是拒绝了,不过这样的方式让她并不觉得太尴尬,心下好受了许多。 女子的脸如五月的天,一眨眼功夫,她带着些许疯狂的妩媚已经变成了楚楚可怜的样子,幽幽说道:“我这是怎么……” 玉鼻颤动,她的呼吸有点沉重,看起来经过刚才一番折腾她已有了疲惫。 张宁扣开腰带上的黄金扣子,将灰色的上衣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又在她的胸前扯拢了一下灰色的衣服,好言道:“我去叫人送轿子来接你。” 姚姬弹琴的纤纤素手在他拉衣服的时候轻轻抓住张宁的手,但并不用力,张宁轻缓地把手抽走,又道:“你等一会儿。” 这时听见马皇后沙哑的声音道:“真可惜,你们偷偷摸摸干那苟且之事,我便看不到了。” 姚姬竟未理会,她可能确实有些累了。 …… 第二天张宁去凤仪楼看望姚姬时,她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样子。 张宁和她一起用膳,她的姿势端庄,举止优雅轻缓,已然变成了一个修养非常好的贵夫人,与昨日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她还能谈笑风生,说一些生活小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张宁也一口母妃一口敬称,自然地表现得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二人如同寻常的母慈子孝的母子。 但是有些事发生过了总是有区别的,他心里会时不时闪过有关姚姬身体的念头,只是不会表现出来罢了。 侍女上来收拾杯盘,摆上茶水蔬果点心,离开之后,有一阵房间里只有他们单独相处,偶尔之间张宁会有一种冲动,想问她心里是不是也有同样的念头。 但是一个人在面前表现得如此端庄得体,他怎么问不出如此突兀失礼的话来…… 怕被义正辞严地拒绝? 张宁觉得自己的内心依然留着前世的心理特征。 而且近段时间本来就被诸事烦心,压力很大,他也便罢了,省得去寻些闲愁。 张宁想到别处,这时便提及:“有一件事我已经琢磨多日了,想把周梦雄召回武昌。” 姚姬刚拨开一颗桂圆,顿时便放到了面前的白瓷小盘里,不动声色问道:“怎么有这样的想法?” 张宁道:“湖广数面受威胁,江西大战眼看无可避免,正是用兵之时,朱雀军兵力严重不足。湖广兵部新募兵丁的事从今年初就开始筹备了,现在马上就到八月,半年有余的时间还远远不堪使用。六部及地方官府在募兵事上做得不能算尽善,办得也算过关了。问题出在组织训练人马上,要把众多农夫、手工业者、市井百姓训练成军队,着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以前以为火器兵成军容易,两三个月就能练成,现在看来有点高估。我寻思,关键是武昌缺少一个真正能治军的将才。武昌守备陈盖,数年前只是山村里的一个武装头目,如今看来要掌管几万人的训练确实是太勉强他了。” 姚姬道:“你成天不是都在顾着公事?此事重要,你何不亲力亲为?” 张宁皱眉道:“案牍决策、理政和直接在营中治军是两码事,我可能也干不好这种事。有些事想起来简单、实办起来难,怎么治军,纸上谈兵很多人都会,但是实际大营中大小诸事很多,影响成效的因素也不少,没经验的人极难让军队训练达到预期的目标。此事紧迫,要想办成目前还真的需要一个军营经验丰富的大将。” 姚姬不依不挠地又提道:“你舅舅(姚和尚)和他的儿子二郎在岳州管两三万人,水军营不也是他们从新练起来的?让你舅舅回武昌不行?” 张宁默然不语。 他当然明白姚姬的担心,要找一个人回来掌武昌的兵,在这里有兵权的人直接影响她和所有人的安危。 相比周梦雄,她当然更信得过自己的哥哥姚和尚。 别说姚姬信她们姚家的人,就是张宁也觉得姚和尚回来要更值得信任。 虽说周梦雄是他的岳父,但周梦雄从靖难之役时就是建文帝的武将,后来又跟了建文帝二十几年,诸多旧事考虑起来着实还是有点挂心。 现在寻思起来,张宁也觉得马皇后其实不足为患,那个妇人或许工于心计但缺少长远眼光,她要报仇最好的目标应该是选周梦雄,长远经营才有可能。 姚姬见他不答话,脸上便露出一些忧色:“真的严重到只是召周梦雄了?” “我翻过吏部的卷宗,目前有资格身份能出任武昌新军统率的人,就只有那几个人,周梦雄是不二人选。” 张宁垂下目光,“周梦雄出身武将世家受军事教育良好,在靖难之役时带兵打过仗;他现在醴州带的‘武昌营’一年多以前也是新军,但效果看得到了,长沙等重镇是他去年就轻而易举拿下的,前不久调兵入苗疆,两千人弹指而定。虽说这些仗都有别的有利因素,但若武昌营自身不堪使用,决不能那么容易的。” 张宁继续说道:“这次进犯江西的官军是宣府大同兵和京营一部,都是大明最精锐的人马,兵力甚众。目前江西只有永定营一万多人可以依仗,汉王降军不知其详,拒敌又没有山川险要为屏障,形势凶险。需要武昌新募的大量兵员尽快成军,作为东线后续战争潜力……为了避免灭顶之灾,咱们必须要作出一些妥协考量和抉择。” 姚姬问道:“你能打赢么?” 这回张宁没有发牢骚诉苦,他想起对张小妹做的保证,便点头道:“我想试试。” 姚姬轻咬着朱唇沉吟一阵,幽幽说道:“那你看着办吧,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让你舅舅回来比周梦雄要好,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既然姚姬没有太激烈的反对,张宁已然做出了决定。 …… 此事办起来没费多少周折,张宁在内阁大堂上议了一下,然后直接下令了。 当初组建内阁六部时,周梦雄姚和尚两个武将身份的人就是兼领尚书阁臣的人,地位与在武昌的其他三个阁臣平起平坐;湘王对这种身份的人调令,其他人通常是不方便过多左右的,除非是有确实理由或公然与同僚对立。 张宁亲笔书信,调任周梦雄出任武昌守备,掌管新军大营,并直接叫大学士拟了张诏书,封周梦雄为镇国将军,拿到南宫去给建文盖个玺就可以颁发了。 醴州大营的兵权移交武略将军李闻达,这个李闻达是周梦雄的妻子李氏娘家的亲戚,排起来就是周梦雄的亲信,所以调周梦雄回武昌同时也相当于没夺他的醴州兵权。 周梦雄这回是实实在在的升迁,没什么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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