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脸上蒙着薄纱的女刺客抛来一个媚眼,故作扭捏地说道:“难怪有人对你念念不舍的果然生得好皮囊,要不你陪我睡一晚,我便放过你们怎么样?” 张宁还没答话,罗么娘就冷冷道:“士可杀不可辱,别在这磨蹭了,给个痛快!” 那女刺客笑道:“我向来是说话算话的,你可别当是玩笑,况且我问的是平安先生。平安先生,你觉得这买卖如何?” 张宁知道这娘们是在戏弄自己,便道:“这样不好吧?” 他想起了在南京那晚跳窗逃跑的事,但这时没有回头去看窗户,只在心里回想睡着之前是把窗户闩住了的,故技重施恐怕更加困难,而且这次的房里不只他一个人,又身在没有熟人的异乡。 拿桃花铁扇的女刺客嗲声道:“怎么,奴家不够漂亮,还是身段不够好?” 一面说一面向前走了几步,故意挺起胸让凸起的部分把宽松的衣服顶起来。 她越来越近,张宁的手里紧紧握着菜刀,现在的距离挥起来就砍得到人。 但他始终没有动,不仅对砍中这娘们毫无信心,她旁边还有俩人,既然是刺客估计身手也不会太差。 张宁盯着面前的娘们,忽然发现她的纱巾掩盖的脸上好像有条疤。 她也注意到了张宁的目光,立刻就站在原地,微微叹息了一声道:“我喜欢晚上……朦朦胧胧的能把好多东西就掩盖住呢。” 她一面说一面转过身去了,几乎是背对着张宁。 张宁把菜刀越握越紧,如果能砍死一个也不算亏!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已经浸出了汗,早知道在刀柄上绑块布免得滑。 就在这时女子忽然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看着张宁还算镇定的脸,面带笑意地说:“你也给我作一首诗,要像‘人生若只如初见’那般好的我马上放了你……现在你信了么?” 张宁顿时愣了愣,立刻觉得这事很蹊跷,她是怎么知道那首词的? 他抄袭这首词第一次面世是在逃亡的前一天晚上,不排除在富乐院外被敌方的眼线听到了,但之后的事很紧急对方不可能在传消息的时候还特意附上一首词…… 如果真是那样,这是怎么样的境界,不是儿戏吗? 除此之外的可能,听过这首词的人有王家小姐、马茂才、富乐院的方泠,其中方泠传出来的可能最大,因为王家小姐没什么墨水,连马茂才也不能听一遍就背下来。 这个女刺客和方泠有关系?方泠是敌是友? 不论怎样张宁的心里一时间升起了一丝希望,他随即把手里没多少用的菜刀“叮铛”一声丢在地上,沉住气抱拳道:“如此这般,恭敬不如从命。” 罗么娘不解地看着他,她的眼神里还有些恼怒,这张宁是愿意被人家当猴子一般戏弄? 女刺客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欢喜,不像是伪装。 发生在罗么娘面前的一切让她觉得十分诡异。 “快把笔墨拿出来侍候平安先生。”铁扇刺客下令道,看来她是有所准备的,包裹里装的不是兵器竟是纸墨。 张宁看了一眼她手里拿的扇子纸面上画的桃花,心下已有了计较,接过笔蘸墨就要写。 大约他的动作有些草率的感觉,女刺客便提醒道:“人家大老远过来求一首诗,你可不能让我被比下去了。” 张宁强笑一下,挥笔就写。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刚读出一句,女刺客就欢喜起来,拿起自己的扇子看了一眼,“很应景呢!”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开花落年复年。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张宁写得极快,前世很喜欢这首字句很白话的诗,非常熟悉,随手写出来简直一点压力也没有。 他呼出一口气搁下毛笔,对这纸面吹了一口气,也受了诗中意境的影响感觉自己也变得潇洒起来,便故作洒脱一笑:“这首诗换两条命,值了么?” 女刺客高兴得看了又看:“你这书生,当真是善解人意,难怪别人和你只一面之缘就恋恋不舍。