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看病抓药又买了旧衣服,张宁便背着罗么娘找了家客栈。 集市上不仅有客栈,生意还不错。 在南京到北京的驿道上,两站驿城之间相隔几百里,往来商贾游人不少,大部分人不可能像信差一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在这种市集上的客栈过夜既能休息又安全,所以龙井市尘土飞扬杂乱不堪却市面繁荣。 其实驿道上的黑店很少,特别是江苏这种农业发达的太平地区,开黑店早就被官兵灭了。 除非是那种山区或沙漠戈壁的荒野中人烟稀少,如果有家突兀的客栈,傻子都知道不安全。 接着张宁将驿马寄放,打赏店小二铜钱,让他赶紧熬药,又要了一些干燥的宣纸、一盆热水。 张宁闩上房门,见床上的罗么娘闭着眼睛,便动手脱她的湿衣服,还管什么男女大防,命都要玩完了还让她裹着一身湿衣服干甚。 他拉开腰带,正要撩开衣襟时,罗么娘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他停下来问道:“能自己换衣服吗?” 罗么娘张了张嘴,张宁忙附耳过去,听她说道:“你花钱请个妇人来照料我,然后赶紧走罢。” 张宁没有说话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得不无道理,现在到了市集上比把她丢路边要好得多。 但这样并不是就安全了,一则在这种陌生地方的人没有半点交情,会不会拿钱不干活跑了? 二则周讷的人极可能弄死她,什么人命关天张宁是不信的,对付一个重病的人很容易弄成“暴病身亡”,特别是客死他乡的人;要是罗么娘被张宁丢下而挂了,她是东宫官僚杨士奇之女,以后他怎么混? 最让他下不了决心离开的是,忽然想起了前世的妹妹溺亡的事。 难道我真的是贪生怕死的人、宁肯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去死也没胆子跳下“水”?难道我要让悲剧重演?难道我只能假惺惺地悔恨?! 不就是一条命么,反正是赚来的。 张宁的眼睛里冒出了怒火与坚定,他深吸了一口气,不紧不慢地说道:“要走一起走,要淹死一起淹死。” 罗么娘愣愣地打量着他的脸,片刻之后转过头去了,却紧紧抓着张宁的手。 张宁又问:“能自己换衣服吗?” 她摇摇头。 张宁遂用一只手撩开了她的外衣,里面还有一件红色的丝绸肚兜,敢情那天在广陵驿换衣服没有内衣,她一直穿着自己那件湿的,路上一天一夜兴许是捂干了,昨晚又下雨所以现在还是湿的,此时外衣解开她已是春光乍泄了。 张宁接着把她的肚兜也拔掉,一对白生生的丰满柔软就映入眼帘,因为罗么娘仰躺着它们就自然地摊开在胸脯上,尺寸挺大、不过两颗红豆却不大还是艳红的颜色丝毫没有变深,周围的两圈红晕也浅浅的。 她一声不吭,张宁又把她的裤子脱了,一双修长的白腿中间黑的颜色反差明显十分显眼。 张宁把沾着血的湿宣纸扔掉,拿毛巾用热水打湿给她擦拭身体,擦到那地方时她的双腿使劲并拢着,脸是涨得通红。 张宁粗暴地掰开,然后用毛巾沾水清洗最后擦干。 忙活完他便拿了新的宣纸给她垫上,给她穿上买来的旧衣服,然后拉被子盖上。 俩人无话,一个躺着一个坐着,张宁等着店小二送药上来,一面琢磨现在的状况。 向市集上管治安的差役求助,说有人要杀我快调军队来保护? 完全是扯淡,管集市的不是行政衙门是兵马司,别说你是什么礼部主事…… 的随从,就是礼部主事大人亲自去人家也不会买账,礼部又管不着地方兵马司,你根本无权调动,他们除了找借口推脱没别的可能。 像张宁这样的去,就一张于谦盖章的纸,又没见真有人拿刀追,估计只有被轰走的份。 没一会儿店小二把药送来了,张宁又给了一串铜钱:“帮忙买点水果上来,剩下的钱归你。再送些清淡的米粥咸菜之类的,记房钱的账上。” 店小二屁颠屁颠地去了,今天他是运气好,前后得了不少小费。 张宁寻思带着罗么娘到乡里找个农户家躲起来,但很快又觉得毫无用处。 如果周讷的人在这个市集上找到线索又没找到人,肯定在四周范围搜索,躲不躲是一回事迟早的问题。 唯一存在侥幸的可能是,毕竟两京之间的路长达两千多里,大海捞针追击堵截的人也许找不到线索。 他左右思量之后打算哪儿也不去,尽量抹掉行踪的蛛丝马迹。 他喂罗么娘喝了一顿药,便换了旧衣赏把信差那两身行头藏了起来。 出门转悠一阵就买了把菜刀,琢磨着两匹马是驿马,马身上有烙印的算是一个蛛丝马迹,但是很不好处理杀掉的话马尸体反而引人注意。 于是他又回到了客栈,喂罗么娘吃了点稀饭,自己也吃顿热饭,便呆在客房里陪着。 俗话说“饱懒饿心慌”,张宁吃饱了肚子就犯困,整整两天两夜没合过眼,刀架在脖子上都想睡。 