我的名号呢就叫桃花仙子,回去我得画一幅扇面,一面画桃花一面题上这首诗。只可惜了扇面不能让平安先生亲笔。” “题了也没用,你拿这把扇子和人械斗,扇骨是铁的自是不易损坏,扇面撕烂是迟早的事。” 张宁背着手说,他顿了顿又试探道,“‘人生若只如初见’全首五十六字,这一首诗却是一百四十个字,你不怕比不过方姑娘了吧?起码字数比她的多啊。” 自称“桃花仙子”的女刺客回过味来,看了他一眼:“是那么回事。那便告辞了,多谢平安先生赐诗。” 说罢小心翼翼地收起宣纸,当宝贝似的放进包裹中。 张宁抱拳道:“恕不远送。” “后会有期。”桃花仙子等人很快消失在门外。 张宁关好门,大摇大摆地走了回来,见罗么娘正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她们就这么走了?” 刚从死亡线上回来,暂时是忽然安全了,那种感觉轻飘飘的别提多爽,张宁激动得很想手足舞蹈,但又觉得理应装一下比…… 或者幽默一下,便一本正经故作很轻松的口气道:“她们其实是来求诗的,诗很满意,不走干嘛?” 罗么娘皱眉沉思片刻,说道:“方姑娘是谁?你认识方姑娘,你们的交情还不错;而那号称桃花仙子的刺客也和方姑娘有交情,所以她才放过你,其实是因为方姑娘,并不是什么诗。是这么回事吧?桃花仙子不可能为了一首诗冒险,她放过了我们会有麻烦,怎么向周讷的人交代?” 张宁叹了一口气,心道罗么娘这娘们真是缺少幽默感,也不知是不是古人的通病。 “方姑娘是谁?”罗么娘加重了口气又问了一遍,简直是质问,一脸的嫉妒和恼怒。 “方姑娘?”张宁沉吟片刻,无奈地说道,“哦!她是个青楼姑娘。” 他心说以前迫于环境占了这娘们不少便宜,又感觉她对自己多少有点意思,这明朝女人究竟怎么个观念? 他有点缺乏概念,主要因为以前的张宁不是个沾花惹草的人,记忆里没有什么经验。 就怕罗么娘认为自己脚踏两只船或者始乱终弃什么的,以后报复起来怎生了得? 自己现在一无权二无势,人家是杨士奇的女儿,这以后还得多多仰仗杨大人那一党才混得下去,要是真惹火了她不是找死吗? 所以干脆实话实说方泠是个妓女,省得罗么娘再纠缠此事:按照明朝的习俗,老婆只能娶一个,但明初的士人阶层不可能娶个妓女做正妻,连把妓女弄回去做妾都很不好办,这样一来方泠就不存在威胁到罗么娘的感情;不过有点坏自己的形象,居然嫖妓,无奈啊。 “你……”罗么娘果然一脸愤怒,挣扎着坐了起来,病都好像因此好了八分,她反手拿起枕头砸扔了过来,“张宁!没想到你是那样的人!” “稍安勿躁,身体要紧,你不是还生着病吗?”张宁忙上前好言宽慰,“要是我不认识方姑娘,咱们现在已经死了,我哪样的人?死人。” “别碰我,男女授受不亲!” 罗么娘依然气呼呼的,“你是什么人和我何干?” 她现在可能也意识到了一个现实的问题,自己才认识张宁几天就心生好感,此人长得一副好摸样、又文采风流会写诗,别的女人也喜欢,多半是个风流浪荡之辈,不然怎么和妓女的交情那么好? 张宁没法解释也不想解释,缓了一口气便说:“你还是躺着多休息一会,赶紧把病养好是正事。虽说暂时打法了刺客,但就怕遇到周讷的其它人马,我们尽快启程脱离危险为妙。” 罗么娘还是有不少优点的,比如识大体懂事,她也没继续纠缠使小性子,又喝了一碗药就继续睡了,不过不再允许张宁和她睡一张床。 张宁没办法只好歪椅子上凑合了半晚上。 第二天一早,罗么娘的病还没好利索,不过休息了一天一晚状况已好多了,这个地方并不安全他们只能尽早上路,以免夜长梦多。 他们一路向北行,好在路上再也没遇到拦截。 想来那负责此事的周讷没有太多的人手,否则也不会派“桃花仙子”这种不靠谱的江湖人办事。 毕竟周讷是个文官,没必要也没有什么条件犬养死士。 接近顺天府地界时,俩人都渐渐变得轻松起来,罗么娘说:“一进北京就不用怕那周讷了,此人黔驴技穷,狗急跳墙用如此下三滥的手段,当官不守规矩谁也保不了他。咱们走着瞧他的下场如何。”

小说推荐

龙抬头封面龙抬头墨麒麟五谷世家,似海情仇。 贵生是福家的长工,为人忠耿,尽心尽力的扶持几位阔绰、纨绔的“废柴”家主…… 当贵生叔遭遇各种腹黑权贵,各种无奈,各种爱…… 民国文^^~媚色倾国封面媚色倾国茵梦在元魏皇室之中,兰陵郡主独孤毓灵绝对是朵奇葩。她出生高贵,却声名狼藉。与她有染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好几十;与她保持长期关系的情人,没有几十也不会少于十个。是她天生自在,还是伤心人别有怀抱?然而纵是万花丛中纵横,云海之巅沉浮,为何心底幽暗总有空虚寂寞,遗恨难平?当岁月轮回,繁华落尽,谁与我携手并肩,共赏江山如画,坐看云起云落?大明乌纱封面大明乌纱西风紧宦海沉浮,谈笑间不过半尺乌纱; 金银亿两,抵不过笑靥如花。 翻开,一副大明朝的山水人物画卷就在眼前,如身临其境;机杼声声,丝竹管弦,娇娃轻唱,如在耳际。 沉思,暗藏杀机,盛衰难料;江山零落,谁人参破玄机,一手把玩日月,尽在乌纱。野有蔓草封面野有蔓草丁山珂有一天,原婉然发现她嫁了两个丈夫…… 软妹子原婉然(๑•ꇴ•๑✿)对家里拿她换钱订下的亲事不抱什么指望,只求嫁的那一个男人不打老婆, 过门以后她发现,自己嫁的男人的确不打老婆,但人数不只“那一个”? 她的两个丈夫,韩一稳静如山( •̀ .̫ •́ ),赵野难驯野马(๑•̀.̫ •́๑)。春昼长长封面春昼长长冰原鼠尾草李知昼遭人追捕,行百里,至京城,慌乱中进入一宅邸。 原来这宅院的主人正是晏家的儿郎,李知昼儿时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小时候李知昼叫晏照夜表哥,实际上两家表了十万八千里,现在李家早已不复从前,别人又有何理由帮她? 晏照夜此人表面芝兰玉树,风光霁月,内里却是个黑心的,他居然叫李知昼做他的侧室,李知昼如何能忍,所以日日缠着他,不叫他好过。 她故作喜爱这位郎君,心里却在谋划着何时逃跑…… 【1v1,he,背景偏唐宋,本质还是架空,所以很多东西都是我胡编乱造的】曼妙女巡按封面曼妙女巡按董妮他目不视物,心却比寻常人更清澈敏锐,她有什么心思,全逃不过,可他的思绪、言语,她再聪明也总是难以看透; 她水无艳身为尚善国三大女官之一,代天巡狩、体察民情,没有办不了的案、治不了的人,只是自己受气,堂堂一个巡按,他瞧不起,比一块木头还没价值; 他出现在她身边似乎别有目的,又不像对她有什么主意,她被这男人搞得心烦意乱,已分不清是想趁早分道扬镳,还是继续交织下去不分离……古寺*娃封面古寺*娃明月之辉这李冰清从小就受万千宠爱于一身,在李家和外祖赵家的共同教养下,经史子集、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再加上本人生得闭月羞花,冰肌玉骨,尤其是那窈窕身段,更是让京城一众贵公子仰慕不已,追求者无数。 今年李冰清刚满十八岁,今日也是因为双方前不久定下了黄道吉日让两个孩子择日成婚。于是,在开春之际,贾仁便约了李冰清出城踏青,李冰清的闺中密友马小姐听闻此事,便也要和李冰清一同前来。李冰清本就害羞单独赴约,既然自己好友愿意相伴,她自是欣然同意。红樱封面红樱Evything’s Gone缘起何处?念阳错阴差,不顾殊途。碧柳却缠荷藕,应得念驻。云梦圆聚残阳里,尤是妒、金风玉露。青年才俊,红妆羞见,言说难足。 芳华促,片时竟芜,恨白绫虽短,终了残路。余怨袅袅,忍看星垂日暮。一袭红樱染碧血,怎堪怒、皇天后土。叹人间苦,魂归云外,幸得终故。 —— 《桂枝香•缘起何处》燕国公主受缚记封面燕国公主受缚记黑翼魔君东晋末年,群雄逐鹿,十六国征战不休。燕国位于中原北部,东临渤海,西接太行,雄踞辽东已有五十余载。 然局势有变,北魏于蒙古高原建国,攻城略地,战火蔓延至燕国边境。燕王举兵伐魏,大败而归,不久后即病逝。于是,治理燕国的重担便交到了年轻的慕容氏兄妹手中…… 一年后,时值四月,恰是春和景明之际,燕国都城,皇宫内院,两名少女正持剑比武。 其中一女一身淡绿色素袍,英容俏丽,出剑如风,疾刺如雨,招式连绵不绝,攻势不断。南北女侠列传 (卷二)封面南北女侠列传 (卷二)Damaru大概就是一些女侠的故事,续上南北女侠列传 上一个系列塞得太多了,新分一卷出来方便更新