但他又怕睡着了醒不过来,便拿着菜刀在房里比划着舞了几下。 罗么娘偏过头看他那样子,已经忍不住露出了笑意,张宁比划刀法的姿势确实很撇脚,而且他拿的是…… 一把菜刀! 头昏脑胀实在是很想睡。 张宁呆鸡一般地站了一会儿,便一手提着菜刀一手为掌托在腰间,在屋中间跨了个马步,沉住气闭上眼睛。 他脑子中想着老虎张牙舞爪的凶猛,然后突然睁开眼睛尽量让目光充满杀气地盯着房门,挥起菜刀跨出一步一刀向空气中劈下去! “哈……咳咳咳……”罗么娘已经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咳,被子被咳得上下起伏,“你……咳咳……你在做什么?” 张宁正色道:“千里行单骑,十步杀一人!你别笑,我不能泄了杀气,武功是小道,杀气才是王道……如果有把ak四七的话更是王道中的王道。” “平安,你过来。” 罗么娘的声音很小,不过窗户关着外面的喧嚣不大,她的声音也能听清楚。 张宁便走过去,把菜刀搁床脚旁,坐在床边上。 罗么娘又道:“上来,抱我。” 张宁愣了愣,脱掉鞋子爬上去掀开被子把她抱住,女人的身体软软的抱着确实很舒服。 他规规矩矩地抱了会,仍不住就把手从人家衣服里伸进去了,用手掌把住了软软的一团,罗么娘没有表示任何反对,任由他胡作非为。 张宁记得从船上下来的那晚,不小心抓了一下她的胸,上岸就挨一耳光;而仅仅过了两天两夜,她的胸脯就可以随意把玩了,世间充满了各种变数啊。 罗么娘又低声说道:“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张宁顿时吞了一口口水,心道:我能做什么,你那周期也来得是时候,再说你病得路都走不动,我又能干什么? 他想了想还有什么可以占便宜的,就把嘴向她的嘴唇凑了过去。 罗么娘闭上眼睛,抿了抿干燥的嘴唇用唾液润了一下,但嘴唇仍然发白。 张宁也顾不得许多,便亲了上去,而且用舌头顶开了她的贝齿,一手把在她的胸上,亲嘴了好一阵…… 手感还行,嘴上的感觉不怎么好,亲了满嘴的药味儿。 他放开罗么娘的嘴,躺在她身边,用手慢慢地品尝她的身体,被窝里很温暖、罗么娘的身体很美好,他几乎忘记了危机,仿佛全身都泡在温水里,轻松的疲惫、全身的温暖…… …… 张宁感觉有人掐了自己一下,忽然醒了过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渐渐地大量的信息才前前后后地涌来,最终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刚才”怎么睡着了? 他一下子坐起来,突然发现房间里已经多了几个“客人”。周围的光线朦胧,这朦胧的光线还是一支蜡烛发散出来的,已经是晚上了! “稍安勿躁,平安先生。” 一个媚得入骨的声音从房间中间传来,光听声音就不是个良家妇女,妖精一般的口气。 张宁看了一眼,只见房里站着三个人,都是女的,都穿着青色盘领衣,这种衣服是宽大袍服,和穿衣裤比起来不怎么方便活动,看来她们是很有自信。 中间说话的那个脸上蒙着一层纱巾,其他两个都没有。 完蛋了!张宁心里顿时一清二楚,因为自己睡过去让过程更加轻松,不过结果应该是睡没睡都差不多的。 那个戴纱巾的妇人微笑着打量着张宁,“叮”地一声潇洒地甩开手里的扇子,金属的声音那扇子的骨架是铁的,恐怕就是她用的兵器。 扇子一开,满扇都画着桃花。 束手待毙? 张宁睡了一觉脑子灵活了很多,他用余光瞟到了床脚边的菜刀,它仍然搁那儿的。 他轻轻闭上眼睛,去想象着老虎张牙舞爪的凶猛,咬了一下牙,忽地睁开杀气腾腾的眼睛,纵身一跃跳下床来,弯腰一把操起菜刀向中间那人冲上去,迎头一刀劈过去。 “咔”一声,那娘们轻描淡写就用扇子格在菜刀的木柄上,然后笑嘻嘻地用胸脯朝张宁的身上一顶,软绵绵的把他掀开,动作很简单身法却非常快。 “别!平安先生好好的一个读书人,还长得……哟唇红齿白,干嘛学别人打打杀杀的?我专程来见你,还不是为了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样。” 戴纱巾的娘们微笑着说。 双方实力不是一个档次…… 张宁再次肯定自己死定了,甚至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没穿鞋子,地板的冰凉通过脚掌直透心窝,一种恐惧悉上心头,他的脑子中浮现出了死亡之时那道光、还有那种如尘埃一般逐渐挥散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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